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爾芙蕾雅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礁石上的兩人,收回視線,低頭看著白玥:
“感覺怎麼樣?”
白玥愣了一下,意識到她問的是血契之後的身體狀況,活動了一下肩膀:“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脖子那裏有點癢。”
“試試。”茜爾芙蕾雅說。
“試什麼?”
“試試用印記。”
白玥眨了眨眼,有點心虛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扭頭找了一圈,目光落在旁邊一直麵無表情看戲的緋咲夜身上。
緋咲夜站在最外圍,太刀掛在腰間,雙手抱臂,黑髮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後。
她察覺到白玥的目光,微微側頭,漆黑的眼睛看過來,沒說話。
茜爾芙蕾雅也看了過去,然後非常自然地把鬼姬小姐從“圍觀群眾”變成了“陪練工具人”:
“緋咲夜,幫忙試試。”
緋咲夜沒拒絕,隻是從外圍走過來,在白玥對麵站定,右手搭在刀柄上。這
白玥深吸一口氣,站到緋咲夜對麵。
她以前跟鬼姬小姐對練的時候,每次都被拍得滿胳膊淤青,撐過十個回合就算超常發揮,十二個回合能高興一整天。
今天不知道能撐多久,就這般想著,她試著凝聚風元素。
以前做這件事的時候,總感覺像是在水裏抓泥鰍——能感覺到它們在那裏,但一伸手就滑走了。
今天不一樣,那些風像是認識她一樣,她一伸手就乖乖聚了過來,在她掌心匯成一團小小的漩渦。
白玥有點驚喜,試著把那股風往頭上引——一股氣流從她頭頂升起來,盤旋了兩圈,然後“啪”地一下凝成了一個頭盔。
她愣住了。
那個頭盔是半透明的青色,帶著一點淡淡的銀光,形狀有點像斯巴達勇士戴的那種,頂上還有一小撮翹起來的……她伸手摸了摸,那撮毛是貓耳朵的形狀。
絲卡蒂在旁邊“哇”了一聲:“Master的頭盔好可愛!有貓耳朵!”
但她沒時間害羞,因為緋咲夜已經動了。
鬼姬小姐的刀沒有出鞘,連鞘揮過來,帶起一陣風聲。
白玥下意識地側身躲開,一邊試著凝出風劍。
以前要憋半天才能憋出一把歪歪扭扭的,今天手一伸,一把大劍就成形了,握在手裏沉甸甸的,但意外地順手。
白玥心裏一喜,手上就有點飄了。她試著像茜爾芙蕾雅那樣把風劍拆開——集中注意力,分出一點心神去操控另一股氣流。
那氣流在她身側凝成了三把小劍,雖然歪歪扭扭的,大小也不太一樣。
白玥心下一喜,趕緊控製著那三把小劍,歪歪扭扭地朝緋咲夜飛過去。
鬼姬小姐側頭躲過第一把,刀鞘一撥把第二把打散,第三把擦著她的發尾飛過去——
然後,緋咲夜腦後束髮的黑色緞帶斷了。
那一瞬間,白玥覺得世界都安靜了。
三千青絲像是被什麼力量托住了一樣,在空中緩緩散開,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鋪成一麵柔軟的綢緞。
風從海麵上吹過來,把那些長發吹起來,像是有人在水裏潑了一硯濃墨,墨色在水中緩緩暈開。
緋咲夜站在那裏麵無表情,但散開的長發把她的臉襯得柔和了許多。
平時她總是把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現在頭髮散下來了,刀鞘好像突然被人抽走了,露出來的那張臉年輕得不像話,眉眼的線條柔和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白玥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裏的大劍“啪”地散成一陣風。
她無暇欣賞這般美景,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我去!”她脫口而出,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緋咲夜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私密馬賽!真的私密馬賽!”
她雙手合十,彎腰九十度,姿態虔誠得像在拜佛。尾巴在身後瘋狂搖晃,耳朵也壓成了飛機耳,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加粗的“我錯了”。
緋咲夜看著她,沒說話。
白玥保持著鞠躬的姿勢,等了大概三秒,感覺自己可能要挨一刀了。
但什麼都沒發生。
她悄悄抬起頭,從手臂縫裏偷看——緋咲夜已經轉過身去了,右手握著刀鞘把散落的長發攏到腦後,手指插進髮絲裡,輕輕一挽。
她沒有重新束起來,就那麼散著頭髮,回頭看了白玥一眼,轉身離去。
步伐不快不慢,散開的長發在她背後輕輕晃動,發尾掃過腰際,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點……
怎麼說呢,白玥想了半天,腦子裏蹦出一個詞:好看。
不是那種“哇美女”的好看,是那種“這居然是同一個人”的好看。
她站在原地目送緋咲夜走遠,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樹屋後麵,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
絲卡蒂從旁邊蹦過來,雙手捧著臉,眼睛亮晶晶的:“Master好厲害!居然把緋咲夜小姐的頭髮打散了!”
白玥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別說了別說了,我現在心臟還在跳。”
“但是真的好好看啊。”絲卡蒂補了一句,語氣真誠得讓白玥不知道該怎麼接。
伊西多拉走過來,微笑著看了白玥一眼,沒說什麼,隻是伸手把絲卡蒂拉回身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絲卡蒂乖乖地點了點頭,跟著姐姐往海邊走了。
茜爾芙蕾雅走到白玥身邊,低頭看著她。
白玥抬起頭,對上芙蕾雅姐姐的目光,心虛地笑了笑:“那個……我是不是闖禍了?”
茜爾芙蕾雅沒回答這個問題,隻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像是在給她順毛。
“進步很大。”
白玥愣了一下,然後尾巴不自覺地晃了晃。
“但是下次別拿鬼姬的頭髮練劍。”茜爾芙蕾雅補了一句。
白玥使勁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