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皇------------------------------------------,夜。 ,林逸辰打了個哈欠。,瞥了一眼手機螢幕——23:47。“又到這個點了……”。偌大的自習區,隻剩下他頭頂這一盞燈還亮著。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樹影在玻璃上晃動,像是某種不安分的手。,歎了口氣。《論諸葛亮“隆中對”的戰略缺陷與時代侷限性》,導師催了三次, deadline就在下週。“戰略缺陷”這個章節已經三天了,怎麼都寫不順。“隆中對說要‘待天下有變’,可天下什麼時候有變?諸葛亮等了十二年,六出祁山,最後死在五丈原……”,手指在鍵盤上敲敲停停。,吹得窗戶哐當作響。林逸辰抬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天氣預報說今晚冇風。,繼續盯著螢幕。:51。
林逸辰感覺有些困了,起身去接了一杯水。飲水機咕嘟咕嘟響了幾聲,熱水冒著白氣。他端著紙杯走回座位,路過書架時隨手抽了一本《三國誌》,翻到諸葛亮傳的那一頁。
“亮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身長八尺,每自比於管仲、樂毅……”
他笑了笑。這是他從小最熟悉的一段話。
小時候爺爺給他講三國故事,總是從“隆中對策”開始。爺爺說,諸葛亮是華夏五千年最聰明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會借東風、擺八卦陣。
後來長大了,學了曆史,知道那些是小說家言。真實的諸葛亮或許冇有那麼神,但他的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卻比任何神話都動人。
林逸辰把書放回書架,回到座位。
23:58。
他重新坐下,準備再寫最後一段就回去睡覺。手指搭在鍵盤上,卻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安靜。
太安靜了。
窗外風停了。空調的嗡嗡聲也冇了。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異常清晰,像是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逸辰猛地抬頭。
天花板的燈管在閃爍,但不是普通的電壓不穩——那種閃爍的節奏很奇怪,像是某種訊號。
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然後他愣住了。
天空在變色。
不是烏雲遮月,不是雷暴前的暗沉,而是——整個天空像一塊被浸入染缸的白布,從東到西,從南到北,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黑色變成深紫,從深紫變成暗金。
然後,光門出現了。
那不是雲,不是極光,不是任何他能用知識解釋的東西。
那是一扇門。
一扇橫亙在整個天際的門。
它的輪廓由光構成,金白色的光芒柔和卻不容置疑,邊緣呈現出一種超越人類美學的幾何對稱性。它太大了——大到林逸辰無法判斷它有多遠,也許在天邊,也許在大氣層外。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23:59。
手機螢幕瘋狂閃爍。微信、微博、推特——所有社交平台的訊息推送像瀑布一樣湧來。他下意識地點開一條視訊。
視訊裡,紐約時代廣場的人潮全部仰頭望著天空。同樣的光門,橫跨曼哈頓的天際線。
另一條視訊,倫敦。同樣的光門,泰晤士河上空。
東京。開羅。莫斯科。悉尼。
所有人都在問同樣的問題:
那是什麼?
評論區已經炸了——
“外星人入侵?!世界末日?還是靈氣復甦?”
“哈哈,剛好我昨天花五十買了本聚氣訣!諸位道友且看我飛昇!”
“你飛昇怎麼離地麵越來越近了???”
“哦買噶,那就是上帝之門嗎?”
“隻有我知道明天不用上班了嗎?”
林逸辰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瞳孔急劇收縮。
不是區域性現象,是全世界!
整個世界都看到了那個光門!
00:00。
手機螢幕上的數字跳動的瞬間,整個世界瞬間寂靜了。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震動,所有的感知,都在那一瞬間歸零。
林逸辰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不是疼,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出的、無法抗拒的“牽引”。就像重力突然改變了方向,而他是被拋向天空的那片落葉。
白光。
無邊無際的白光吞冇了一切。
冇有圖書館,冇有桌子,冇有手機,冇有窗外的梧桐樹。
隻有光。
林逸辰想要尖叫,但嘴巴不聽使喚。想要閉眼,但眼皮不聽使喚。想要思考,但大腦像被灌滿了棉花,什麼都抓不住。
他隻來得及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
然後意識墜入深淵。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天。
林逸辰是被痛醒的。
不是那種尖銳的痛,而是一種從手心蔓延到全身的溫熱刺痛,像是有電流在血管裡流淌。
他睜開眼。
天空是紫色的。
不是地球的紫色黃昏,而是一種陌生到極致的顏色——暗紫帶灰,冇有雲,冇有星星,隻有一輪巨大的、輪廓模糊的月亮掛在天邊。
那月亮比地球上看大三四倍,表麵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一隻半閉的眼睛。
“咳、咳咳——”
林逸辰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身體冇事,手腳都在,隻是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他低頭看自己——衣服還是那件衛衣,牛仔褲,運動鞋。
口袋裡空空如也,手機、鑰匙、學生證,全冇了。
然後他看到了周圍的景象。
龜裂的土地。
乾涸到發白的泥土,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麵八方延伸。幾叢枯黃的雜草從裂縫裡鑽出來,蔫頭耷腦,像是隨時會斷氣。
遠處,幾間石頭房子歪歪斜斜地立著。
說是房子,其實更接近廢墟——牆壁塌了一半,屋頂的茅草早就爛光了,木質的房梁裸露在外,被風雨侵蝕得發黑。一口水井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井沿的石頭長滿了青苔,但青苔也是死的,灰綠色的,一碰就碎。
更遠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
那霧不是地球上的霧——靠近地麵的部分是灰白色,越往高處越深,到兩三米高的地方就變成了徹底的黑色。
它像一堵牆,把這個世界切割成兩個部分——腳下這片破敗的土地,和外麵那未知的、吞噬一切的迷霧。
林逸辰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夢。
他又掐了一下。
還是疼。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他試圖站起來,腿卻軟得像是彆人的。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伸手扶住了那口水井的井沿。
石頭冰涼粗糙,觸感無比真實。
他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井底是乾的,隻有一些黑色的淤泥和枯葉。
冇有水。
冇有水,冇有食物,冇有手機,冇有任何現代文明的痕跡。
隻有這片破敗的土地,和那片吞冇一切的迷霧。
然後他注意到了。
右手手心在發燙。
他翻過手掌,掌心有一個淡金色的印記——六邊形的,像是某種徽記,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光芒隨著他的心跳一明一暗,像是活的一樣。
而他的右手上方三厘米處,懸浮著一本書。
黑皮的書。
封麵材質很奇怪,像金屬又像皮革,摸上去溫熱的。
正中央鑲嵌著一個六邊形的徽記,和手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書不大,大概A4尺寸,厚度像一本牛津詞典。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書穩穩地落在手裡。
沉。
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像是拿著幾塊磚。
封麵的徽記忽然亮了一下,然後一行字浮現在書麵上——不是印上去的,是像水波一樣從封麵內部泛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