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虛化潛行，瓦爾那顆半透明的靈體頭顱如同最純粹的幽影，在物質與能量的夾縫中穿行，無聲無息地越過了蟲群、穿過了那巨大洞口濕滑的岩壁，最終抵達了地底那座宏偉而詭異的巨大金字塔腳下。
“進來了，先觀察金字塔，看仔細了。”
瓦爾的聲音直接迴響在共享的意識連結中，帶著一種近乎學術研究般的專註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現在它不是那個愛搞事的瓦爾，而是大師、學者、專家瓦爾。
它沒有急於沖向頂端那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多維裂隙，而是開始以極其緩慢、細緻的方式，近距離、全方位地繞著金字塔飛行、觀察、感知。
“嗯……不是天然岩石，是某種被高度壓縮、又混合了蟲類分泌物和地脈雜質的蟲工合成物。”
“強度極高，對能量有惰性，難怪能在這裏存在這麼久而不被侵蝕。”
瓦爾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從金字塔巨大的底座開始，到每一塊壘砌的巨石接縫，再到其整體的幾何比例與內部隱約的能量流動脈絡，都一絲不苟地“記錄”下來。
林昊則通過瓦爾傳遞過來的意識資料，然後連結夢境之心，在夢境世界裏一個與實物等比細節分毫不差的金字塔模型，正在飛速構建、完善。
一個、兩個……不同角度、剖麵的模型接連生成。
金字塔粗糙的巨石表麵，並非完全光滑，在那些蟲子頻繁攀爬、接觸的區域，以及一些特定的角度，鐫刻著無數細微、扭曲、充滿不和諧感的怪異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用工具雕刻，更像是蟲子用口器或某種腐蝕性分泌物“啃噬”或“蝕刻”出來的，線條雜亂中又隱含著某種難以理解的規律。
瓦爾的三張麵孔似乎都在凝視著這些符文，眼窩中的魂火高速閃爍，進行著超高速的推演與比對。
“混合了蟲群的集體意識波動符號、對那個不穩定裂隙的能量擾動的模仿。”
它將這些符文的每一個轉折、每一個能量節點，都清晰地記錄下來，同步到夢境之心的模型中。
瓦爾進入金字塔那黑洞洞的、不規則多邊形入口，沿著內部人工開鑿的粗糙階梯向下看去。
階梯蜿蜒向下，似乎通往金字塔內部深處，甚至可能連線著地底更複雜的蟲巢網路，但內部瀰漫著更濃的蟲群資訊素和某種壓抑的能量場，暫時沒有深入的必要。
入口附近的牆壁上，同樣佈滿了類似的扭曲符文，而且更加密集。
“基本可以確定，這座金字塔，是這些蟲子以某種本能的、或者說被引導的方式建造的，其核心功能很可能與頂端的那個裂隙直接相關。”
“它既是某種儀式場，也可能是穩定或放大裂隙力量的裝置，甚至是溝通裂隙另一端的天線或祭壇。”
瓦爾初步總結道，它的知識儲備顯然在快速調取、比對，試圖理解眼前的一切。
“上麵那尊大怪物，它的存在似乎不僅僅是守護或鎮壓。它的氣息與這個裂隙，甚至與這些蟲子刻畫的某些符文，存在某種同源性？”瓦爾的語氣再次出現了那種不確定的遲疑。
“但這怎麼可能，如果真是我想的那個……”
它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自己也無法確信。
將所有外部能安全獲取的資訊，包括結構、材質、符文、能量流等等，都記錄完畢，甚至夢境世界裏已經構築了數個不同解像度的金字塔全息模型後，瓦爾終於將目光投向了此行的最終目標，金字塔頂端那不斷扭曲、散發著混亂與未知光芒的多維空間裂隙。
裂隙近在咫尺，那種源自根源的吸引與混亂感更加強烈。
色彩無法形容的流光如同活物的觸手，在它麵前緩緩舞動，每一次變幻都牽動著空間結構發出無聲的扭曲。
裂隙的中心，那片最深沉的幽暗，彷彿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闖入者。
“尊敬的主人，外部探查完畢。有價值的都已記錄。接下來該進去看看了。我這把老骨頭要是死了，你記得第一時間把我復活。”瓦爾提醒了林昊一句。
“知道了，快進去，不要拖拖拉拉的。”
林昊都不知道瓦爾有什麼好怕的，隻要林昊的死亡神格不滅，死亡陰影還在，瓦爾就能無限復活。
這次偵察的風險，對它而言，頂天了可能是“虛弱一陣”和“可能看到些受不了的東西”的區別。
“得嘞！”
瓦爾調整了一下自身的靈體頻率，使其似乎更加“貼合”裂隙散發出的那種混亂波動——這是它在觀察蟲子們進出時學到的技巧。
然後，它像那些搬運物質的蟲子一樣，朝著那不斷旋轉、扭曲的多維裂隙中心，一頭“紮”了進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能量的劇烈爆炸。
瓦爾的靈體在接觸裂隙邊緣那崩解又重組的流光時，如同滴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發了劇烈的、但範圍被牢牢限製在裂隙口附近的空間畸變與色彩亂流！
它的形體在沒入的剎那，似乎被拉長、扭曲、分解成了無數閃爍的靈子，然後被那深邃的幽暗一口“吞”沒。
通過那縷附著、並與夢境之心緊密連結的意識，林昊“感受”到了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彷彿穿過一層又一層粘稠、冰冷、同時又充滿瘋狂資訊的“膜”的感覺。
方向感、時間感、甚至對“自我”形態的認知都在瞬間變得模糊、混亂。
但連結並未中斷。
夢境之心的深處，開始接收到一些極度扭曲、失真、充滿了強烈乾擾的視覺與感知碎片。
光影瘋狂閃爍，難以理解的幾何形狀與色彩洪流沖刷而過，無法識別的聲音在意識層麵尖嘯……
沒有什麼阻礙，瓦爾已經進入了裂隙的另一端。
林昊站在高原的岩柱上，緩緩閉上了眼睛，將絕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到了夢境之心中，開始嘗試接收那些來自未知維度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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