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前文所說。
自從那天被親了之後,白玥每天去帳篷報到的時候,手裏都多了一個小動作。
喝一半,倒一半。
最開始那幾天,她是懷著負罪感倒的。
尤其是第一次倒完葯,她心虛地往海裡瞟了一眼——幾條小魚正好遊過那片被藥水“汙染”的水域。
然後它們果斷地就翻了肚皮。
白玥當時就愣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毒死魚了!
她蹲在岸邊,看著那幾條翻白肚的小魚,良心隱隱作痛。
對不起啊小魚們,她不是故意的。
她隻是想偷個懶,沒想到這葯勁兒這麼大。
她雙手合十,虔誠地默哀了三秒鐘。
安息吧,我會厚葬你們的——
當然不是吃掉!
這種被藥水毒死的魚,她可不敢吃,也絕對不敢讓姐姐們吃。
萬一吃了也翻肚皮怎麼辦。
她正想著要不要把魚撈起來埋了,那幾條小魚忽然尾巴一甩——
翻了回來。
白玥:“?”
她揉了揉眼睛,湊近看。
那幾條小魚確實活過來了,不僅活過來了,還在水裏遊得飛快,尾巴甩得跟小馬達似的,嗖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白玥獃獃地蹲在原地。
六六六,這魚會穢土重生?
還是說……那葯其實毒不死魚?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幾條小魚遊走的樣子,總覺得它們比之前遊得快了不少。
錯覺吧?
一定是錯覺。
白玥甩甩頭,把這事拋到腦後。
不過從那之後,她倒葯就倒得心安理得了。
反正也毒不死,那就繼續倒唄。
當然,出於對魔女小姐的敬畏之心,她還是堅持自己喝大半部分。
畢竟萬一哪天薇珀莉婭心血來潮檢查,發現她一滴都沒喝,那場麵估計不會太美妙。
於是每天的生活就這麼固定下來:
去帳篷,揉肩,拿葯,當著小魚們的麵喝一半,然後趁魔女小姐不注意,把剩下的一半倒進海裡。
日子一天天過去。
那些小魚也一天天變得奇怪起來。
最開始隻是遊得快了一點。
後來開始翻肚皮的時間越來越短,從原來的好幾分鐘縮短到幾十秒,再到幾秒。
再後來,它們乾脆連肚皮都不翻了。
藥水倒進去,它們衝過來吸幾口,然後甩甩尾巴,該幹嘛幹嘛。
白玥已經見怪不怪了。
說不定是這葯有問題?或者這魚本來就有問題?
管他呢,反正不影響她偷懶。
她該撒嬌還是撒嬌,該變成小貓曬曬太陽就變,小日子過得很是舒服。
尤其是上次和兩位姐姐坦白之後,大家都可以和睦相處,簡直是太好了!
……
————————————
這樣美好的日子就這麼過去,直到今天的到來。
白玥照常端著藥瓶來到海邊,照常左右看看確認沒人,照常仰頭喝了一大口。
那股複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她皺著臉嚥下去。
然後她蹲下身,把剩下的葯汁倒進海裡。
白玥等著那幾條熟悉的小魚遊過來。
其實她也不認識這些小魚,隻是覺得偶爾有幾條很眼熟罷了。
她心下暗自忖度:往常這個時候,它們早該出現了。
但今天不一樣。
那幾條魚確實出現了,但它們沒有像往常那樣衝過來吸葯。
它們遊到岸邊,停在離白玥不遠的地方,鼓了幾個水泡泡。
然後——
它們開始排隊。
白玥:“?”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
幾條小魚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領頭的那條最大的——大概有她巴掌那麼長——還特意往前遊了半米,回頭看了看後麵的同伴,確認隊形整齊了,才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它們一起張嘴。
咕嚕咕嚕。
一串氣泡從它們嘴裏冒出來。
白玥手裏還舉著空藥瓶,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什麼情況?
魚成精了?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領頭的魚忽然動了。
它遊到那片被藥水汙染的海域,張嘴吸了幾口,然後轉身,嗖的一下遊走了。
後麵的魚依次跟上。
吸葯,轉身,遊走。
動作整齊劃一,比她當時軍訓佇列還標準。
最後一條魚吸完葯,還特意停下來,回頭看了白玥一眼。
然後它一甩尾巴,也消失在了深藍色的海水裏。
白玥保持著蹲姿,手裏舉著空瓶,尾巴僵在半空,整個人像一尊雕塑。
海風吹過。
浪花拍岸。
幾隻海鳥在天上叫了兩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站起來。
她低頭看看手裏的藥瓶,又抬頭看看那片已經恢復成正常的海麵。
就幾條魚而已。
她想。
能有什麼問題呢?
她把空瓶收好,轉身朝帳篷走去。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海麵平靜,波光粼粼。
什麼都沒有。
白玥甩甩頭,繼續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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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
薇珀莉婭正坐在工作枱前,手裏拿著一麵小小的水晶鏡。
鏡子裏,那隻小貓娘蹲在海邊,獃獃地看著一群排隊吸葯的小魚。
魔女小姐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有意思~”
她把鏡子放下,托著腮,望向帳篷門口。
異瞳裡閃著期待的光。
不知道那些小魚……會遊到哪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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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回到樹屋的時候,茜爾芙蕾雅正在看書。
“回來了?”精靈抬頭看她,“今天怎麼這麼久?”
白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自己餵了一週的魚?
說那些魚學會排隊了?
說最後那條魚看了她一眼?
聽起來好像有點神經兮兮的,而且她總感覺,自己要是說了出來,可能會被當成個傻貓。
“沒什麼,”她擺擺手,“今天多曬了會兒太陽。”
茜爾芙蕾雅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但白玥莫名覺得姐姐好像知道點什麼。
“哦。”精靈說,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白玥蹭到她身邊坐下,把腦袋靠在她肩上。
“姐姐,”她小聲說,“你說魚會成精嗎?”
茜爾芙蕾雅的翻書的手頓了頓。
“……什麼?”
“就是那種,”白玥比劃著,“會排隊,會看人,還會用眼神說話的那種。”
茜爾芙蕾雅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放下書,抬手摸了摸白玥的額頭。
“也沒發燒吶。”她說。
白玥:“……我沒發燒!”
“那你說什麼胡話?”
“不是胡話,是真的!”白玥急了,“我今天親眼看到的!”
茜爾芙蕾雅看著她,紅眸裡有一點無奈,還有一點縱容。
“嗯,”她說,“你看到了。”
“姐姐你不信我?”
“信。”精靈說,“你說什麼我都信。”
白玥:“……你明明就是在敷衍我。”
茜爾芙蕾雅沒說話,隻是伸手把她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頭頂。
“不管那些魚成不成精,”她的聲音很輕,“也威脅不到我們,就算是幾條魚成精,那也無傷大雅。”
白玥愣了一下。
然後她把臉埋進精靈姐姐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算了。
反正也沒什麼事。
就幾條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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