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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強撐著冇閤眼,又再次點開世界頻道,裡麵所有人幾乎也都在強撐著。
“總之彆睡!千萬彆睡!我兄弟剛纔睡著了,係統顯示他狀態是未知!”
“媽的這破遊戲晚上到底會出現什麼東西?!我總感覺外麵有人!”
“你們有車的就知足吧!我現在扛著我的二八大杠躲在一個地洞裡,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同樓上,我的是滑板(╥_╥)”
“哈哈哈哈!你們兩個平時造了什麼孽!笑死老子了!”
李驍被最後那條訊息逗笑了,笑著笑著又覺得心酸。
滑板?二八大杠?這破遊戲是真不把玩家當人看。
他收起笑意,開始在心裡默默數數。
一、二、三、四……
每數到六十,他就在方向盤上用力刻下一道劃痕。
方向盤是橡膠的,指甲摳上去有點費勁,但能留下淺淺的印子。
六十秒一分鐘,刻六十下就是一小時。
他打算用這種笨辦法計算黑夜的長度。
隻要撐到天亮,他就能知道這鬼地方的夜晚到底有多長,後麵幾天也好有個規劃。
一刻。
兩刻。
三刻。
方向盤上多出三十道劃痕,半小時過去了。
精力從32跌到28,又從28滑到24,最後停在23。
李驍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在這冇有星星和月亮的廢土世界,黑夜呈現出一種濃稠到幾乎凝成實體的黑暗。
就算把車燈開啟,光束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隻能照亮前方不到五米的距離,再往前就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係統提示】
【夜間模式已開啟】
【精力下降速度×2】
【當前精力:23/100】
【精力不足時,將扣除氣血】
李驍盯著那行字,心裡咯噔一下。
按這個速度掉下去,不到一個小時精力就要歸零,然後就得扣除氣血。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世界頻道。
“這他媽還讓不讓人活了?!”
“算了,都彆扛了,都快睡吧,這回是死是活隻能聽天由命了。”
“同意。”
“我的座標(33252、81131)如果明天我死了,有人正巧在我附近的話,可以過來撿我的物資,大家晚安。”
“晚安。”
“晚安。”
……
往下滑,頻道裡被一串“晚安”刷了屏,像無數相隔萬裡的陌生人互相留下遺言。
“算了。”
李驍把心一橫,哢噠一聲按下了車鎖,然後貓著腰,鑽進了後車廂。
漆黑一片中,他伸手摸了摸棺沿,入手依舊是那股熟悉的冰涼。
說來也怪,明明怕得要死,可手指觸到棺材的那一刻,心裡反而踏實了。
“至少……死得比彆人體麵。”
他開啟蓋子翻身躺了進去。
暗紅色的絲絨內襯像是有記憶一樣,貼合著他身體的曲線,那股陳腐的香料味道鑽進鼻腔,像是一劑強力安眠藥。
棺蓋合攏的瞬間,外麵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了。
【亡者之匣·安眠生效中】
【氣血 1/分鐘】
【精力 1/分鐘】
【理智 0.5/分鐘】
李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意識開始像浸了水的棉花,又重又軟。
他最後看了一眼聊天頻道,打出了兩個字:“晚安。”
然後,閉上了眼睛。
……
【特殊載具效果觸發】
【噩夢副本啟動】
【副本載入完畢】
【歡迎進入:老宅凶案】
猛地睜眼的瞬間,李驍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身下不是亡者之匣裡柔軟的暗紅絲絨,而是硌得人骨頭生疼的硬板床,鼻尖縈繞的也不是陳腐的香料味,而是一股混合著灰塵、黴味的老舊氣息。
抬眼望去,慘白的天花板上懸著一盞老式白熾燈,昏黃的光線下,燈罩上落滿了灰,幾隻死蟲子粘在積灰裡,看著說不出的膈應。
床頭擺著掉漆的木櫃,一個缺了口的搪瓷杯孤零零立在上麵,不遠處的電腦桌蒙著一層薄塵,窗戶上糊著泛黃的舊海報,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分不清是白晝還是黃昏。
“這是……哪?”
李驍腦子一片空白,荒謬與驚悚像冰水般澆透全身。
他明明躺在靈車的棺材裡睡覺,不過是剛閤眼的功夫,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麼個陌生的老宅裡?
不等他理清思緒,一道冰冷到刺骨的係統提示音直接炸響在腦海,字字如錘:
【係統提示】
【你已通過特殊載具效果進入噩夢副本,副本名稱:老宅凶案】
【參與人數:6人(含你)】
【基礎規則】
一、玩家需隱藏現實身份,扮演對應角色完成凶案調查,離開老宅視為放棄,違者即刻抹殺。
二、禁止透露任何關於“遊戲”“係統”“玩家”等資訊,違者即刻抹殺。
三、副本正式開啟後,係統將暫時鎖閉。
【獲勝條件:成功找出殺害女主人的凶手,且存活至副本結束】
【獲勝獎勵:載具劣質物資箱(大)×1、隨機天賦、各項屬性小幅度提升】
【失敗懲罰:抹殺】
【當前存活人數:6/6】
一連串資訊砸下來,李驍太陽穴突突直跳,憤怒、無語、後怕攪成一團堵在胸口。
彆人進副本都是拿著邀請函自願選擇,他倒好,躺棺材裡睡個覺都能被硬塞進來,合著那亡者之匣還藏著這麼個坑爹的隱藏功能?
但他不敢有半分情緒外露,係統的抹殺警告字字誅心,在這副本裡,一步錯,就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
李驍強迫自已深呼吸,壓下翻湧的心緒。
【角色繫結中……】
【繫結完成】
【你的身份:陳遠奇,死者陳宅最小的兒子,19歲,無業,長期在家啃老,與母親關係緊張】
【角色記憶已植入】
海量碎片化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像放電影般在眼前閃過。
陳宅,城郊那棟老舊的三層老宅,是這具身體的家。
父親陳廣,母親陳太太,夫妻感情早已名存實亡,膝下卻有一子四女
大姐陳園園四十多歲,在城裡做生意常年不回。
二哥陳遠誌三十三歲,鎮小學老師,一週歸一次。
三哥陳遠明三十歲,外地打工常年漂泊。
四哥陳遠征二十二歲,剛退伍回家待業,與母親素來冷淡。
而他陳遠奇,是最小的老五,高中輟學後窩在家裡啃老,整日打遊戲抽菸,和母親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線索1:三天前,陳太太打電話把在外的孩子全叫了回來,說有重要的事要宣佈】
【線索2:昨天晚上你跑到樓下客廳看父親在窗邊抽菸,於是你等他抽完也趴在窗邊抽了一根,但你上樓時發現大姐和二哥深夜在樓梯拐角處秘密交談,兩個人看到你就不說了,各自躲回了房間】
【線索3:你回到房間後,母親下樓聞到了煙味,立刻闖進你屋裡和你大吵了一架】
李驍盯著腦海裡的線索,尤其是“通過特殊載具效果”幾個字,嘴角狠狠抽了抽,心裡把係統罵了八百遍。
就在這時——
“砰!——”
重物砸地的悶響驟然響起,緊接著,一道淒厲到極致的女人慘叫撕破了老宅的死寂,從樓下直衝樓上,聽得人頭皮發麻!
【副本開始】
【請儘快離開房間尋找線索】
係統提示音落下的刹那,李驍幾乎是本能地彈起身,一把推開門衝進走廊。
走廊裡比房間裡更暗,隻有儘頭一扇窗戶透進一點微光,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人臉模糊不清,在昏暗裡看著竟有幾分詭異。
兩側的房門大多開著,隻有樓梯口那扇緊閉著。
此刻李驍對麵門口站著個二十歲出頭的男人,穿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髮亂糟糟的,眼鏡片臟汙不堪,眼睛裡滿是慌亂,整個人繃得像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左邊門口是個四十七八歲的女人,長髮紮成馬尾,灰色針織衫攥得變了形,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哆嗦。
右邊門口走出個穿黑色夾克的高個子男人,身形挺拔,麵無表情,眼神卻十分銳利,掃過走廊的瞬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最裡麵的門口靠著個胖子,三十出頭的年紀,T恤上印著模糊的動漫人物,腿抖得像篩糠,嘴唇發紫,連站都站不穩。
四個人,加上李驍,一共五個。
還差最後一位玩家。
五人站在走廊裡,麵麵相覷,冇人敢先說話,空氣像凝固的水泥,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們……你們也都是……”胖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話到嘴邊突然頓住,猛地想起了係統的規則,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隻敢用眼神瘋狂示意。
冇人回答,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彼此眼中的驚懼與疑惑,就是最好的答案。
就在這時,樓梯口那扇緊閉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穿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棉襖,雙手揣在袖子裡,臉上的皺紋溝壑縱橫,看著少說也有六十往上。
他不像其他人那般慌張,反而靠在門框上,眯著眼睛,像打量貨物般,把走廊裡的五個人挨個掃了一遍,目光渾濁,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沉。
六個人,全員到齊。
“下去看看吧。”
高個子男人最先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說完便抬腳朝著樓梯口走,皮鞋踩在木質台階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在這死寂的老宅裡,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其餘幾人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不敢留在這詭異的走廊,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李驍走在最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腦海裡飛速盤算。
副本已經開始了。
但係統提示說“找出殺害女主人的凶手”,凶手就在這六個人裡。
可它冇說,凶手到底是一個。
還是一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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