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島上多了那幾棵三四米高的新樹,茜爾芙蕾雅整個人都像變了個樣子。
不過倒不是那種翻天覆地的變化,畢竟她還是會經常逗逗小貓娘,沒事就惹一下她,引得小貓娘對她哈氣,然後自己在旁邊欣賞小貓娘炸毛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她最近似乎特別熱衷於這件事,直到白玥表達明顯的抗議。
但除此之外,她多了一些……溫柔的小動作:
每天清晨,芙蕾雅會赤足走到樹下,抬手召來一縷清風。
那風會捲起一小汪池水,在空中凝聚成透明的灑水壺,裏麵的水就會順著這個“風灑水壺”,均勻地灑在樹根周圍的土地上。
午後,她會坐在樹蔭下,指尖自然地撥弄著地上的小草,偶爾還會俯身聞一聞新開的小花。
最讓白玥驚訝的是,茜爾芙蕾雅又開始哼歌了——
她感覺那是一種古老的歌謠,詞句有點像英語,但又不完全像。
精靈的聲音本就空靈清澈,配上那悠揚的曲調,彷彿能把人帶進森林深處,看見晨光穿過樹葉,聽見溪水流過石間。
白玥第一次聽到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為她下意識地以為是魔女小姐又惹姐姐生氣了,氣得姐姐要開超風形態,召喚風劍怒斬魔女小姐了呢。
不過後麵她發現不是這樣之後,便放下了心來。
就比如現在——
她就偷偷躲在樹屋門口,看著茜爾芙蕾雅坐在樹下,銀髮垂落肩頭,紅眸微閉,唇間流淌出輕柔的歌聲:
“Idancewiththepollenofstarsunseen(我與未見星辰的花粉共舞)
Andwearthedawn’sveilinmeadowsofgreen(在綠野坡身披黎明的薄紗)
Wherepetalsturntofeathersinflight(那裏花瓣化作飛行的羽翼)
Andsorrowsmeltinthemorninglight(哀愁在晨光中悄然融化)”
好聽。
真的好聽。
但——
白玥的尾巴不滿地甩了甩。
她趴在門框上,看著樹下那個溫柔得不像話的精靈姐姐,心裏莫名有點……
酸酸的。
明明以前姐姐最喜歡的是她!
會揉她的頭髮,會捏她的耳朵,會抱著她睡覺,會在她害怕時輕聲安慰。
現在呢?
現在姐姐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給樹澆水!中午休息也是坐在樹下哼歌!
甚至連晚上睡覺前都要去摸一摸那些新長的葉子!
她呢?
她這隻活生生、會動、會說話、還會釣魚的貓娘,地位居然比不上幾棵樹?!
這不公平!
白玥在心裏大聲抗議,但臉上還是那副“我纔不在乎”的表情——她發現自己最近確實有點傲嬌了,但這種變化她纔不會承認呢。
她悄悄縮回樹屋裏,準備用午睡冷戰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結果剛躺下,就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
茜爾芙蕾雅走進樹屋,一眼就看見床上那隻背對著她、尾巴還故意甩得很用力的貓娘。
精靈的嘴角彎了彎。
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精準地揪住了白玥的耳朵尖。
“唔!”白玥渾身一僵。
“在生氣?”茜爾芙蕾雅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沒有!”白玥立刻否認,頭也不回,“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樹?”
“纔不是!樹有什麼好的!又不能陪你說話!又不能給你釣魚!又不能——”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茜爾芙蕾雅輕輕用力,把她整個人轉了過來,然後不由分說地攬進懷裏。
白玥還是象徵性地掙紮了兩下,發現掙脫不了後,便老實地停下了動作。
她把臉埋在精靈肩窩裏,悶悶地說:
“姐姐你變了。”
“哪裏變了?”
“以前你最喜歡的是我。”白玥小聲控訴,“現在你最喜歡的是樹。”
茜爾芙蕾雅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梳理著白玥的頭髮,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
“那些樹……對我很重要。”
白玥抬起頭看她:“為什麼?”
“它們能增強我的力量。”茜爾芙蕾雅說,目光飄向窗外,“精靈的力量源於自然。樹木越多,植被越茂盛,我能調動的自然之力就越強。”
她頓了頓,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白玥敏銳地察覺到了:“還有呢?”
“……沒什麼。”
“明明就有!姐姐你剛纔想說什麼?”
茜爾芙蕾雅沒回答,隻是重新將她摟緊,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
然後,精靈又開始哼歌。
但這次不是剛才那幾句。
旋律相似,但歌詞變了:
“IambornoftheancientWind-Flower’ssigh(我誕生於古老風之花的嘆息)
Wherethewindisking‘neaththevaultedsky(風是穹頂之下四野的君王)
Andtheflower’sbudholdshope’stendergleam(花蕾中蜷縮著希望的柔光)
Inawovendreamofbreathandstream(交織成氣息與溪流的夢鄉)”
白玥聽得入神。
她其實不太明白歌詞的意思,不管是之前的還是現在的。
但那旋律太美,精靈姐姐的聲音太溫柔,她便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窩在茜爾芙蕾雅懷裏,尾巴配合著歌聲,自然地捲上了對方的手腕。
然後她看見了奇妙的一幕:
無數半透明的、鳶尾花形狀的光瓣憑空出現,在她們周圍緩緩飄浮,旋轉,像一場無聲的花雨。
光瓣散發著柔和的風色光芒,照亮了樹屋的一角。
白玥好奇地伸出手,想去碰那些光瓣,看看自己能不能像那晚的芙蕾雅姐姐,化作無匹的新形態——
哈基米神裝·白玥。
很可惜,這個願望註定不能實現。
因為茜爾芙蕾雅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小貓娘仰起頭,看見精靈對她搖了搖頭,眼神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溫柔,但又帶著某種決意。
白玥便乖乖收回手。
反正躺在姐姐懷裏也挺舒服的。
她聽著那悠揚的歌謠,感受著精靈平穩的心跳,意識漸漸模糊。
嘴裏無意識地跟著哼了幾句,雖然不成調,但莫名的……
很開心。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就像連續熬了三天晚上的夜,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間。
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