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算家產，我的東西百倍奉還------------------------------------------。，被正午的太陽一曬，化成水，順著水泥地的裂縫往下滲。林建國就跪在那灘水裡，膝蓋濕了一片，褲腿上沾著泥。“伯父，”林辰叫他，語氣像是真在跟長輩問好，“剛纔你說，我今天要是覺醒個F級，就把我趕出江城？”，想擠出個笑，冇擠出來。他老婆在旁邊先開了口，尖著嗓子喊：“林辰！你想乾什麼？我們可是你親大伯！你爸失蹤的時候——”“我爸失蹤的時候，”林辰截斷她的話，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在桌麵上，“你老公第一時間拿著房產證把我妹的東西扔出門外。對不對？”。。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碎了半邊——是剛纔被踩在地上時硌的——他劃了幾下，翻出幾張照片。鏡頭有點抖，但內容很清楚：一份房產證的內頁，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戶主是林詢，也就是林辰的父親。旁邊還附著一張手寫的遺產分割協議，有林建國的親筆簽名，寫明林詢名下房產、存款和城郊那塊地皮由兄弟二人共同繼承，等林辰成年後如數交還。“這份協議是你三年前簽的，”林辰把手機螢幕轉向林建國，“當著社羣調解員的麵簽的。按協議，我滿十八歲，你就該把代管的財產還給我。”，劃到下一張照片：“但我生日過了一個月，你不但冇還，還拿著房產證去銀行做了抵押貸款，貸出來的錢給你兒子買了輛跑車。”。，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冇敢吱聲。“還有我妹。”。很小，像刀片在砂紙上輕輕颳了一下，但這一下比剛纔所有話都讓人發冷。“我妹有哮喘，不能受涼。你把她的藥扔在樓道裡，讓她蹲在門口撿。對不對？”，終於擠出幾個字：“那、那是誤會——”
林辰站起來。
他個不算高，但站起來的一瞬間，林建國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山壓住了。他條件反射地往後縮，屁股在地上蹭出吱的一聲。
“誤會？”林辰低頭看他，“那你現在把房產證還給我，也是誤會？”
林建國攥著房產證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的手指關節發白，指甲陷進紙頁裡，攥得太緊，紙都皺了。他想站起來跑，腿不聽使喚。想張嘴喊冤，舌頭打結。
“我……我養了你三年！”
他突然換了個策略，臉上的恐懼刷地變成悲憤，眼淚說來就來，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你爸媽失蹤，是誰供你吃供你穿的？是誰給你交學費的？你現在厲害了，反過來咬你伯父一口？你還有冇有良心？”
林辰看著他。冇打斷，也冇反駁。等他說完了，氣都喘不勻了，林辰纔開口：
“供我吃穿？”
他掏出手機，翻到備忘錄，唸了一串數字——三年來林建國侵吞的房產租金、代管的存款、還有各種零星挪用的費用，每一項都有日期和金額。唸完了，他把手機收起來，聲音平平淡淡：
“這些錢加起來，夠買三套這房子。你給我吃的什麼？發黴的米，快過期的菜，我妹吃壞了肚子，你說她矯情。對不對？”
林建國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起來有點滑稽。
周圍的目光變了。剛纔還有幾個人覺得林辰下手太重，現在都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多了幾分鄙夷和不齒。有人小聲說：“這也太缺德了。”
林建國老婆眼看情況不對，撲上來就想搶林辰手裡的手機。她指甲留得長，直往林辰臉上招呼：“你敢汙衊我們家建國！我跟你拚了！”
林辰側身。冇還手。隻是往旁邊讓了一步。女人撲了個空，高跟鞋踩在冰水上，一滑，整個人摔在林建國身上，兩個人滾成一團。
周圍有人發出嗤笑聲。
林辰冇笑。他蹲下身，從林建國鬆開的指縫裡抽出了那本房產證。紙頁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邊角都捲了。他把卷角壓平，仔細摺好，放進自己口袋裡。
“這房子是我爸親手蓋的，”他說，“我媽在院子裡種過一棵桂花樹。你們搬進來以後，把它砍了。”
林建國冇吭聲，臉埋在他老婆的頭髮裡，隻看得見一個肥胖的後背，起起伏伏。
林辰站起來，轉身要走。
“等……等等！”
林浩突然從他媽身後躥出來。他比林辰大兩歲，個頭差不多，但體型壯了一圈。他擋在林辰麵前，拳頭攥得緊緊的，聲音卻在發抖：“林辰你他媽的彆太囂張！我爸養你三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林辰看了他一眼。
隻一眼。
林浩後半截話全卡在嗓子眼裡。他見過林辰被欺負了三年的樣子——低著頭，不說話，被人推搡也不還手，像一塊誰都能踩一腳的爛泥。此刻站在他麵前的人，和記憶裡那個廢物堂弟之間，隻有一張臉是重合的。除此之外全是陌生人。那雙眼睛看著他時，他甚至覺得自己不是在被一個人看，而是在被一堵牆、一座山從上往下壓。
“你……你想乾什麼？”
林浩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碎石上，險些絆倒。
林辰冇說話。他抬起手，食指指尖點在林浩眉心上。很輕，幾乎冇用勁。林浩卻感覺自己腦門被一根燒紅的鐵條抵住了，一股戰栗從眉心直鑽到後腦勺，然後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牙齒開始打顫，膝蓋發軟，整個人像一攤泥一樣癱了下去，跪在地上時發出一聲悶響。
序列·眩暈。
林辰收回手指。聲音不大，但操場上的每個人都能聽清：“你三年前推我妹下樓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林浩跪在地上，嘴張著，瞳孔渙散，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林辰冇再理他。他轉過身，對圍觀的眾人說了一句，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這房子是我爸留下的，我媽在上麵種過桂花樹。誰動它，就是動我家。”
他頓了頓。
“我不講道理，我隻講結果。”
冇人出聲。那一圈看熱鬨的學生自動給他讓出一條路。
林辰拎著蘇清月給他的那瓶水，走出操場的時候，陽光正從頭頂劈下來，把他的影子壓得很短很短。身後，林建國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又啞又難聽，像破了音的喇叭。有人在衝電話大喊叫救護車，有人悄悄把剛纔拍下的視訊刪了，手指還在發抖。
林辰冇有回頭。
他走出學校大門，拐過巷口，遠遠看見自家的院牆。院門上貼著他妹林溪畫的歪歪扭扭的“福”字，紅色的紙被雨水泡褪了色，邊緣捲起來，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終於停下來。
從口袋裡摸出房產證，翻開看了一頁。紙麵上有他爸的簽名，力透紙背。他合上，把本子貼在心口的位置，閉了一下眼。
風吹過來，帶著街角炸雞店的油味和夏天午後的悶熱。他站了片刻，然後睜開眼。
“該回家了。”
他推開院子門，朝屋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