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一直是一起生活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懷裏的姐姐。
“就隻有我們兩個。爸爸媽媽很早就……不在了。姐姐比我大很多,她一直照顧我。”
“姐姐很厲害的。”說到這裏,她的眼睛亮了一點,“超級厲害的那種。在我們那片海域,很少有東西敢招惹她。所以我一般都是打輔助的!”
“輔助?”白玥好奇,“什麼輔助?”
“就是……”絲卡蒂卓琳想了想,“唱歌,加油,喊‘姐姐好棒’,偶爾幫忙撿東西……”
白玥沉默了。
這叫輔助?
這叫啦啦隊吧?
但她沒說出來,畢竟人家姐姐現在還躺在那兒呢。
白玥又舉手。
“等等,你姐姐叫什麼名字?”
絲卡蒂卓琳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對、對不起!”她慌忙低頭,“我忘了介紹了!”
白玥擺擺手錶示沒事。
“我的姐姐,”絲卡蒂卓琳深吸一口氣,“叫伊西多拉。意思是‘伊西斯的贈禮,海洋的禮物’。”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姐姐也是……媽媽爸爸給我的禮物……”
茜爾芙蕾雅在旁邊輕輕笑了一下。
白玥看著芙蕾雅姐姐,也勾起一個笑容。
她想起精靈姐姐曾經說過,她守護森林的歲月很漫長,漫長到隻能和風說話,和樹聊天。
大概能理解那種“家人是禮物”的感覺吧。
“然後呢?”茜爾芙蕾雅問。
絲卡蒂卓琳吸了吸鼻子,繼續往下說。
“但是人魚不是無敵的。相反,正因為我們的血液很珍貴,所以很容易被盯上……”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前幾天,我和姐姐遇到一個怪東西。”
白玥豎起耳朵。
“長得特別醜……”
“多醜?”
“就是……”絲卡蒂卓琳皺起眉頭比劃了一下,“有人形的輪廓,但是長了三張臉。三張不同的臉,全是魚的形狀,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眼睛是六個黑洞,嘴巴咧到耳根,裏麵全是尖牙……”
白玥代入了一下。
然後打了個寒顫。
“手呢?”
“它的手——不對,不能叫手,是四片特別大的魚鰭,邊緣比刀還鋒利。它一揮,海水都被切開一道口子。”
白玥張了張嘴。
“三頭四臂啊?”
絲卡蒂卓琳愣了一下,好像在理解這個詞。
然後她點點頭。
“對,三頭四臂。”
白玥下意識回頭,看向兩位姐姐。
茜爾芙蕾雅的眉頭微微皺起。
薇珀莉婭的笑容淡了一點。
她們都想起了那場濃霧和那些魚人。
好像對得上,又好像不太對。
難道說……
白玥沒說話,隻是轉回去,示意絲卡蒂卓琳繼續。
“那個怪物也會唱歌,”絲卡蒂卓琳說,“但是沒有我們唱得好聽!”
她說這話的時候,仰起頭,下巴微微抬起。
白玥看著她那副驕傲的小表情,差點笑出聲。
驕傲點好,驕傲點說明還沒被嚇破膽。
“然後呢?”
“然後它一唱歌,就會有很多很多小魚人跑出來,一頭兒臂的那種,特別煩人。”
“它們像打不死一樣,趕走一波又來一波……”
“姐姐腰上那道貫穿傷,”她的聲音低落下來,“就是那隻醜東西扔的。好像……好像還有詛咒。傷口一直不癒合,一直在流血……”
白玥想起剛才月光下看到的那道傷口。
從左邊貫穿到右邊,邊緣泛著暗淡的金光。
詛咒。
說得通了。
“本來我們都要跑了,”絲卡蒂卓琳繼續說,“結果那隻醜東西身邊,突然又多了一雙大傢夥的眼睛——”
“巨蟹?”白玥脫口而出。
絲卡蒂卓琳愣了一下,很是驚訝,似乎是在感嘆小島主見多識廣。
“您怎麼知道?”
白玥沒回答,隻是示意她繼續。
“那個螃蟹和醜東西是一邊的!它趁姐姐不注意,兩隻巨爪直接劃過去……姐姐的肩膀……就是這樣受傷的。”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那個醜東西還追了好久……追了好遠才停……”
她抱緊懷裏的姐姐。
“姐姐本來不會傷這麼重的……她是為了保護我……”
白玥沉默了。
她看向兩位姐姐。
茜爾芙蕾雅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紅眸裡有一點複雜的光。
薇珀莉婭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手裏的藥瓶。
三個人都沒說話。
但她們心裏都在想同一件事——
那天那場濃霧,那些魚人,那隻巨蟹。
她們以為是姐姐的風裝形態把那些東西嚇退了。
但現在看來……
難道是因為這兩隻運氣不好的人魚誤打誤撞,把那個三頭怪吸引走了?
然後隻留下那隻巨蟹給她們對付?
白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這也太巧了吧?
絲卡蒂卓琳看她們都不說話,以為是在嫌棄她們武力值太低。
她趕緊解釋:
“那個……姐姐是帶我出來訓練的!我們本來清理出了一塊安全的地方,結果出去找食物的時候,不小心被它們纏上了……”
她越說越急。
“姐姐平時真的很厲害的!要不是帶著我,要不是打了太久消耗太大,肯定不會受傷的!”
白玥回過神來。
“沒有沒有,沒嫌棄你們——”
她話還沒說完,薇珀莉婭已經蹲下去了。
魔女小姐晃了晃手裏的藥瓶,認真看了看躺著的伊西多拉,然後開始調配。
倒一點這個。
加一點那個。
搖一搖。
再倒一點這個。
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調一杯特調雞尾酒。
調好後,她分別把藥水淋在伊西多拉的腰部、肩部——
然後她停了一下。
“誒~,尾巴呢?”
絲卡蒂卓琳愣了一下,低頭看看姐姐。
伊西多拉被抱上岸後,魚尾已經變成了雙腿。
那些原本在尾巴上的傷口,全部轉移到了白白嫩嫩的腿上。
此刻那雙腿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深可見骨,皮肉翻卷著,看起來比腰部的傷還嚇人。
白玥看了一眼,就覺得腿有點疼。
這要是擱她身上,估計可以直接做截肢手術了。
薇珀莉婭倒是麵不改色,直接把藥水淋了上去。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居然開始慢慢癒合。
不是一下子長好,但能看出來,那些翻卷的皮肉正在一點點收攏,血也止住了。
雖然還是很恐怖,但確實在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