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白玥和薇珀莉婭的獨處時間了。
隻不過白玥現在需要復個小盤:
從姐姐施加祝福,自己昏迷來到魔女這,醒來後先被調戲,結果直接觸發再度醒來;
然後就是姐姐親她,自己成為暫時葯童,一番博弈後,再度回到原點。
所以現在是第幾層?
夢裏的夢裏的夢?
還是已經醒來了?
白玥覺得自己這期的智鬥難度已經超過《死亡筆記》了。
月L和尼亞看了都得給她鼓掌。
這期神了。
但俗話說得好,“走不通的路就用拳頭來開啟”。
白玥這次決定主動出擊!
於是她直接找上了薇珀莉婭,力求一擊破敵!
“哎呀呀~,小島主這麼看著我,我會害羞的~”
“魔女小姐。”
“怎麼了,我親愛的小島主~?”
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吧~
薇珀莉婭愣了一下。
“什麼秘密,小島主,我不知道哦~”
……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其實,有的時候,勝負往往都在一瞬間。
她剛才那句話是故意在心裏想的,沒有說出口——至少她自己覺得沒有說出口。
但魔女小姐追了問,就證明她的猜想是對的。
“小島主,”薇珀莉婭彎起眼睛,“你真的很聰明哦~”
她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響指。
一陣柔和的紫光閃過。
白玥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
自己躺在地上。
後腦勺還有點疼,應該是剛才摔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發現自己還坐在帳篷裡那張矮床邊,對麵的薇珀莉婭依然穿著那身深紫色魔女長裙,黑紗手套完好無損。
沒有睡裙,沒有熱飲,也沒有剛才那一瞬間的“春光乍泄”——那個詞她自己想著都覺得臉紅。
果然。
是夢裏的夢裏。
白玥拍拍身上的灰,重新站直,尾巴因為剛剛的小勝利而驕傲地翹著。
“居然能想到在對話中插入一段想法來讓我露餡。”薇珀莉婭歪著頭看她,指尖饒有興趣地搭在唇下,“很聰明的小把戲哦~”
“僥倖僥倖!”
白玥這人挺有意思,別人一誇她,她就笑著說“僥倖”。
薇珀莉婭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眼角笑意更深了。
白玥被笑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那現在,一切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該結束了吧?”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我想去找芙蕾雅姐姐了……”
魔女小姐真是太可怕了。她再也不想跟這種高段位選手過招了。
“小島主,”薇珀莉婭慢悠悠地開口,“明明現在是我在你麵前哦~”
白玥:?
六六六,還有下一關。
薇珀莉婭倒是沒顧得上她的驚愕,隻是笑著從檯子前起身,然後慢慢踱步來到了白玥身前,遮住了大半燈光。
額,魔女小姐的臉在燈光的陰影裡,怎麼顯得更加可怕了喂!
白玥下意識後退半步,腳後跟撞上床沿。
“你的芙蕾雅姐姐,當時收下了我的‘癡心絕對’的藥水,但又擔心我給她下了什麼東西,所以將信將疑,最後我估計也絕對沒喝。”
“沒喝,那她為什麼會昏迷!”白玥有點著急地問道。
“那你得問她自己了,等你醒來之後自己去問吧。”
薇珀莉婭無所謂地聳聳肩,又伸出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脖頸處。
但白玥敏銳的捕捉到了“等你醒來”四個字。
“等我……醒來?”
她的聲音有點發乾。
薇珀莉婭沒有回答,隻是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噙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玥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還在夢裏,對不對?”
“嗯吶~”
她這次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白玥感覺自己腦子裏的線團終於找到了線頭。
“那……”她嚥了咽口水,“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夢?”
薇珀莉婭歪了歪頭,指尖點了點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其實呢,真要說夢的話——”她頓了頓,眼尾彎起愉悅的弧度,“隻有中間那段茜爾芙蕾雅表白、親你的劇情,纔是真實的哦~”
白玥的臉騰地紅了。
“誒?!”
“嗯哼~”
薇珀莉婭欣賞著她的窘態,慢悠悠地補充,“真實情況是,她給你表完白,親了你,然後你就睡著了。你的第二次夢境……便是從那時開始的。”
“那剛剛喝葯和那些……那些……”
“對的哦~”
薇珀莉婭似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畢竟,我其實也配置不出來那麼苦的東西啦,隻不過是在夢裏,我想讓它有多苦就是多苦了,嘻嘻~”
“嘻嘻你個大頭鬼啊,你騙我!明明我都喝了……”
魔女小姐看著越來越委屈的白玥,果斷出聲打斷:
“葯倒是真的啦,芙蕾雅抱著你在夢外讓你喝的,隻不過我在夢裏稍微動了一點味道的,小島主不會怪我的吧~”
“哼!”
白玥生氣地一甩頭,尾巴也隨之微微顫動,軟綿軟綿的,很是好摸的樣子。
緊接著,她又慌忙轉過頭來,追問道:
“別岔開話題,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不是讀心術呢!”
“是也不是~”
“你以為我在這和你玩海龜湯呢!”
“海龜湯,那是何物?”
“……”
白玥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她發現自己每次跟魔女小姐說話,都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設。
“就是一個遊戲,”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一個人講故事,隻講結局,另一個人提問猜過程,講故事的人隻能回答‘是’、‘不是’。”
薇珀莉婭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她彎起眼睛:“那小島主現在是在跟我玩海龜湯嗎?”
“我在問你正事!”
“我也在認真回答呀~”薇珀莉婭無辜地攤手,“是也不是——這就是我的答案哦。”
白玥瞪著她。
薇珀莉婭回望,一臉坦然。
白玥瞪了足足十秒。
敗了。
她垂下肩膀,尾巴也耷拉下來,像隻鬥敗的小貓。
薇珀莉婭看著她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忽然輕笑一聲。
“小島主,”她的聲音也放輕了些,“有些問題呢,答案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
“你猜對了。”
白玥抬起頭。
薇珀莉婭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她隻是抬起手,隔著一點距離,虛虛點了點白玥的額頭。
那個位置,是鳶尾花印記藏匿的地方。
“等你真正醒來,”她說,“記得問你那位精靈姐姐。”
白玥還想再問,但眼皮忽然變得好重。
視野裡的薇珀莉婭又開始模糊了,像隔著一層水霧。
“……你又來。”她含糊地抱怨。
“睡吧。”那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笑意,“有人在等你呢。”
白玥想反駁,想說她還有很多問題沒問清楚,想說這次一定要撐住——
但意識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下沉。
沉進一片柔軟的、溫暖的黑暗裏。
——
她聽見海潮聲。
還有風。
熟悉的風,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像某個人的指尖。
白玥慢慢睜開眼。
入目是樹屋的木頂,窗外透進來淡淡的晨光,被子和枕頭都是熟悉的味道。
她側過頭。
茜爾芙蕾雅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趴在床沿睡著了。
銀白的長發散落在被麵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睡得很沉,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夢裏也不得安寧。
白玥沒有動。
她靜靜地看著精靈的睡顏,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抽出手,悄悄地、悄悄地把那縷散落的銀髮別回精靈耳後。
指尖觸到那微涼的尖耳時,茜爾芙蕾雅的睫毛顫了顫。
白玥立刻縮回手,閉上眼睛裝睡。
過了幾秒,她聽見精靈輕輕舒了口氣,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一隻手覆上她的額頭。
那隻手很涼,帶著風的氣息,在她的額間停留了片刻。
然後是一個落在發頂的吻。
像羽毛。
像晨露。
白玥緊緊閉著眼,睫毛卻止不住地顫。
她聽見精靈起身,聽見腳步聲走遠,聽見樹屋的門被輕輕帶上。
然後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臉燙得像發燒。
良久。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尾巴在被窩裏扭成了麻花。
——
帳篷裡。
薇珀莉婭獨自坐在占星台前,指尖輕輕摩挲著一個小小的水晶瓶。
瓶子裏空空的,一滴不剩。
她看著瓶底殘留的那抹淡紫色,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癡心絕對啊……”
她把空瓶放回架子上,托著腮,望向窗外漸亮的天際。
“真好騙呢。”
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