「滴——滴——滴——!!!」
「警告!核心溫度臨界!冷卻迴圈係統壓力過大!請立即停止射擊!重複,請立即停止射擊!」
血影堡地下最深處,【殲星者】巨炮的主控室裡,原本代表著安全的綠色指示燈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驚肉跳的猩紅閃光。
那刺耳的警報聲,就像是垂死病人的心電監護儀發出的長鳴,在每一個地精工程師的耳邊炸響,甚至蓋過了地麵上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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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地精大工匠螺栓·鐵錘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麼形象,他滿臉油汙,那雙平時靈巧無比的大手此刻正顫抖著在那滾燙的操作檯上瘋狂敲擊。
「主人!必須停火!必須要停火啊!」
螺栓對著通訊器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炮管的熱脹冷縮係數已經超過了泰坦神鐵的閾值!導魔紋路正在融化!要是再開一炮......不,哪怕是再維持這種待機充能狀態十分鐘,這門炮就會像個塞滿了炸藥的西瓜一樣,原地爆炸!!」
「到時候別說炸死那個半神炎魔了,我們整個血影堡連同這方圓百裡的地皮,都會被這股能量給掀上天!」
通訊器那頭,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幾秒鐘後,陸承洲的身影伴隨著一陣空間的扭曲,直接瞬移到了主控室。
「情況有多糟?」
陸承洲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那總是握著紅酒杯的手,此刻正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他剛從前線下來。
雖然塞西莉亞她們的血雨暫時壓製了環境高溫,雖然維羅妮卡的黑金軍團還在死守防線,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為頭頂上懸著這門【殲星者】。
那門炮,就是懸在拉格納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隻要炮口還亮著,隻要那幽藍色的光暈還在吞吐,那個重傷的半神就不敢輕舉妄動,隻能龜縮在裂縫口的橋頭堡裡舔舐傷口。
可如果炮啞火了......
那個瘋狗一樣的炎魔,絕對會帶著剩下的所有部隊,不顧一切地撲上來!
「糟透了,主人。」
螺栓指著麵前那個巨大的、正在冒著白色蒸汽和滋滋電火花的能量核心管道。
「您看這個。」
陸承洲走上前,一股撲麵而來的熱浪差點燒焦他的眉毛。
隻見那原本應該是透明、流淌著冰藍色冷卻液的管道,此刻已經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
裡麵的液體不再流動,而是像開水一樣劇烈沸騰,甚至已經氣化,管道壁被撐得鼓了起來,隨時可能爆裂。
「我們的冷卻劑......冇了?」陸承洲皺眉。
「早就冇了!」
螺栓絕望地抓著自己為數不多的頭髮。
「這幾天的高強度射擊,加上外界那該死的『燃燒之風』,我們的冷卻係統負荷是正常情況下的二十倍!」
「我們儲備的那些【極寒冰晶】,那可是原本打算用十年的量啊!三天!就這三天!全燒光了!」
「剛纔我把倉庫裡最後的一箱冰係魔核都扔進去了,結果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瞬間就化了!」
「現在這迴圈係統裡流的不是冷卻液,是高壓蒸汽!這哪裡是冷卻,這分明是在給大炮『蒸桑拿』!」
陸承洲看著那瀕臨崩潰的儀錶盤,心中一沉。
這是一場典型的後勤危機。
他算到了彈藥,算到了士氣,甚至算到了瘟疫。
但他唯獨低估了這深淵第四層法則級高溫對精密機械的破壞力。
黑金大炮雖然威力無窮,但它畢竟是精密的魔導造物,越是精密的東西,對環境的要求就越苛刻。
「冇有替代品嗎?」陸承洲問,「血影堡地下的暗河水?或者是冰係魔法師造的冰?」
「冇用,都冇用。」
螺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普通的冰水在這種級別的能量過載麵前,跟倒汽油冇區別。瞬間氣化產生的壓力反而會炸膛。」
「我們需要的是那種......極度寒冷、且性質極其穩定、能夠壓製法則級高溫的頂級冷卻液!」
「比如深淵極寒冰髓,或者冰霜巨龍的龍涎......」
「但這些東西,我們都冇有啊!」
死局。
要麼強行開炮,賭那一半的炸膛機率,拉著全城人一起死。
要麼停止開炮,眼睜睜看著拉格納衝過來,把所有人屠殺殆儘。
陸承洲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充滿了焦糊味和絕望的味道。
「一定有辦法的......」
「我是位麵之子(自封),我有係統,我有兩界的資源......」
突然。
陸承洲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那個不久前才離開的、滿身銅臭味的位麵商人——古布洛。
那個傢夥走之前,除了賣給他那幾件神器,還留下了一份【深淵第三層全境資源分佈圖(絕密版)】,說是作為大客戶的贈品。
當時陸承洲隻顧著看那些金礦和魔晶礦的位置,並冇有太在意其他的。
「係統!調出古布洛留下的那份地圖資料!」
「檢索關鍵詞:【極寒】、【冰】、【液體】!」
【叮!指令確認!】
【正在檢索資料庫......】
幾秒鐘後。
一張巨大的全息地圖在陸承洲的視網膜上展開。
地圖上,鮮血荒原位於中部,粉紅迷霧沼澤在東部,而西部則是茫茫的黑金礦脈。
係統的遊標,最終停在了地圖的最北端。
那裡是一片白茫茫的未知區域,標註著鮮紅色的骷髏頭標誌——【極度危險】。
【目標鎖定:極北冰原】
【環境描述:深淵第三層的極點,常年被零下兩百度的絕對低溫籠罩。這裡是鮮血無法流動的禁區,連惡魔都不願踏足的死地。】
【特產資源:萬年冰蠶】
【介紹:一種生活在冰原極深處、靠吞噬寒流為生的太古遺種。它們的身體透明如水晶,體內流淌的並非血液,而是一種名為「寒髓」的極寒體液。】
【特性:
1. 絕對零度:一滴寒髓,足以將一座火山瞬間凍結成冰雕。
2. 法則壓製:其寒氣蘊含「停滯」法則,能夠中和極其狂暴的火元素。
3. 極難獲取:冰蠶生性膽小且劇毒,一旦感受到威脅就會鑽入萬米冰層。且其周圍常有半神級的冰霜魔獸守護。】
看著這行介紹,陸承洲的眼睛亮了。
「寒髓......能凍結火山......」
「這不就是給【殲星者】量身定做的退燒藥嗎?!」
如果是以前,看到「極度危險」和「半神守護」這幾個字,陸承洲絕對會繞道走。
但現在,他冇得選。
這哪裡是什麼危險,這分明是全村人的希望!
「螺栓!」
陸承洲猛地睜開眼,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決斷。
「如果我給你弄來這種【萬年冰蠶】的寒髓,你能解決冷卻問題嗎?」
「萬年冰蠶?!」
螺栓聽到這個名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天哪!那種傳說中的東西真的存在?!」
「如果真有那玩意兒的寒髓......別說冷卻了,我甚至敢把殲星炮的功率再往上推30%!!那可是頂級的鏈金材料啊!」
「但是......主人,那地方太遠了!而且那是連巨龍去了都會被凍僵的禁地啊!」
「遠?」
陸承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金計時器。
「以我的速度,全速爆發,來回隻需要三個小時。」
「至於冷......」
陸承洲冷笑一聲,摸了摸胸口那顆正在強有力跳動的、融合了神血的心臟。
「我現在可是【血神之體】,連拉格納的神火都燒不死我,區區一點冰霜,能耐我何?」
「聽著!」
陸承洲一把抓住螺栓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眼神凶狠。
「我現在就去北方!給我死守三個小時!」
「在這三個小時裡,殲星炮給我徹底熄火!進入深度休眠狀態!」
「如果那個大塊頭敢衝過來......」
陸承洲頓了頓,聲音變得森寒。
「那就讓維羅妮卡她們拿命去填!讓所有預備隊頂上去!」
「哪怕是用牙咬,用屍體堆,也要給我把陣地守住!!」
「等我帶著退燒藥回來,就是那個雜碎的死期!!」
「是......是!主人!!」螺栓被陸承洲的氣勢嚇得瑟瑟發抖,連連點頭。
......
交代完一切,陸承洲冇有絲毫停留。
他身形一閃,直接衝出了地下室,來到了血影堡的塔頂。
外麵的世界依然是一片焦熱的煉獄。紅色的沙塵暴遮天蔽日,遠處拉格納的咆哮聲隱約可聞。
陸承洲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隻見那道空間裂縫下的熔岩橋頭堡裡,無數惡魔正在集結。拉格納似乎也察覺到了【殲星者】氣息的減弱,那股蠢蠢欲動的殺意簡直掩蓋不住。
「等著吧,傻大個。」
「好好珍惜你最後的一點囂張時光。」
陸承洲轉過身,背對著那片火海,麵向了那個從未涉足過的、遙遠而神秘的北方。
「係統!導航全開!」
「目標:極北冰原!」
「動力全開——【血神光翼】!!」
「轟!!!」
陸承洲背後的暗夜光輪猛地炸開,化作兩隻翼展超過五十米的巨大血色光翼!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流星,瞬間突破了音障,甚至撕裂了空氣,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真空激波。
他冇有帶任何人。
因為這是一場跟死神賽跑的極速救援。任何隨從都會成為累贅。
......
一個小時後。
周圍的景色變了。
原本焦紅色的土地消失了,那種令人窒息的熱浪也逐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色的凍土,以及空氣中越來越濃重的寒意。
當天空中飄下第一朵黑色的雪花時,陸承洲知道,他已經越過了鮮血荒原的邊界,進入了深淵第三層的無人區。
溫度,驟降。
從之前的零上五十度,瞬間跌到了零下三十度,並且還在隨著他的深入而瘋狂下跌。
又過了半小時。
眼前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彷彿連線著天地的白色冰牆。
翻過這道冰牆,就是——【極北冰原】。
「呼......」
陸承洲懸浮在冰牆之上,即使有著護體罡氣,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冷了。
這裡的冷,不是那種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連靈魂都要凍結的死寂。
放眼望去,這哪裡是什麼平原?
這就是一個由萬年玄冰構成的水晶世界!
巨大的冰淩如同利劍般倒插向天,地麵平滑如鏡,倒映著深淵那永恆昏暗的天空。
這裡冇有風,冇有聲音,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彷彿變慢了。
在陸承洲的【真視之眼】中,他看到這裡的每一寸空氣中,都漂浮著無數細小的藍色冰晶。這些冰晶不是水做的,而是某種高階的冰係法則碎片。
「零下......一百八十度。」
係統給出了環境讀數。
「如果是普通的鋼鐵,在這裡輕輕一敲就會碎成粉末。」
「怪不得連惡魔都不願意來這裡。」
「這種鬼地方,簡直就是生命的禁區。」
但陸承洲冇有退路。
他能感覺到,血影堡那邊的戰況正在惡化。就在剛纔,係統提示他,第一道防線已經被突破,維羅妮卡受了傷。
「該死!」
陸承洲咬緊牙關,體內的神血沸騰,強行驅散了侵入體內的寒氣。
「萬年冰蠶......一定要找到你!」
他身形下墜,落在那如鏡麵般的冰原上。
「係統!掃描!」
「尋找高能反應!尋找生命跡象!」
【正在掃描......】
【警告!檢測到極強的法則乾擾!掃描範圍受到限製!】
【檢測到地下三千米處,有微弱的生命律動......】
「在地下?」
陸承洲看著腳下那厚得讓人絕望的冰層。
「三千米?!」
「好傢夥,真會藏!」
他舉起手中的長槍,槍尖上燃燒起混沌火焰。
「既然你躲在地下,那我就把你挖出來!」
「轟!!!」
陸承洲一槍紮在冰麵上。
然而,讓他震驚的是。
這全力一擊,竟然隻在冰麵上留下了一個不到半米深的白印子!這萬年玄冰的硬度,竟然堪比黑金!
「這麼硬?!」
陸承洲瞳孔一縮。
這下麻煩了。
如果硬挖,這得挖到猴年馬月?血影堡早就涼了!
「冷靜......一定要冷靜。」
陸承洲強迫自己停下來。
「不能蠻乾。」
「冰蠶是生物,它要吃東西,要呼吸寒流。」
「它肯定有通往地麵的通道!」
陸承洲閉上眼睛,將神識鋪開,不再尋找生命,而是尋找——風。
在這絕對靜止的世界裡,哪裡有風流動,哪裡就有洞穴!
一分鐘......兩分鐘......
突然。
在距離他左前方十公裡的地方,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流波動,被他捕捉到了。
「找到了!」
陸承洲猛地睜開眼,身形再次暴起。
幾秒鐘後,他來到了那個位置。
那是一個隱藏在一塊巨大冰岩背後的天然冰洞。洞口不大,隻有井口粗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藍色寒流,正順著這個洞口,像是呼吸一樣,緩緩地被吸入地下。
「就是這兒了!」
陸承洲趴在洞口,向下看去。
深不見底,幽藍深邃。
「小寶貝,叔叔來借點血用用。」
陸承洲獰笑一聲,收起長槍,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那個冰洞。
滑行。
極速的滑行。
這個冰洞就像是遊樂場的超級滑梯,隻不過它是通往地獄的。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甚至連陸承洲的血氣護盾都開始結霜。
終於,在滑行了大概兩千米後。
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冰窟。
而在冰窟的中央,趴著一隻如同小山般巨大、通體晶瑩剔透、彷彿由最完美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大肥蟲子。
【萬年冰蠶(上古遺種)】。
它正在睡覺。
它那透明的身體裡,流淌著的不是血,而是一種如同星河般璀璨的藍色液體。
那就是——【寒髓】!
「找到了!!」
陸承洲心中狂喜。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
「嘶嘶——」
那隻原本沉睡的冰蠶,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幾百隻複眼,同時亮起了危險的藍光。
而且。
在它的旁邊,那個陰影裡,緩緩站起了一個更加恐怖的身影。
一頭渾身由冰晶構成、散發著堪比拉格納氣息的——【極冰魔熊(半神初期·守護獸)】!
它看著闖入的陸承洲,咧開了那張足以咬碎坦克的大嘴。
「吼——!!!」
「誰敢打擾吾主的沉眠?!」
陸承洲看著這買一送一的陣容,嘴角抽搐了一下。
「古布洛那個奸商......」
「他隻說有半神守護,冇說這守護獸也是個暴脾氣啊!」
「不過......」
陸承洲握緊了拳頭,身上的血氣再次爆發,與周圍的寒氣劇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為了我的大炮......」
「為了我的家......」
「就算是天王老子擋路,今天這隻蟲子,我也一定要擠出水來!!」
「熊瞎子!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