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爾芙蕾雅和絲卡蒂已經準備轉身疾馳了，薇珀莉婭倒是慢悠悠地跟上去，不緊不慢地走了兩步後，又回頭看了白玥一眼。
“小島主。”
“嗯？”
“昨晚睡得好嗎？”
白玥愣了一下，想起昨晚被喂葯的事，耳朵動了一下。
“挺好的啊，一覺到天亮。”
薇珀莉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白玥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海岸線的方向——
絲卡蒂在水裏遊得飛快，淺金色的頭髮在水麵上飄著，像一條流動的光；茜爾芙蕾雅踩著水麵走，裙擺一點都沒濕。
薇珀莉婭最悠閑，飄在半空，腳尖離海麵大概一尺，慢慢悠悠地跟著。
白玥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她在樹屋旁邊找到了伊西多拉。
人魚姐姐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裏拿著一串貝殼，不知道在串什麼。
看到白玥走過來，她抬起頭，溫柔地笑了笑。
“練完了？”
“嗯，”白玥在她旁邊坐下來，“你怎麼沒跟她們去？”
“總得有人留下來。”
伊西多拉把手裏的貝殼線收起來，放在膝蓋上。
白玥覺得這個回答有點敷衍，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她看著伊西多拉串了一半的貝殼，大小差不多，串在一起很好看。
“這是什麼？”
“簾子，”伊西多拉說，“掛在水晶宮門口的，絲卡蒂說想要一個。”
白玥點點頭，想起水晶宮確實缺個門簾。
她看了一會兒伊西多拉串貝殼的動作，手指很靈活，線穿過去，打個結，再穿下一個，不急不慢的。
“伊西多拉姐姐，”白玥突然開口，“她們是不是故意不帶你去的？”
“為什麼這麼想？”
伊西多拉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工作。
“絲卡蒂帶路，芙蕾雅姐姐和魔女小姐去找東西，聽起來很正常。”
“但如果隻是找材料，明顯是更聰明的伊西多拉姐姐去帶路才更保險吧，但是芙蕾雅姐姐和魔女小姐都點名要絲卡蒂帶她們去，然後把你留下來……”
白玥歪著頭想了想。
她頓了頓，看著伊西多拉。
“島上有什麼需要防備的嗎？”
伊西多拉把最後一顆貝殼穿好，在手裏端詳了一下，然後轉頭看著白玥。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裏帶著一點笑意。
“島主閣下變聰明瞭。”
白玥尾巴晃了一下，不知道這話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伊西多拉把貝殼簾子放在一邊，認真地說：“她們擔心緋咲夜。”
白玥愣了一下。“擔心她什麼？”
“不是擔心她會做什麼，”伊西多拉斟酌著用詞，“是擔心……萬一。”
“要是我走了，芙蕾雅和薇珀莉婭也走了，絲卡蒂上次變身戰鬥後，尚不能和鬼姬小姐正麵抗衡。”
“但她倆必須去，所以我就自請留下來了，”伊西多拉笑了笑，右手伸出來放在白玥的頭頂，“她倆並未和我說過這件事，我是自己猜的，後來看她倆爽快的答應了，自然是我猜對了……”
白玥沉默了一下，她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緋咲夜在島上住了這麼多天，每天除了練劍就是坐在礁石上看海，從來沒惹過事。
但伊西多拉說得對，她們對這個鬼姬的瞭解太少了。
叫什麼名字，從哪兒來，為什麼留在島上，全都不知道。
她隻是在那兒，像一塊沉默的礁石。
“其實我覺得她不會。”白玥說。
伊西多拉轉頭看著她：“為什麼？”
白玥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她如果想做什麼，早就做了。沒必要等到現在。”
“我也希望你是對的。”
伊西多拉沒有反駁，隻是笑了笑。
兩人坐了一會兒，白玥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伊西多拉。
“姐姐，你剛才說她們擔心緋咲夜，那她們為什麼不帶我去？”
伊西多拉眨了眨眼：“帶你去？”
“對啊，”白玥說，“把我一起帶走不就完了，何必把你留下來。”
伊西多拉沉默了一下，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高興的事，眉眼彎彎的。
“島主，”她說，“你覺得自己在海底能待多久？”
白玥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這個問題有多蠢。
她雖然有伊西多拉的印記，能在水下待一段時間，但那段時間也就一炷香的功夫，還得全神貫注地維持。
真要去海底找材料，她大概走一半就得被茜爾芙蕾雅拎上來。
“而且，”伊西多拉繼續說，“她們留你下來，大概也是覺得……你在島上比跟著去更安全。”
白玥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她確實更習慣在陸地上待著，水下的世界對她來說還是太陌生了，雖然絲卡蒂教過她幾次，但每次下去她都緊張得不行，尾巴綳得直直的，像一根法棍麵包。
“好吧，”她說，“那我就老老實實待在島上。”
伊西多拉笑著點了點頭，繼續串她的貝殼簾子。
白玥靠在石頭上，曬著太陽，看著遠處的緋咲夜。
鬼姬小姐依然沒有動過，太刀橫放在膝蓋上，和服的下擺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她突然有點好奇，這位鬼姬小姐到底在想什麼——每天都是坐在那兒看海，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是看風景，還是在想什麼心事？
她想起緋咲夜說自己的名字時那三個字的聲音。
“緋咲夜。”
白玥在腦子裏把這幾個字又唸了一遍，覺得這名字真好聽。
緋紅的緋，口關咲，夜晚的夜。像一首短詩。
她想著想著，有點困了。
昨晚雖然睡得很好，但早上練劍消耗了不少體力，陽光一曬，貓就犯懶。
她打了個哈欠，把尾巴搭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伊西多拉在旁邊輕聲說：“島主閣下，困了就睡會兒。”
白玥含糊地應了一聲，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還是靠在了伊西多拉的肩膀上。
人魚姐姐的肩膀有點涼，但很軟，還有一股淡淡的海水味道。
白玥聞著這個味道，很快就睡著了。
伊西多拉沒有動，隻是把手裏的貝殼線放慢了一些，怕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