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緩和下來後，伊西多拉開口了。
“島主閣下。”
“嗯？”
“那個……”她頓了頓，“絲卡蒂她，真的沒有辦法離開嗎？”
白玥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是說，”伊西多拉的聲音很輕，“她必須……和您契約嗎？”
白玥撓撓頭。
“好像是的。”
她回憶了一下之前看過的論壇帖子。
“被釣竿釣起來的物品，會自動算作這座島的附庸。如果不和島主契約，是不能離開島嶼範圍的。”
伊西多拉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然後低下頭，不再說話。
白玥看著她的表情，忽然有點不忍心。
但她確實沒辦法。
係統就是這麼規定的。
絲卡蒂卓琳從水裏冒出腦袋。
她看到姐姐的表情，趕緊遊近了一點。
“姐姐！沒事的沒事的！”
她遊過來，扒著沙灘，探出上半身。
“你看，島主也很好！那個風精靈也很好！還有那個看起來很可怕的魔女——”
她頓了頓。
“其實也很好！”
……
遠處。
帳篷裡。
某個正在透過水晶鏡偷窺的魔女猛地咳嗽了幾聲。
“切，”她嘀咕道，“和小島主一樣蠢蠢的人魚，都不識得本魔女的好！”
……
沙灘上，絲卡蒂還在繼續：
“而且姐姐還要養傷，我們可以在這裏多待幾天嘛！”
她仰著頭，看著姐姐。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唄！”
伊西多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伸出手，揉了揉水裏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好。”
她輕聲說。
“都聽你的。”
絲卡蒂咧嘴笑了。
伊西多拉轉向白玥。
“島主閣下，”她說，“我知道這個請求可能有些冒昧——”
她頓了頓。
“請問我可以在島上暫住幾日嗎？等我的傷好一些，我再……”
白玥眨眨眼。
“當然可以啊。”
伊西多拉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我是說……我需要養傷，大概要一週左右……”她解釋道，“這段時間，我可以留在這裏嗎？”
“可以啊。”
“我會想辦法補償您的——”
“不用補償。”
伊西多拉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玥擺擺手。
“反正我這島上也住了三個人了，”她說，“不差你們兩個。”
她頓了頓，指了指海裡那顆還在偷看的小腦袋。
“再說了，那隻傻乎乎的，留在這裏也沒什麼影響。”
絲卡蒂聽到了，從水裏冒出來。
“我不傻！”
“嗯嗯，你不傻。”
“我真的不傻！”
“我知道我知道。”
絲卡蒂看著她那副敷衍的樣子，委屈地癟癟嘴。
然後她轉向姐姐。
“姐姐，她欺負我……”
伊西多拉看著她，眼裏有一點無奈的笑意。
“是你先問的。”
“可是——”
“好了，”伊西多拉又揉了揉她的頭，“島主願意讓我們留下，要謝謝人家。”
絲卡蒂愣了一下。
然後她遊到岸邊，雙手扒著沙灘，上半身探出來。
“謝謝島主！”
聲音響亮，表情認真。
白玥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絲卡蒂咧嘴笑起來。
白玥又想了想：“你們想住哪兒？”
伊西多拉還沒說話，絲卡蒂卓琳的聲音從水裏飄過來：
“我要住海裡！”
白玥看她一眼。
“你本來就住海裡。”
“對哦。”
伊西多拉看著妹妹那副樣子，嘴角彎了彎。
“我就陪她在海邊吧。”她說，“不用特意準備什麼。”
白玥點點頭。
“也行。不過晚上可能會有點冷，你們人魚怕冷嗎？”
“還好。”
“那就行。”
對話到這裏，忽然安靜下來。
海浪輕輕拍著沙灘。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
白玥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伊西多拉小姐。”
伊西多拉看向她。
“你之前說，你們是出來訓練的？”
伊西多拉點點頭。
“那你們平時住在哪兒？離這裏遠嗎？”
“挺遠的。”伊西多拉看向遠處的海麵，“我們從深海域過來，遊了很久。”
“那你們那邊……還有其他的人魚嗎？”
伊西多拉沉默了一秒。
“沒有了。”
她的聲音很輕。
“隻剩我們兩個了。”
白玥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想道歉，但又覺得道歉好像也不太對。
最後她隻是“哦”了一聲，沒再問。
茜爾芙蕾雅看了她一眼，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白玥的尾巴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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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灘邊。
四個人——兩隻人魚，一隻貓娘，一個精靈。
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但氣氛意外的舒服。
過了一會兒，絲卡蒂忽然開口：
“島主。”
“嗯？”
“你剛才說，論壇上都是這麼說的？”
“對啊。”
“那個論壇……是什麼東西？”
白玥愣了一下。
然後她反應過來——人魚好像沒有手環，進不了玩家論壇。
“就是一個……大家可以在上麵說話的東西，”她比劃著，“就像——就像你們人魚唱歌傳訊息一樣，隻不過是用寫的。”
絲卡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上麵有說，怎麼解除契約嗎？”
白玥搖搖頭。
“沒有。我找過了，都沒找到。”
絲卡蒂的表情垮下來。
“這樣啊……”
白玥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有點不忍。
“那個，我再找找，”她說，“說不定哪天就有了呢。”
絲卡蒂抬起頭，眼睛亮了一點。
“真的嗎？”
“真的。”
“謝謝島主！”
絲卡蒂又笑起來。
伊西多拉看著妹妹的笑容，輕輕嘆了口氣。
她看向白玥。
“島主閣下。”
“嗯？”
“多謝。”
白玥擺擺手。
“都說了沒事。”
伊西多拉搖搖頭。
“不是因為這個。”
她頓了頓。
“是因為你願意讓她留下來。”
白玥愣了一下。
“絲卡蒂她……從小就被我護著，”伊西多拉輕聲說，“沒離開過我身邊。”
“這次她偷偷跑出來，我急壞了。”
“我以為她會出事。”
“結果……”
她看向水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絲卡蒂正在和小魚玩，完全沒注意到姐姐在看她。
“結果她遇到了你。”
伊西多拉收回目光，看向白玥。
“你對她很好。”
白玥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也沒有啦……就是喂喂果子什麼的……”
“夠了，”伊西多拉說，“對她來說，夠了。”
“至少她第一次遇見的人是您，不是其他的壞人，就很好了。”
白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茜爾芙蕾雅忽然開口：
“她就是這樣。”
伊西多拉看向她。
茜爾芙蕾雅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對誰都好。”
白玥臉一紅。
“姐姐！”
茜爾芙蕾雅沒理她，繼續說：
“對我也好，對薇珀莉婭也好，對這隻小人魚也好。”
“所以不用謝。”
“她不是因為你妹妹才這樣。”
“而是本來就這樣。”
白玥愣愣地看著她。
茜爾芙蕾雅說完，就不說話了，隻是繼續安靜地坐著。
好像剛才那些話不是她說的一樣。
伊西多拉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現在的海浪一樣溫柔。
“我明白了。”
她說。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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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帳篷裡。
薇珀莉婭放下水晶鏡，伸了個懶腰。
“無聊。”
她嘀咕道。
然後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嘴角卻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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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灘上。
絲卡蒂忽然從水裏冒出來。
“姐姐！”
“嗯？”
“你看！”
她舉起手。
手裏捧著一個海星。
“好看嗎！”
伊西多拉看著那隻海星，又看看妹妹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
絲卡蒂笑了，把海星遞給白玥。
“島主大人，送你！”
白玥接過海星，愣了一下。
“送我的？”
“嗯！謝謝你餵我果子！”
白玥看著手裏的海星，又看看水裏那隻傻乎乎的人魚。
忽然覺得，這果子喂得還挺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