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年上半年所有玩家都將遭遇一場危機,無法從農田裏收到一顆的糧食。一般玩家如果管理能力及格是能夠通過商路進行資源轉換,若是像蘇嵐這種深山老林也不是沒有出路。
林間的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劉長與另一名經驗豐富的獵人俯下身,幾乎將臉貼在地麵上,仔細分辨著泥土中模糊的爪印和被踩斷的草莖
劉長直起身,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忍不住回頭望去。在他身後,蘇嵐與呂玲綺正帶著雲水村所有能夠出力的青壯村民,所有人都很困惑但這是領主的第一次命令,大家還是悄無聲息地跟隨著。
沒有人交談,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隻有腳底偶爾壓斷枯枝的細微聲響打破林間的寂靜。
早些時候,劉長曾鼓起勇氣詢問蘇嵐,為何要將所有青壯都帶上,畢竟狩獵並非人越多越好。
這位年輕的領主隻是平靜地回答:“我要給你們所有人一個事實,一個希望。”
劉長隻能將疑慮壓在心底,繼續專注地帶路。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就在林間一片不大的空地上,五條灰褐色的林地狼正在相互追逐、嬉鬧。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不遠處那塊巨岩上趴臥著的頭狼。
它體型明顯比同伴大上一圈,毛色深暗如墨,此刻正閉目憩息,但那雙尖耳卻不時微微轉動,顯示著它並未沉睡。
劉長的心髒幾乎跳到嗓子眼,他極力壓製住內心的恐懼,朝著蘇嵐的方向打出了手勢,示意已發現狼群。
蘇嵐觀察片刻後與呂玲綺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便悄然退入了更深的林蔭中,將一眾忐忑的村民留在了原地。
按照蘇嵐事先的命令,劉長帶領村民們潛伏在上風口的隱蔽處,屏息等待。汗水不斷從劉長的鬢角滑落,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一種莫名的擔憂在心頭蔓延。
時間一點點流逝。忽然,空地上的狼群停止了嬉鬧,它們齊刷刷地抬起頭,耳朵豎起,喉嚨裏發出不安的低嗚,它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緊接著,在狼群警惕的注視下,蘇嵐獨自一人,從容地從一片茂密的草叢後走了出來。
他就那樣站在林間空地的邊緣,手持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劍,身形挺拔,目光平靜地掃視著眼前的狼群。
狼群躁動起來。五條灰褐色的林地狼以一種訓練有素的默契飛快地散開,呈一個危險的扇形將蘇嵐半包圍起來。
幽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殘忍的光芒,它們低伏下身體,肌肉緊繃,喉嚨裏滾動著威脅性的低吼,涎水從森白的利齒間垂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巨石上的頭狼此刻已經站起身,它沒有立刻加入包圍圈,而是在外圍踱步,發出一種獨特的、極具穿透力的低沉叫聲,像是在冷靜地指揮著這場即將開始的殺戮。
蘇嵐深吸一口氣,緊握著開局贈送的長劍,憑著在文明之火培訓學校錘煉出的肌肉記憶手持劍橫直身前,雙腳微分,重心下沉,確保自己始終麵對最大數量的威脅,同時用餘光警惕著那些試圖迂迴的個體。
“嗚嗷——!”
頭狼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吼叫,如同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左前側那條最為健壯的狼應聲而動,後腿猛地蹬地,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般撲了上來!血盆大口張開,帶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精準地咬向蘇嵐的咽喉。
生死一線間,蘇嵐瞳孔微縮,但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撲來的狼影踏前一步,全身的力量自腰腹爆發,經由手臂灌注到劍身之上,猛地向前一記淩厲的斜劈!
“嗤啦!”
劍刃與狼身猛烈碰撞,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蘇嵐清晰地感受到劍鋒破開皮毛、切入肌肉時傳來的沉重阻力,緊接著,溫熱的液體如同潑墨般濺上他的手臂和臉頰。
那狼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重重摔落在地,它的腹部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鮮血汩汩湧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抽搐。
蘇嵐根本來不及檢視戰果,甚至不敢有片刻喘息,因為他右側的破風聲已然襲來!他憑借著直覺和訓練反應,手腕一翻,長劍順勢格擋。
“嘶——”
另一條狼的利爪與劍身猛烈撞擊,巨大的力量震得蘇嵐手臂發麻。他雖然勉強擋開了這致命一爪,但肩頭的粗布衣服卻被另一隻從側麵偷襲的狼爪撕開,留下了幾道血痕。
鮮血的氣息更加刺激了剩餘的狼群,它們眼中的綠光越發兇殘。
頭狼見此情景,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幽綠的眼睛如同鬼火,死死鎖定蘇嵐,它強壯的後肢肌肉繃緊,顯然已經按捺不住,準備親自發起致命的雷霆一擊!
蘇嵐的汗水從腦門冒出,在下巴處匯聚、滴落,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但蘇嵐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一道紅黑相間的身影,如同撕裂陰影的鬼魅,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林間一閃而出。
呂玲綺的出現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那杆造型猙獰的方天畫戟在她手中彷彿擁有了生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死亡的寒光,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剛剛躍起、正準備撲向蘇嵐的頭狼的腹部。
“噗嗤!”
沉重的畫戟幾乎將頭狼捅了個對穿!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它向後飛跌,最終被死死地釘在地上。
頭狼發出了一聲混合著痛苦、憤怒和不甘的震天嘶吼,四肢瘋狂地抓撓著身下的泥土和草根,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那杆如同山嶽般穩固的致命長戟!
“主公,請注意安全。”
呂玲綺的聲音依舊清冷而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她甚至沒有多看那頭垂死掙紮的頭狼一眼,手腕一抖,便迅捷無比地拔出了畫戟。趁著頭狼哀嚎、狼群陷入短暫混亂和恐懼的刹那,她手中的戟尖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再次閃電般刺出!
“嗚咽——”
又一條狼甚至沒看清攻擊從何而來,便被戟尖精準地刺穿了脖頸,嗚咽一聲,軟倒在地。
蘇嵐強忍著左臂火辣辣的疼痛,抓住這寶貴的喘息之機,猛地撲向此刻還在原地的狼。他用全身的重量將其死死壓在身下,那狼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瘋狂掙紮,鋒利的爪子在他手臂上又添了幾道淺的血痕。
蘇嵐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無視疼痛,雙手緊握劍柄,將全身的力量壓了上去。
“噗!”
長劍精準地從狼的眼窩下方刺入,直貫腦髓!身下的狼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再無生息。
直到這時,蘇嵐纔敢鬆開劍柄,整個人脫力般向旁邊一滾,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他胡亂地抹了一把濺滿狼血和汗水混合物的臉,轉頭向戰場中心望去。
隻見呂玲綺正隨意地揮舞著那杆沉重的方天畫戟,動作流暢得如同舞蹈。麵對最後一條試圖逃跑的狼,她甚至沒有使用什麽精妙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地一記橫掃,戟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那顆狼頭便應聲飛起,無頭的狼屍又向前跑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姿態從容,彷彿剛纔不是在經曆一場生死搏殺,僅僅隻是在自家庭院中,隨手修剪掉幾根多餘的枝葉。
蘇嵐望著滿地狼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不斷滲血的傷口,感受著力氣用盡的虛脫和肌肉的痠痛,再對比呂玲綺那幾乎纖塵不染的從容,不由得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這實力差距也太大了。”
確認所有威脅都已經解除,蘇嵐強撐著站起身,朝著劉長和村民們藏身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手,提高聲音喊道:
“安全了,大家都過來吧。”
聽到他的呼喊,躲藏在上風口的村民們這才戰戰兢兢地從灌木叢後探出頭來。當他們看到空地上橫七豎八的狼屍,尤其是那具曾被方天畫戟釘死在地上的巨大頭狼屍體時,人群中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