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加持的法術很有用,但是那幫山賊你到底是怎麽樣弄的?”蘇嵐皺起眉頭。
“一群山賊,衝出來拚命,打成那樣了還不跑。還有最後,趙虎死了,大部分人直接放棄抵抗,連跑都不跑了,這太不正常了。”
“你覺得哪些因素能影響士氣?”諸葛果反問。
“士氣?”
蘇嵐想了想:“將領、賞罰、多打勝仗……感覺很多。”
“嗯,確實很多。”諸葛果從石凳上跳下來,“《呂氏春秋》有雲,‘夫民無常勇,亦無常怯。有氣則實,實則勇;無氣則虛,虛則怯。’將士氣比作人的氣息。有氣就充實,充實就勇敢;沒氣就空虛,空虛就怯懦。”
“《孫子》也說,‘朝氣銳,晝氣惰,暮氣歸。’古代論述士氣的數不勝數。將領的威信、賞罰的公正、勝仗的積累、糧草的充足、號令的嚴明等等這些都是影響士氣的關鍵。”
蘇嵐點頭:“所以呢?”
“所以——”諸葛果笑了笑,“但你不要忘記你現在在哪。”
蘇嵐愣了一下。
“對啊。”他忽然反應過來,“我在《文明之火》遊戲裏啊。士氣被什麽影響,我調個麵板不就知道了?”
他低頭試著撥出係統界麵,翻找了一圈,眉頭漸漸皺起來。
“不對啊,我從沒看見過士氣這個資料。不僅如此,我連軍隊這個模組都沒有啊。”
諸葛果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當然沒有。”
“《文明之火》將一千人才當做一支軍隊的最低人員要求,你現在還太早了。”
蘇嵐沒注意到這方麵的事情,因為在學校模擬訓練上許可權預設是開啟的。
諸葛果豎起一根手指,“你現在不算擁有‘軍隊’,沒有軍隊模組,自然看不到士氣麵板。等你什麽時候湊夠了一千訓練有素的士卒,係統才會給你開放軍隊的具體資訊。”
她把手背在身後,在蘇嵐麵前踱著步子,像個小先生。
“不過嘛,我也可以提前告訴你一些事情。一般來說,士氣根據人員素質有個基礎值。你把軍隊放在校場鍛煉,可以在日常保持高士氣。還有,給軍隊配備主將、副將,也能大幅提升士氣。”
“就山賊這種部隊士氣一般基礎為20點,而首領一般維持士氣能加20點,占了很大比例。”
“而我隻是他們更加相信大當家,以至於大當家能加的更高,但如果大當家被殺的情況下你也看見了。”
蘇嵐若有所思,“趙虎在的時候,那些山賊士氣高漲,悍不畏死。因為他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大當家在,我們就不會輸’。這個念頭越強,士氣就越高,但反過來。”
“趙虎一死,這個念頭就碎了。‘大當家都死了,我們怎麽可能贏?”
“士氣不是往常慢慢降的,是直接崩的。所以很多山賊直接受不了心裏壓力放棄抵抗。”
諸葛果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蘇嵐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又問:“那我也沒看見你怎麽施法的。影響幾十個人的法術,可以瞬發嗎?”
“那當然——”諸葛果拖長了聲音,忽然眨了眨眼,“不行。”
她重新蹲回石凳上,從懷裏又摸出一顆果子。
“這隻是因為那個大當家先前確實成功了幾次,有了威信,我隻是將這種情緒推了一把。”
“你們按照原本設定的戰術也可以成功,隻是後續會麻煩許多。”
蘇嵐之前就猜測諸葛果的法術可能涉及麵廣,沒想到居然連軍隊士氣都有涉獵,簡直是個多麵手。
“你在想什麽?”諸葛果咬著果子,含糊不清地問。
“在想你到底還會什麽。”蘇嵐實話實說。
諸葛果歪著頭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風水、陣法、道術、醫術、觀星、望氣……”
她數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反正該會的都會,不該會的也會一點。”
蘇嵐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釋然一笑,這就是‘仙二代’嗎。
之後幾天蘇嵐就是時常監督一下商隊買糧的進度,陪諸葛果逛街。
終於接到了許縣令的通知。
這次不用通報,衙役直接領著他進了。
許縣令還是坐在那張案幾後麵,但臉上的表情比上次輕鬆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坐。”他指了指椅子,“本官長話短說。”
許縣令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書,推到他麵前。
“你之前說想招流民,本官想了幾個辦法。直接招募,名不正言不順,流民也不願意跟你走。但換一種說法就行得通了。”
蘇嵐拿起文書,快速掃了一遍。
許縣令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解釋:“冶縣南邊有條河,年年雨季漲水,衝毀兩岸農田。本官打算以‘修河堤’的名義,征發一批徭役。”
蘇嵐抬起頭。
“剛好這河就正好經過你們村。”許縣令放下茶盞,看著蘇嵐,“這批徭役就派到你雲水村去。名義上是修河堤,實際上做什麽,你心裏有數。”
蘇嵐眉頭微挑:“那我要提供什麽?”
“雲水村每年投入十金到工程裏,還負責提供飯食和住處。人到了你的地界,怎麽安排,本官不管。但有一條——”
許縣令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鄭重起來。
“官府隻負責把人運到你那兒,不負責接回來。他們去了,就得在你那兒安頓下來。願意留下的,你看著安排;不願意的,自己走回來,本官不攔。”
蘇嵐沉默了片刻,迅速在心裏盤算。
十金一年,換一批勞動力。
官府出運人,他出飯食住處。
人到了他的地盤,願意留下的自然好,不願意的自己走回去,但冶縣到雲水村六十公裏的山路,能走回去的有幾個?
這哪裏是徭役,分明是官府替他招人。
“大人這份情,”蘇嵐站起身,鄭重地拱了拱手,“蘇嵐記下了。”
許縣令擺擺手,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多了些認真。
“本官不是白幫你的。冶縣這幾年,流民越來越多。本官養不起他們,又不能趕他們走。你願意接手,本官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但有一條,本官得說在前麵。這些人是本官的子民,到了你的地界,你得好生待他們。別讓他們餓死,別讓他們凍死,別讓他們覺得,離開冶縣,是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蘇嵐看著許縣令的眼睛,鄭重地點頭。
“大人放心。到了雲水村,就是雲水村的人。有我一碗飯,就有他們一碗飯。”
許縣令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那就這麽定了。第一批人,大概一百來號,下月初後出發。你回去準備準備。”
他從抽屜裏又取出一張紙,遞給蘇嵐:“這是名單,你看看。”
蘇嵐接過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後麵還標注著籍貫、年齡、特長。
蘇嵐把名單收好。
“大人這份禮,太重了。”
“好好幹,別讓本官看走眼。”
蘇嵐鄭重地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