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亡
【當前線上：88912/100000】
數字跳了一下。
少了22個人。
但還沒完。
接下來的一分鐘裡，頻道徹底變成了地獄。
【航海者·許樂】：完了，我也戳了！！它出來了！！好快！！好快！！
【航海者·許樂】：啊——！！
【航海者·王老五】：我也戳了！！我後悔了！！別學我！！別學我！！！
【航海者·王老五】：它咬住我的臉了！！它在吃我！！它在吃我！！！
【航海者·張大膽】：跑！！跑不掉！！船太小了！！它太快了！！
【航海者·張大膽】：我的手！！我的手被咬掉了！！血！！好多血！！
一條接一條的死亡提示在頻道頂端閃爍。
數字瘋狂跳動。
88912
88847
88721
88594
88403
每一條死亡提示背後，都有一條或者幾條絕望的求救資訊。
有人發了一長串亂碼，大概是瘋狂之前最後的本能反應。
有人發了一張圖片，畫麵模糊，隻能看見一片紅色和一團黑色的影子。
【當前線上：85147/100000】
少了近五千人。
頻道裡終於安靜下來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安靜，而是一種死寂，一種被恐懼掐住喉嚨之後的窒息般的沉默。
過了很久，纔有人發出第一條訊息。
【航海者·張偉】：大夥都還活著嗎？
【航海者·劉慶】：有。
【航海者·陳浩】：有。
【航海者·王大雷】：有。
【航海者·周明】：有。
【航海者·劉書】：有。
【航海者·張偉】：剛才那三分鐘……死了多少人？
【航海者·劉慶】：我看了一眼，從八萬九掉到八萬五……四千多。
【航海者·陳浩】：不止。一開始是八萬九千多，現在是八萬五，少了四千多。但最開始是九萬，一共死了一萬五了。
【航海者·王大雷】：……四千多人，就這三分鐘？
【航海者·周明】：那些戳卵的，還有卵自己孵的。
【航海者·劉書】：我剛纔看見周小燕的訊息……她沒戳卵，卵自己孵了。為什麼？
【航海者·張偉】：不知道。
【航海者·劉慶】：可能是時間到了？我們上船多久了？
【航海者·陳浩】：一個多小時？
【航海者·王大雷】：那這些卵……本來就要孵了？戳隻是加速？
【航海者·張偉】：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問題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頻道再次安靜下來。
是啊，怎麼辦？
那些卵就在船底，就在腳邊，就在那層淺淺的海水裡。
透明的，小小的，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剛才那四千多人，就是被這些東西殺死的。
同一片血月之海。
另一處海域。
海麵依舊平靜，紅色的月光灑在波浪上，像無數流動的鮮血。一艘破舊的木船孤零零地漂著，船身劇烈搖晃，船底積水隨著晃動濺出船舷。
船闆上，三個人形生物正圍著一個青年。
不，並非人形生物。
而是魚，但又不僅僅是魚。
它們直立著，用兩條扭曲的後肢站在船闆上，身體覆蓋著灰黑色的鱗片，鱗片縫隙裡滲出粘稠的透明液體。前肢短而粗壯，指尖長著三根利爪，爪尖還掛著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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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是魚的形狀，但比例完全不對。腦袋太大了，佔據了身體的三分之一。
嘴裂開到鰓部，露出三層向內彎曲的尖牙，牙縫裡塞著暗紅色的殘渣。眼睛長在頭部兩側，渾圓，死白，瞳孔是豎著的細線，此刻正死死盯著同一個目標。
它們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海裡爬出來。每一次呼吸，鰓部都會張開又閉合，發出“嘶嘶”的氣流聲。
趙日天雙手握著那把嗜血戰刀，刀身長約七十厘米，通體暗紅色，刀刃上刻著詭異的紋路，此刻正微微泛著紅光。
他站在船闆中央，背靠船桅，三隻魚頭怪呈扇形包圍著他。
“來啊！來啊！”趙日天大喊，聲音裡帶著顫抖，但更多的是亢奮，“老子等你們半天了！”
領頭的魚頭怪動了。
它後肢一蹬，整個身體像炮彈一樣彈射出去，利爪直取趙日天的咽喉。
趙日天雙手握刀，閉著眼睛劈了下去。
沒有劈到。
刀鋒擦著魚頭怪的鱗片劃過，砍在船闆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魚頭怪的身體在空中扭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利爪劃過趙日天的左臂。
嘶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
三道深深的血痕從手肘延伸到手腕，皮肉翻卷，鮮血噴湧而出。
“臥槽！”趙日天痛得大叫，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他轉身，又是一刀橫掃。
又空了。
另一隻魚頭怪從側麵撲上來，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三層尖牙刺穿皮肉，直接咬到骨頭。趙日天能聽見自己腿骨被牙齒摩擦發出的“咯吱”聲。
“草泥大壩！！”他疼得臉都白了，但手裡的刀依舊沒停。他反手一刀砍向咬自己腿的那顆魚頭。
結果還是空了。
魚頭怪鬆開口，靈活地後撤半步，刀鋒貼著它的鼻尖劃過。
三隻魚頭怪重新形成包圍圈，死白的眼睛盯著他，嘴裡的尖牙上沾著他的血。
趙日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和小腿。
左臂的三道抓痕還在流血，但流血的速度已經慢下來了。小腿上的咬痕更嚴重，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但傷口邊緣正在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的肉芽。
S級天賦。
不死之身。
“哈哈哈哈！”趙日天突然大笑起來，笑得渾身顫抖，“看見沒有！老子死不了！你們咬啊！繼續咬啊！看是你們先累死還是老子先被咬死！”
三隻魚頭怪沒有表情。
或者說，它們的臉天生就是一副猙獰的模樣，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但它們確實停下了。
它們在觀察。
趙日天不知道它們在觀察什麼，他也不在乎。他雙手握刀，刀尖指著領頭的那個魚頭怪，大聲叫囂：“來啊！剛纔不是挺能咬嗎？怎麼不動了？慫了？”
領頭的魚頭怪動了動鰓。
然後它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一隻，是三隻同時。
利爪從三個方向襲來。
趙日天根本來不及反應。他隻能本能地揮舞著刀，像揮舞一根棍子一樣，毫無章法地亂砍。
肚子上捱了一爪，衣服被撕碎，皮肉翻卷，能看見裡麵的肋骨。
趙日天疼得眼前發黑，但他還在笑。
“哈哈哈哈！！就這！！就這！！”
他的刀依舊在亂揮。
毫無章法。
毫無技巧。
就是單純的、瘋狂的、毫無目的的亂砍。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他的刀鋒突然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砍中了。
嗜血戰刀的刀刃切入血肉，沒有任何阻滯感，像是熱刀切黃油。暗紅色的刀身泛起更亮的光，刀刃上那些詭異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微微蠕動。
趙日天睜開眼睛。
他看見自己的刀砍進了中間那隻魚頭怪的脖子。
從側麵切入，從另一側切出。
一顆畸形的魚頭飛了起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船闆上，咕嚕嚕滾到船舷邊。
那雙死白的眼睛還在轉動，豎瞳收縮又放大，鰓部還在微微張合。但身體已經不動了。
灰黑色的軀幹直挺挺地倒下，砸在船闆上，濺起一片血水。那血不是紅色的，是暗綠色的，濃稠得像鼻涕，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精神值 1】
麵闆上跳出一行小字。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哈哈哈哈！！看見沒有！！老子砍死一個！！老子砍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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