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地方。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顏色,沒有天,沒有地,隻有無盡的虛空,偶爾有光從不知名的方向流過,轉瞬即逝。
薇珀莉婭站在虛空之中,手中的紫色火焰在魔法陣的加持下愈發絢爛。
那些火焰化作無數道細長的繩索,從四麵八方纏向對麵那個女人。
女人——不,應該說吸血鬼小姐——沒有躲。
她就那麼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火焰繩索纏上自己的四肢,纏上自己的腰身。
那些繩索收緊,將她牢牢捆住。
隻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位吸血鬼小姐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任何緊張或害怕,反而帶著點被逗樂了的意味。
“薇珀莉婭,你倒是清閑。”
她的聲音和剛才一樣,嬌嬌的,軟軟的,完全不像一個被捆住的人。
薇珀莉婭沒有接她的茬。
她盯著那張熟悉的臉,直接點出了她的名字:“艾黛莉安娜。”
被捆著的吸血鬼小姐眨了眨眼:“哎呀,被認出來了呢~”
語氣毫無誠意。
薇珀莉婭挑了挑眉,掌心的火焰收了幾分,但那些繩索依然捆著對方。
“你怎麼來了?”
艾黛莉安娜晃了晃被捆著的手——動作幅度很小,畢竟被捆著——然後笑眯眯地說:
“找過來的唄。”
“找過來?”
“嗯哼~”
艾黛莉安娜點點頭,“咱倆不是一起生活過那麼久嘛,你走丟了,我總得找找。”
薇珀莉婭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眯起眼睛,語氣裏帶著點審視:“那你剛纔在外麵鬧那一出幹什麼?還帶了隻鬼姬來?”
艾黛莉安娜聽到這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微妙。
她歪了歪頭,看著薇珀莉婭,語氣裏帶著點無辜:“她可不是我帶來的哦~”
薇珀莉婭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艾黛莉安娜繼續說:“我隻是在找你的路上,發現這邊有很大的能量衝突,好奇嘛,就過來看看。”
“結果誤打誤撞,就找到你了。”
說完,她眨了眨眼,補充道:“至於那隻鬼姬——我是真的不認識。大概是被能量吸引過來的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薇珀莉婭,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不過嘛~”
她拖長了調子。
“薇珀莉婭,你把我拉入夢境,又是何苦呢?”
這話說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但薇珀莉婭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她恢復如常,語氣平淡:“你在說什麼?”
“得了吧。”
艾戴莉安娜晃了晃身子,那些火焰繩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咱倆一起生活了多久?你那點手段,我還能不知道?”
“這看來是我的老朋友薇珀莉婭最拿手的那一套。”
“至於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老實說,從你把我拉進這片空間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了。”
薇珀莉婭:“……”
“不對,更早一點,”艾黛莉安娜認真回憶,“應該是你那些火焰纏上我的時候。”
她看著薇珀莉婭,眼神裏帶著點無奈:“咱倆要真打起來,你那些火焰怎麼可能這麼安靜?早就劈裡啪啦響成一片了。”
薇珀莉婭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那些火焰繩索在同一瞬間消散,化作點點紫光,融進周圍的虛空裏。
“行吧,”她說,“算你厲害。”
艾黛莉安娜活動了一下手腕,揉了揉被捆過的地方——其實根本不疼,但她就是要做出那個動作。
“這麼久了,你還是喜歡用這招。”
她一邊揉一邊說,語氣裏帶著點懷念。
薇珀莉婭沒理她這句話。
“所以呢?”她歪著頭問,“為什麼把我拉進夢裏?”
薇珀莉婭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頭看向某個方向——那方向的虛空裏,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身影。
白玥。
她正躺在那兒,睡得很沉。
小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貓耳朵隨著呼吸輕輕抖動,尾巴搭在身側,偶爾無意識地甩一下。
艾黛莉安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挑了挑眉。
“哦~”
那個“哦”拖得很長,意味深長。
薇珀莉婭收回視線,語氣淡淡:“外麵那戰鬥強度,你也看到了。”
艾黛莉安娜點點頭。
確實看到了。
那個精靈和鬼姬打得天翻地覆,海都劈開了,天都撕裂了;遠處還有個冰雪人魚在追殺什麼三臉怪,另一個人魚在旁邊掠陣。
整個場麵,用四個字形容就是:神仙打架。
“所以呢?”艾黛莉安娜問。
“所以,”薇珀莉婭指了指那個睡著的小身影,“就憑那個強度,這隻小貓早就gameover了。”
她說“gameover”的時候,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
艾黛莉安娜說不上來是什麼。
反正不太像平時的薇珀莉婭。
艾黛莉安娜盯著她看了三秒:“哦~~~”
她又拖長了調子,這次拖得比剛才還長。
薇珀莉婭皺眉:“你幹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
艾黛莉安娜擺擺手,但臉上的笑一點沒減。
她走近一步,湊到薇珀莉婭身邊,壓低聲音說:“我的魔女閣下,我看——”
她頓了頓。
“你對這隻小貓娘,倒是上心的很啊~”
薇珀莉婭的表情又僵了。
艾黛莉安娜順利捕捉到了自己想看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明明隻需要讓她陷入夢境就行了,讓她好好睡一覺,等外麵打完了再醒,多簡單的事。”
她晃了晃手中的傘,“可你居然還一比一還原外麵發生的事情,讓她‘看’到整個過程。”
她抬眼看向薇珀莉婭。
“這耗費的心神,可不少吧?”
薇珀莉婭沉默。
艾黛莉安娜也不催,就那麼笑眯眯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薇珀莉婭才開口。
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但語氣依然很硬:“哼。”
艾黛莉安娜眨眨眼:“嗯?”
“哼,”薇珀莉婭重複了一遍,然後抬起下巴,“這對我來說,隻是九牛一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