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的貓娘呼吸漸漸均勻。
茜爾芙蕾雅稍微停下了歌聲,低頭看了看——白玥閉著眼睛,輕輕靠在她的胸口,嘴角也纏著一抹笑意。
似是發覺有人正看著自己,她不滿地晃了晃臉頰,然後又蹭了回來。
如此這般光景,對於某隻精靈來說,倒是很受用——
因為直到她撫上自己的臉頰,才似恍然大悟般短嘆一聲,自己不知何時笑意已經掛了滿臉。
緊接著,精靈的指尖便從自己的臉頰上溜走,拂過白玥的臉頰,甚至還捏了捏,直到惹得睡著的小貓娘都有點不滿才罷休,就像平時一般。
然後茜爾芙蕾雅做了個深呼吸。
她將白玥輕輕托起,往上一拋——
風立刻接住了那隻熟睡的小貓娘。
無數鳶尾花光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層層疊疊,在半空中編織成一朵巨大的、盛開的鳶尾花。
花瓣溫柔地合攏,將白玥包裹在內,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花苞。
藉著風力,茜爾芙蕾雅也再度起身,而當她起身的一瞬間,幾股風流從大鳶尾花上落下,纏在她的肩、腰、腿部——
化作幾層輕紗,纏纏綿綿,遮蓋了大部分裸露的部分,卻不顯臃腫,愈發聖潔。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抬起雙手,閉上眼,重新開始吟唱。
這一次,歌聲更加莊嚴,更加神聖。
光瓣隨著歌聲的節奏輕輕顫動,像是有了生命。
精靈的銀髮無風自動,月白色的長裙微微飄起。她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氣流,那些氣流凝聚成細小的風旋,繞著花苞旋轉、上升。
歌謠進入最後一段。
茜爾芙蕾雅睜開眼,紅眸裡閃爍著璀璨的光,聲音也陡然拔高,變得激昂、清越,彷彿能穿透雲層,直達天際:
“Iblessyouwiththewind'sunchartedway(我以風未註定的路徑祝福你)
Withtheflower'spatienceatthebreakofday(以花在破曉時的耐心祝福你)
Thisistheoldspellthebreezescroon—(這是微風低吟的古老咒韻)
Alifeasresilientastheroseinthemoon(願你生命如月下玫瑰柔韌長青)”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懸浮在空中的花苞猛地炸開,花朵在瞬間完全綻放!
無數光瓣四散飛濺,化作四道純粹的風流,如溪流匯入大海,齊齊湧向白玥的額頭。
茜爾芙蕾雅伸手接住緩緩落下的貓娘。
她低頭看去,看見白玥額間浮現出一朵小小的、風色的鳶尾花印記。
印記微微發光,然後漸漸淡去,隱入麵板之下,消失不見。
精靈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將白玥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薄毯,然後坐在床邊,靜靜等待。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白玥沒有醒。
茜爾芙蕾雅的眉頭漸漸皺起。
不對。
族中長輩明明說過,祝福完成後,被祝福者很快就會醒來。
雖然會有點疲憊,但不會昏迷這麼久。
她伸出手,探了探白玥的鼻息——平穩;又摸了摸她的脈搏——也正常。
但就是醒不過來。
精靈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她咬了咬下唇,銀色的睫毛微微顫動。
猶豫了幾秒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彎腰將白玥打橫抱起,轉身朝樹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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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外,薇珀莉婭正倚著門框,好整以暇地看著走過來的精靈小姐。
魔女小姐似乎早就出來了,紫色睡裙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長發還有些淩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但她那雙異色瞳清明得很,嘴角還掛著那種慣常的笑意。
所以當茜爾芙蕾雅抱著白玥走過來時,她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有閑心揮了揮手。
“晚上好呀,風精靈小姐~”
茜爾芙蕾雅沒理會她的調侃,直接切入正題:
“她沒醒。”
薇珀莉婭眨了眨眼:“失敗了~?”
“成功了。”茜爾芙蕾雅語氣肯定,“印記出現了。”
“那你過來幹嘛~”
“她沒醒。”精靈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族中長輩說,這時候應該醒了。”
薇珀莉婭歪了歪頭,紫色捲髮滑過肩頭:“你們這祝福儀式,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吶~”
“你知道怎麼辦的。”
薇珀莉婭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好吧好吧,我犟不過你。”她側身讓開,“抱進來吧。”
“正好之前小島主慷慨地把那隻螃蟹給了我,我就當是好人有好報吧~”
“多謝。”
茜爾芙蕾雅抱著白玥走進帳篷。
帳篷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顯然用了空間擴充套件魔法。
這裏到處都堆放著水晶瓶、羊皮卷和各種奇奇怪怪的儀器,還有各種閃著微光的魔法材料。
中央有一張鋪著深紫色絨毯的矮床,茜爾芙蕾雅將白玥輕輕放在上麵。
“出去等著。”薇珀莉婭揮揮手,“這種時候不能有任何人打擾——包括你。”
精靈猶豫了一瞬,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帳篷。
帳篷門在她身後閉合。
薇珀莉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她走到床邊,俯身仔細檢查白玥的狀態,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額頭,停留在那朵隱藏的鳶尾花印記的位置,異色瞳裡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她低聲自語。
“笨精靈,連自己族裏的聖歌都掌控不好。”
魔女小姐直起身,走到工作枱前,從一堆瓶瓶罐罐裡挑出幾個。
她將不同顏色的液體按比例混合,動作很是熟練。
混合出的藥水呈現出一種夢幻的淡紫色,在瓶子裏微微發光。
薇珀莉婭走回床邊,扶起白玥,將藥水小心地喂進她嘴裏。
然後她退開兩步,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帳篷內的魔法燈自動暗了下來。
隻有工作枱上那些水晶瓶還在散發微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夢似幻。
昏迷中的小貓娘無意識地發出幾聲夢吟,倒是營造出了一種別樣的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