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話又說回來了。
其實。
這個男子,並非一開始,就是癡傻。
聽說。
他之前還是一名將軍。
隻是。
自己在外常年征戰,保家衛國。
但那些所謂的達官貴族,卻整日在宮裡飲酒作樂。
連自己的妻子都被強行抓了過去當妓女。
自己效力的國度。
背後卻蠶食著他的親人。
一時之間。
將軍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從此。
才走火入魔,開始變得魔怔!
言歸正傳。
“第四局,限製你參加,看你還怎麼贏我!”
詭域之主沉聲開口道。
比起剛過來時的風輕雲淡,他臉上的這些表情已經徹底消失不見,轉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猙獰與陰唳!
不過。
仔細一想,也可以理解。
換誰過來連輸三場,都不可能還麵不改色。
“你難道真以為,隻有你的領地擁有音律人才?”
“那又如何,這場比賽,不僅要懂得音律,還要能影響情緒,對音律師有著極高的要求,你隨隨便便找個阿貓阿狗,我看你如何跟我的專業樂師應對!”
言罷。
詭域之主身後的詭弦樂師直接站了出來。
而她似乎對自己的音律有著絕對的自信。
所以。
她要求自己率先演奏。
由於將軍受到了刺激。
他現在的心智和一個三歲小孩沒什麼區彆。
詭弦樂師便以童音為切入點。
隻見。
隨著她的指尖輕搭琴絃,銀白絲線便似有靈性般微微震顫。
琴音隨之流淌,輕快如溪,叮叮咚咚似孩童赤腳踩過青石。
而隨著琴音的不斷響起。
所有人的眼前,便彷彿出現一幅歡快的畫麵。
無垠的湛藍晴空下,白絮般的雲朵慢悠悠飄著,風裡裹著野草與麥芽糖的甜香。
那癡傻的將軍正蹲在草地上,跟著一群梳著羊角辮、挎著竹籃的孩童追蝴蝶。
他雙手亂揮,臉上沾著草屑,笑得眉眼彎彎。
嘴裡還含糊喊著:
“抓……抓住啦!”
琴音忽高忽低,模仿著孩童們的追逐與歡呼。
連陽光灑在身上的暖意,都順著旋律漫進骨髓。
一瞬間。
那名將軍,直接就開心的笑出聲了。
而看到這一幕。
人群之中,頓時就引來一陣驚呼。
“大家快看!”
“笑了笑了,那癡傻將軍真的笑了!”
“詭域之主這邊的琴師技藝,果然還是高超啊!”
“沒想到,讓一名鬱鬱寡歡的癡傻男子,都能露出久違的笑容”
但無獨有偶。
也有人並不這樣認同。
“彆忘了,他現在的心智隻有三歲”
“孩童的心靈更純粹,沒有一絲爾虞我詐”
“喜怒哀樂會很直觀的表現出來”
“所以,僅僅隻是讓一名三歲小孩笑出來,並不能說明什麼”
然而。
這名男子的話音剛落。
就在癡傻將軍笑意最濃時,琴絃猛地一顫。
甜軟的童音又陡然染上哭腔。
“大叔叔,我要回家了……”
“我媽媽喊我回家吃飯了”
“我們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琴音急轉直下,歡快的節奏瞬間碎成斷續的嗚咽,如風吹過空蕩的山穀。
方纔還喧鬨的草地驟然安靜,孩童們的身影也漸漸遠去。
沒過多久。
原地就隻剩下將軍孤零零站著,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麥芽糖。
是啊。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玩鬨的時間結束。
就連小朋友也要各自回家。
一瞬間。
似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癡傻將軍茫然地望著遠方,大眼睛裡直接就蓄滿了淚水。
隻見。
他先是小聲抽噎著到處尋找小朋友的身影。
而後。
似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便焦急的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混著琴音的哀婉,像被遺棄的幼獸般無助。
琴絃震顫得愈發劇烈,銀線似要崩斷。
那哭聲裡藏著莫名的悲慟。
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染上濕意,纏在人心頭沉甸甸的。
“哭了哭了,癡傻將軍又哭了”
“瑪德,這……這確實太殘忍了”
“我都想過去抱抱他了”
“看的我和表弟都哭了,我表弟其實沒哭,但是我一巴掌把他扇哭了!”
“……”
本次音律的比賽規則是。
讓癡傻將軍笑。
或者讓癡傻將軍哭。
完成其中任意一項都算成功。
而詭弦樂師卻讓他先笑後哭,兩項都完成了!
一瞬間。
人群之中不由得再次引來一陣讚歎。
“不愧為竹林七詭,實力果然強勁啊!”
“沒想到,連輸三場之後,他們還能安之若泰,鎮定自若完美完成第四局比賽”
不僅如此。
看到這一幕。
詭域之主臉上久違的笑意終於再次舒展。
從周圍圍觀群眾的反應來看。
不用多說。
詭域之主就知道,他這局比賽絕對要拿下了!
而後。
他又帶著一股明知故問的陰陽怪氣,對著林夜開口道:
“屍域之主,該你了”
林夜沒有說話。
但不知何時。
他的眉頭就開始緊蹙起來。
詭弦樂師的琴音時而低沉如啜泣,時而尖銳如悲鳴,將將軍的無助與眷戀刻畫得入木三分。
這琴音不僅能描摹場景,還能將人心底最柔軟的痛楚勾出來。
無論從哪方麵看。
這詭弦樂師,確實都是一個實力強勁的對手!
說真的。
林夜雖然表麵雲淡風輕。
但內心說沒壓力。
那絕對是假的。
而後。
他便又麵色帶著憂慮看向亡音。
“有把握嗎?”
“試試看吧”
亡音也不敢把話說太滿,隻能儘力而為。
“好,我相信你!”
不相信又能如何。
事已至此。
林夜也隻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亡音身上。
其實。
一開始。
林夜還是比較看好亡音的。
畢竟。
她的琴藝,林夜可是親身經曆過。
那是一個連魚躍龍門這種奇觀都能引動的奇女子。
但是。
話又說回來了。
這次的對手確實不容小覷,林夜的心裡才變得突然沒底。
“領主大人放心,亡音定當竭儘全力,不負大人所托!”
話畢。
亡音便抱著忘川琴緩緩的走向了賽場中央。
隻見。
她先是看了癡傻將軍一眼。
又似有若無的看了一眼領地內種植的後庭花。
然後才閉上眼睛,緩緩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