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咲夜轉過頭，跟白玥四目相對。
月光下，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映著一個小小的白玥，亮晶晶的，像兩顆浸了水的黑石子。
白玥被這雙眼睛看得有點心虛，但她沒退縮，反而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真的不騙你，今天艾黛莉安娜咬我的時候，我都沒覺得疼。”
這句話倒是真的，除了後來有點暈，咬的那一下確實不疼。
緋咲夜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撒謊。
白玥努力維持著真誠的表情，尾巴在被子裏悄悄晃了兩下。
“……怎麼結。”
緋咲夜終於鬆口了。
白玥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她壓住興奮，假裝淡定地說：“很簡單，你就咬我一口，然後係統會自動登記的。”
“咬你？”
“對，就像艾黛莉安娜那樣，咬脖子就行。”白玥側過頭，把脖子露出來，指了指白天被咬的地方，“就這兒，還熱乎著呢。”
緋咲夜看著那截白生生的脖子，眼神有點複雜。
白玥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動靜，扭頭一看，鬼姬小姐還直挺挺地躺著，嘴唇抿得緊緊的，耳朵尖紅了一小塊。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鬼姬小姐在害羞。
“沒事的，你就當是……”白玥想了想，找了個她覺得合適的比喻，“就當是吃個糯米糰子，一口下去就完事了。”
這個比喻爛透了，但緋咲夜顯然沒有吃糯米糰子的經驗。
她猶豫了很久，終於慢慢撐起身子，低頭看著白玥。
白玥乖乖躺著，脖子露著，尾巴一動不動地壓在被子底下。
她能感覺到緋咲夜的呼吸落在她脖子上，涼涼的，帶著一點清冽的味道，像冬天的風。
然後溫熱的觸感貼了上來——是手指。
緋咲夜的手指輕輕按住她的下頜，把她的臉往旁邊撥了撥，動作小心翼翼的。
白玥的心跳突然快了幾拍——這個姿勢太曖昧了。
鬼姬小姐整個人撐在她上方，長發垂下來掃在她臉上，癢癢的。
她閉著眼睛，感覺到那根手指收了回去，然後是牙齒——
不疼。真的不疼，比艾黛莉安娜咬的那一下還輕，像被小貓啃了一口。
緋咲夜的牙齒陷進麵板裡，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白玥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在咬空氣。
“用點力。”白玥小聲說。
緋咲夜加大了力道，白玥感覺到麵板被刺破了，一點點刺痛傳來，很快就消失了。
緋咲夜鬆開嘴，直起身，低頭看著她脖子上的牙印，表情有點茫然。
白玥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點濕漉漉的血，不多，但夠了。
兩人等了幾秒，什麼都沒發生。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白玥有點慌了。
不對啊，艾黛莉安娜咬完之後係統光屏馬上就跳出來了，怎麼這次沒反應？
她看了一眼緋咲夜，鬼姬小姐也看著她，麵無表情，但眼神裡多了一點……失望。
“可能……需要再用力一點？”白玥試探著說。
緋咲夜搖了搖頭，準備起身離開。
白玥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別走別走，再試一次，肯定是力度不夠。”
緋咲夜低頭看著被抓住的袖子，又看了看白玥，猶豫了一下，重新俯下身。
這次她直接低頭咬了下去，力道比剛才大了一點，白玥“嘶”了一聲，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脖子上淌下來。
然後係統光屏“啪”地彈出來了，藍瑩瑩的光把整個樹屋都照亮了。
【契約締結成功——緋咲夜（鬼姬）已與玩家繫結。】
【新增能力：鬼氣共鳴（夜視 隱蔽）。】
【備註：恭喜玩家集齊六枚印記。係統檢測到您正在收集“不同種族夥伴”的成就，目前進度六/？。友情提示：這不是寶可夢圖鑑，請您適可而止。】
白玥盯著最後那行備註，嘴角抽搐了一下。
係統你閉嘴。
白玥高高興興地轉過頭，像隻千年老狐狸般笑眯眯地說：“好了好了，契完了，你快回去睡覺。”
緋咲夜直起身，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表情還是那樣，但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白玥從來沒見過鬼姬小姐的耳朵這麼紅過，紅得像要滴血。
“那個……你可以走了。”白玥又催了一句。
緋咲夜趕緊掀開被子，動作快得像被燙到了，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腳還沒落地就被被子絆了一下，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個狗啃泥。
白玥伸手想扶她，被她躲開了，像躲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緋咲夜站穩之後，背對著白玥站了兩秒，伸手攏了一下散落的長發，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
動作利落得像隻貓，一隻手撐住窗檯，整個人就飄了出去，長發在月光裡劃了一道弧線，消失在窗外。
白玥趴在床上，探出頭往窗外看。
緋咲夜已經落在了地上，背對著樹屋，站了一會兒，然後快步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跟白玥的目光撞上。
然後轉身就走。
白玥縮回被窩，摸了摸脖子上新添的牙印，兩個小洞並排挨著，跟白天艾黛莉安娜咬的那兩個隔了不到一指寬。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突然笑了一聲。
“怎麼了。”
茜爾芙蕾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嚇得白玥一激靈。
“芙蕾雅姐姐，你做什麼時候回來的？”
“很久之前。”
白玥沉默了。
所以芙蕾雅姐姐從頭到尾都在外麵是嗎，看著她跟緋咲夜在被窩裏嘀嘀咕咕了半天。她突然有點心虛，但又不知道自己心虛什麼。
“那個……緋咲夜小姐她……”
“嗯。”茜爾芙蕾雅就回了一個字，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白玥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氣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背對著我？”
“困。”
白玥將信將疑地縮回被子裏，閉上眼睛。
過了大概一分鐘，茜爾芙蕾雅又翻了個身，麵朝她，一隻手伸過來搭在她腰上，下巴擱在她頭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白玥愣了一下，然後乖乖不動了。
她能感覺到芙蕾雅姐姐的呼吸落在她發頂，溫溫熱熱的，鼻尖蹭著她的頭髮，像是在聞什麼味道。
“下次別半夜契約。”茜爾芙蕾雅說。
“哦。”
“也別讓鬼姬翻窗戶。”
“好。”
“還有，”茜爾芙蕾雅頓了一下，聲音悶悶的，“別讓其他人隨便咬你脖子。”
白玥眨了眨眼，感覺這個話題有點危險，決定裝死。
茜爾芙蕾雅也沒再說話，就這麼抱著她，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白玥窩在她懷裏，聽著窗外海浪的聲音，心想今天可真是充實的一天。
還有啊，強調一下——鬼姬小姐逃跑的樣子還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