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白玥舉手打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所以那瓶葯，姐姐你自己喝了？沒有給我下？”
“……嗯。”
“然後你就突然表白，還親了我，是因為藥效？”
茜爾芙蕾雅的耳尖紅了。
“……不是。”她的聲音有點小，“葯隻是讓我……沒那麼害怕。那些話，那個……”
她頓了頓，別過臉。
“那是我自己想說的。”
白玥愣住了。
她看著精靈紅透的耳尖，看著她緊抿的唇角。
然後她感覺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
“哦。”她小聲說。
“……嗯。”茜爾芙蕾雅也小聲回。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薇珀莉婭在旁邊“嘖”了一聲。
“你們倆，”她拖長了調子，“要膩歪能不能換個地方，這裏還有活人呢。”
茜爾芙蕾雅回過神，清了清嗓子。
“總之，”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薇珀莉婭小姐幫了我很多。那瓶葯雖然不是什麼癡心絕對，但它確實幫我突破了瓶頸。還有後來給白玥喝的那瓶水下適應藥劑，也是她——”
“那隻是交易而已。”薇珀莉婭打斷她。
魔女小姐把臉別向大海，聲音輕飄飄的。
“你來找我討葯，我給你葯，你欠我個人情——這不是交易是什麼？”
“而且給小島主的那瓶葯，是我自己想做，又不是你求我的。那不算你的。”
她頓了頓。
“所以你沒有欠我那麼多，不用想著還。”
沉默。
海風靜靜地吹。
茜爾芙蕾雅看著她，紅眸裡不知有什麼在閃爍。
“我雖然不知道魔女小姐此刻心中在想什麼。”精靈的聲音很輕，“但風告訴我，您現在也絕非這個想法。”
薇珀莉婭沒有說話。
她隻是把帽簷又壓低了一點。
“……是嗎。”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開口。
“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吧。”
白玥左看看，右看看。
“喂喂喂，”她忍不住出聲，“你們大家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她真的在狀況外。
但沒有人回答她。
薇珀莉婭忽然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朝白玥走過來。
白玥下意識後退一步，又覺得這樣太慫，硬生生剎住腳步。
然後魔女小姐就停在了她麵前。
很近。
近到白玥能看清她左眼金色瞳孔裡細密的紋路，右眼紫色深處彷彿藏著整片星海。
近到她能聞到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香氣。
然後，薇珀莉婭抬起手——
撐在了白玥身後的礁石上。
壁咚。
白玥的大腦再次宕機。
“小島主~”
魔女小姐彎下腰，湊近她的臉，聲音又輕又甜，“之前我說過，等你醒來了，我會告訴你完整的答案。”
她彎起眼睛。
“現在我就告訴你哦~”
白玥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不知道為什麼，她應該害怕的，應該警惕的，應該像以前那樣縮成一團努力降低存在感的——
但她沒有。
她反而微微往前挺了挺身子。
然後她發現，湊近了看的魔女小姐也超級——
漂亮。
這個念頭從她腦子裏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的目光落在薇珀莉婭的唇上，那片唇此刻正微微彎著，塗著淡淡的水光，看起來好軟。
好想……
白玥你在想什麼啊！
自從被姐姐親過之後，她怎麼越來越奇怪了！這是不健康的！這是不道德的！
這是——
“首先呢，”薇珀莉婭的聲音把她從混亂的內心戲裏拽出來，“我的能力，不是讀心術。”
白玥的耳朵豎了起來。
“我是夢之魔女。”薇珀莉婭說，“和那些隻會製藥和甩魔法的普通魔女不太一樣——我有一點額外的技能。”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簡單來說，當有人在我附近毫無防備地陷入沉睡，夢境足夠清晰的時候，我可以進入那個人的夢裏。”
白玥眨眨眼。
“然後呢？”
薇珀莉婭彎起眼睛。
“然後在夢裏，我能看穿那個人在想什麼。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情緒，所有的——”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白玥猛地雙臂交叉抱住自己，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小島主，”魔女小姐無語地看著她，“不包括衣服。”
白玥訕訕地把手放下來，乾笑兩聲。
“啊哈哈，我、我也沒想那個……”
空氣安靜了兩秒。
薇珀莉婭看著她那副劫後餘生的表情，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她收回撐在礁石上的手，退開一步。
然後她轉過身，背對著白玥，慢慢朝帳篷的方向走去。
紫色長發在風中輕輕飄動，裙擺掃過沙灘，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小島主~”
她的聲音從前方飄來，依然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但好像少了點什麼，
“你平時都那麼警惕我，現在我什麼都告訴你了，你還願意接近我嗎？”
她頓了頓。
“想必是不願意的吧。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夢境被完全看穿。”
“誰也不想在一個能看透自己所有想法的人麵前毫無防備。”
她沒有回頭。
“所以，茜爾芙蕾雅，”她說，“我們的交易就到此為止吧。”
她的腳步也沒有停。
“不過，這段時間……”
“我過得很開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