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在死亡陰影裡,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封麵上那些冰冷、微凸的暗金色符文的邊緣。
《死靈之書》沉甸甸地躺在他手裏,這份源自混沌核心的饋贈,此刻卻像一塊無法下口的硬骨頭,堵得他心裏發慌。
盯著那些金墨色的,彷彿在緩緩流淌蠕動的符文,密密麻麻地佔據了整張頁麵。
沒有插圖,沒有註釋,沒有分段,隻有一種極致的、純粹的、承載著難以言喻力量的文字。
起初,那些符號隻是符號,扭曲、古老、帶著不和諧的美感,每一個筆畫似乎都在自行微調,試圖向他展示其完整的形態。
漸漸的,某種超越了視覺的資訊開始流淌進他的意識。
他“懂”了。
不是通過學習和翻譯,而是一種直接的概念性的灌注。
這頁符文的“含義”,或者說它所指向的、那個能夠撬動“死亡”與“存在”法則的操作流程,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認知裡:以某種特定的、包含真名、過往、存在本質的音節序列,去觸動重組,乃至逆轉構成“克希拉”這個存在。
那些已經消散於時空中的基本要素,在特定的能量場或儀式環境下,將其召喚回當前的時間與形態。
步驟清晰,邏輯自洽。
他“看”懂了每一個符號組合代表的意義,就像看懂了“1 1=2”這個算式本身代表的數量增減關係。
這頁符文想要生效,必須手捧死靈之書,然後眼看著符文,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讀出來,中間不能停頓或者讀錯。
如此才能生效。
這是林昊手捧死靈之書就獲得的資訊,三者合一缺一不可,就算你把這些符文背誦了下來,沒有手捧死靈之書,誦讀起來也不會有半分的效果。
可他媽的,他不會讀。
這感覺荒謬極了。
就像一個天縱奇才的音樂家,拿到了一份曠古爍今的樂譜,他一眼就能看出哪段旋律是激昂的,哪段是哀婉的,甚至能想像出樂器搭配的效果,感受到音符間蘊含的情感洪流。
但他看不懂那些標記著演奏技巧的符號。
他知道這曲子能震撼世界,但他一個音節也彈不出來。
“這玩意兒……”
林昊想罵句粗口,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天知道這些神器會不會有自己的脾氣,到時候不給你用就麻蛋了。
一種強烈的煩躁感升騰起來了。
神器有了,許可權似乎也開了,卡在“文盲”這關?
這算哪門子事兒?
先用AI掃描一下,看看藍星收集的那麼多異世界的符文資料有沒有匹配的。
這一頁的符文,以意念掃描的方式,儘可能精確地、連同其動態的、概念性的“韻味”一同打包,輸入AI的解析資料庫。
【檢索已知所有符文、神文、魔紋、契約文字、根源符號、宇宙常數表示式、高維資訊編碼……進行匹配、解析、逆向推導其發音規則與音節構成。】
AI的“思維”幾乎是瞬間運轉到了極限,林昊彷彿能“聽”到無形的資訊洪流在虛空中奔湧、碰撞、篩選的聲音。
淡藍色的介麵被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資料和比對條目佔據,快得隻剩殘影。
三十秒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
資料流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從飛瀑變成了溪流,最終,在一陣輕微的、類似邏輯過載的“嗡鳴”之後,所有的資料流都停滯、消失了。
【匹配失敗。】
【目標符文體係與資料庫內現存已知共計三千七百四十九種文字、符文、編碼、象徵係統均無直接或間接可推導的對應關係。】
【目標符文蘊含資訊維度高於當前解析模型上限,無法進行有效的結構性拆解。】
【初步推測:該符文體係並非基於常規的“符號-概念”對映規則,其“含義”與“形式”(包括視覺形態與發音規則)可能處於一種更深層次的、超越線性邏輯的繫結狀態,或存在某種“概念鎖”。常規解析路徑無效。】
【建議:尋求更高許可權的知識庫,或接觸該符文體係原生知識載體。】
得,就知道AI肯定會歇菜。
為何還要心存僥倖讓AI掃描嫩?
不過也就三分鐘的時間,至少證明瞭藍星還未接觸過這種符文。
“瑟蕾菲娜,出來吧,有事找你。”
林昊把真祖叫了過來,然後把手中的死靈之書那一頁給她看。
“這是……”
真祖的聲音很輕,她甚至沒有徵得林昊同意,便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幾步,血紅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書頁上的符號,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細微的資料流在瘋狂閃爍、比對。
她作為炎之吸血精靈,活過的歲月難以計數,足跡跨越無數世界,見識過的、收集過的、破譯過的古代文字、魔法符印、失落神文不計其數,其知識庫本身就是一部活的、涵蓋多個文明的百科全書。
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昊幾乎以為她要石化在那裏。
真祖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懸停在書頁上方,指尖微微顫抖,似乎想臨摹,卻又不敢真的觸碰那些彷彿有生命的符文。
她的眉頭越蹙越緊,絕美的臉上先是疑惑,然後是凝重,最後變成了一種罕見的、近乎茫然的空白。
終於,她收回了手,看向林昊緩緩搖頭,血瞳中帶著一絲挫敗和難以置信:“主人,我從未見過這種符文。不,不僅僅是沒見過……”
她組織著語言,試圖精確描述那種感覺:“這些符號的形式,與我記憶中任何已知的、成體係的文字或符文都不同。它們的存在感太強了,彷彿不是被人發明出來記錄資訊的,而像是某種法則或概念本身凝固成的痕跡。”
“我嘗試用血之記憶去回溯、去類比,用邏輯去拆解它們的筆畫結構,用靈感去捕捉它們的韻味,但得到的反饋是一片混亂,或者說,是拒絕。”
“它們拒絕被已有的知識框架套用、解析。”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至於發音,我連它們最基本的構成音節的單元都無法辨識。它們看起來不像表音文字,也不像純粹的象形或表意符號,我甚至無法確定,它們是否需要,或者是否能夠用我們理解意義上的聲音去念誦。”
“抱歉,主人,我學識與見識淺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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