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米鎧甲亮相的第二天，白玥從樹屋醒來的時候，發現茜爾芙蕾雅已經不在旁邊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連她昨晚睡前丟在地上的外套都被掛到了衣架上。
白玥揉了揉眼睛，覺得芙蕾雅姐姐的強迫症大概是天生的，不是後來練的。
她洗漱完，吃了點昨晚剩的烤紅薯，正琢磨今天該幹什麼，手環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絲卡蒂發來的訊息。
【絲卡蒂：Master！你今天來水晶宮玩嗎？姐姐說她想教你遊泳！】
白玥盯著“遊泳”兩個字看了三秒鐘，頭皮有點發麻。
她怕水這件事在島上不是秘密，自從上次被茜爾芙蕾雅抱下水之後，她雖然好了一些，但也隻是從“沾水就炸毛”進步到了“水沒過腰就腿軟”。
至於遊泳？那是另一個次元的東西。
她正想著怎麼婉拒，第二條訊息又來了。
【絲卡蒂：姐姐說如果你不來，她就親自去樹屋接你。】
白玥想像了一下伊西多拉端莊地走進樹屋、溫柔地笑著說“島主閣下，我們去遊泳吧”的畫麵，覺得那個畫麵太有壓迫感了，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她嘆了口氣，回了個“好”，然後換了一身方便下水的衣服，往水晶宮走去。
清晨的海邊安靜得隻剩海浪聲。水晶宮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半透明的貝殼頂上鋪著一層金色的陽光，看起來像童話裡的宮殿。
白玥走到入口處，絲卡蒂已經等在那裏了，整個人泡在水裏，隻露出一個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Master！你來了！”絲卡蒂從水裏蹦出來，魚尾在半空中甩了一下，濺了白玥一臉水。
白玥抹了一把臉，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絲卡蒂吐了吐舌頭，縮回水裏，隻露出眼睛。
伊西多拉從水晶宮裏遊出來，銀藍色的魚尾在水麵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嘴角帶著笑，連頭髮都比平時編得更精緻，發間點綴著幾顆小小的珍珠。
“島主閣下，日安。”她的聲音像清晨的海風，溫柔又清爽。
“日安。”白玥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裏試了試溫度，涼涼的，但不冰，剛好適合下水。
“那個……真的要學遊泳嗎？”
“不急。”伊西多拉遊到岸邊，雙手撐著礁石，上半身探出水麵，姿態優雅得像一幅畫。
“今天先讓島主閣下適應一下水的感覺，不用遊太遠。”
白玥鬆了一口氣——適應一下，這個她可以。
她脫掉鞋子，捲起褲腿，小心翼翼地踩進水裏。
原本準備走幾步就得了，結果絲卡蒂在旁邊給她加油，喊得跟啦啦隊似的。
“Master加油！Master最棒！”
白玥被她喊得耳朵都紅了，咬著牙又往前走了一步。
水到了大腿。
白玥的尾巴在水麵上漂著，像一根黑色的浮標。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伊西多拉，人魚姐姐正溫柔地看著她，眼神裡全是鼓勵。
白玥深吸一口氣，又邁了一步。
水到了腰。
她停下來了，不是不想走，是腿軟了，走不動了。
絲卡蒂遊過來，繞著她轉了一圈，歪著頭看她。“Master，你的腿在抖。”
“沒有。”白玥的腿在抖。
“在抖。”
“我說沒有就沒有。”
絲卡蒂伸手按了按她的大腿，按下去的時候肌肉硬得像石頭。
“Master，你的腿明明就在抖。”
小人魚抬起頭，表情複雜地看著白玥，像是在看一個嘴硬的患者。
白玥放棄了辯解，承認自己是個怕水的廢物小貓。
伊西多拉遊過來，沒有笑她，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白玥麵前。
“島主閣下，把手給我。”
白玥看著她那隻手，修長的手指，淡藍色的指甲，掌心裏有一道細細的紋路，像是被海水沖刷過無數遍的貝殼內壁。
她把手放上去，伊西多拉輕輕握住。
“閉上眼睛。”
白玥閉上眼睛。她感覺到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涼涼的，柔柔的，不像之前那樣讓她害怕，反而像是有無數隻手在輕輕托著她。
耳邊傳來伊西多拉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什麼古老的咒語。
她聽不懂歌詞，但那旋律讓人平靜，像躺在水麵上看星星，整個人都放鬆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伊西多拉鬆開手，白玥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水還是沒過腰，腿也不抖了。
“感覺怎麼樣？”伊西多拉問。
白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伊西多拉。“你剛才唸的是什麼？”
“人魚的安撫之歌，可以讓緊張的人放鬆下來。”伊西多拉笑了笑，“很久沒用了，差點忘了歌詞。”
絲卡蒂在旁邊舉手。
“我記得！媽媽唱過！我唱給你聽！”然後她張開嘴，唱了一句，跑調跑得比白玥的船還歪。
伊西多拉溫柔地伸手捂住了妹妹的嘴。
白玥笑了。她突然覺得水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伊西多拉也一直跟在她旁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像是在給她一個訊號——我在，別怕。
絲卡蒂在前麵帶路，一邊遊一邊回頭看她，臉上寫滿了期待。
白玥不想讓她失望，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水到了脖子，她停了下來，再往前就踩不到底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伊西多拉說，語氣裡沒有勉強。“島主閣下進步很大。”
白玥轉過身，往岸邊走了幾步，回到水沒過腰的位置，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水，深藍色的，一眼望不到底。
她以前看到這種畫麵會腿軟，今天雖然還是有點慌，但至少沒有轉身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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