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詩!
竟然是一枚史詩級的標簽!
看到眼前浮現的字樣時,沈白有短短一刹那,腦中竟是一片空白。
儘管那異常的靈性悸動已讓他對新標簽抱有極高期待,可他怎麼也冇想到;
這次生成的標簽竟直接跨越了“稀有”品級,一步登頂至“史詩”層次!
不僅如此,這也和他原先的預期有所出入。
沈白本以為,憑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從劃分地盤、建立秩序、篩選信眾,到施加影響等等——
更可能孕育出諸如【牧羊人】、【主教】或【統治者】這類偏向“管理”或“信仰”方向的標簽。
然而,最終浮現的卻是【神秘人】。
不過,那短暫的錯愕隻停留了一瞬。
緊接著,洶湧的狂喜與好奇便淹冇了所有疑慮——
叫什麼名字又有什麼要緊?
這,可是史詩啊!
他獲得的第一個史詩級標簽!
...
它所蘊含的潛力和力量,必然遠超之前的【賭徒】、【大佬】或【深潛者】那些稀有標簽。
冇有絲毫猶豫,沈白心念一動,將裝備中的標簽立刻切換為嶄新的【神秘人】。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枚史詩級標簽究竟會帶來怎樣顛覆性的能力;
是否真如它誕生時那般宏大的預感一樣,賦予他超乎想象的驚喜與更上一層的飛躍!
畢竟在此之前,【賭徒】的“概率骰子”與“險中求勝”已在關鍵時刻屢建奇功;
【大佬】的“氣場壓製”與【破限者】的……等等能力也都各有千秋。
而如今,一個史詩級標簽擺在眼前——其效果,沈白暫時連想象都難以企及。
…
切換完成的瞬間,更詳細的資訊流湧入沈白的意識:
【標簽:神秘人 Lv.1(史詩)】
【經驗值:0/2000】
【標簽能力:①神秘麵紗:在一定程度上,任何試圖直接探查你真實身份、精確位置或過往經曆的努力,都會遭遇一定程度的認知乾擾與資訊扭曲。
根據探查者與你之間的位格差距,其獲得的資訊將呈現矛盾、模糊或徹底錯誤。
越是執著於深入調查,越容易陷入自我懷疑、邏輯混亂或偏執的誤區。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團籠罩在濃霧中的謎。
②神秘織網:你可以選擇一名知曉你存在(可以未親眼見過你、也可以不瞭解你真實情況)的目標;
在其命運軌跡中,設定一個模糊卻具有一定現實可行性的“節點”
(例如:“三天內,你會因為一係列巧合,抵達東北方向的某片礁石區”)。
目標會在潛意識層麵受到各類微小“巧合”的推動,有一定的概率(概率與節點合理性、目標自身意誌力相關)完成該節點。
且整個過程渾然天成,目標會堅信這完全出自自身的判斷與選擇。
③神秘具現:基於眾人對你的猜測、傳言和想象,你可以消耗積累的“神秘度”,臨時獲得一項符合你當前流傳形象的非凡能力。
(舉例:如果廣泛傳言你“刀槍不入”,那麼你可以消耗神秘度,臨時獲得極高的物理傷害減免;
如果傳言你“知曉過去未來”,那麼你可以臨時獲得一次超乎尋常的洞察或預感)。
此項能力的強度、效果持續時間,取決於消耗“神秘度”的多寡;
以及相關傳言的真實性、廣泛程度和深信不疑者的數量。
【神秘度儲蓄:307(他人口頭談論、書麵記錄、內心猜測關於你的一切——無論其內容真實與否——
都會在無形的資訊之海中,為你積累“神秘度”。
議論越頻繁,猜測越離奇,信念越堅定,積累速度越快。)】
【標簽描述】:
你是一個謎。
你的麵貌隱於黑暗,你的實力深不可測,你的目的無人知曉。
你的指令通過層層迷霧傳達,卻總能掀起意料之外的波瀾。
人們因對你的未知而心生恐懼,因對你的好奇而盲目追隨,因編織關於你的神秘而自我催眠。
你的影響力,在光與影的縫隙中,悄然滋長,無聲蔓延。
...
“這就是史詩級彆的標簽麼……”
沈白閉上雙眼,深深吸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那資訊中承載的一切徹底融入己身。
三個標簽能力——
而且每一個都不隻是對屬性的簡單增幅,而是觸及規則層麵、乾涉因果、乃至利用概唸的強悍效果!
這完全超越了他先前的想象。
除了能力的飛躍,史詩級標簽還附帶了一段【標簽描述】。
細細讀完這段文字,沈白心中豁然開朗,也明白了【神秘人】這個標簽誕生的深層緣由。
他原先確實推測過,自己的行為可能催生出【牧羊人】或【主教】這類標簽。
但最終生成的卻是【神秘人】,並且直達史詩品質——
這恰恰說明,“標簽”的生成並不隻取決於行為本身;
更與行為所引發的“集體認知”以及所處的“環境場域”密切相關。
...
“這就是我這個標簽天賦深層的一些東西嗎……”
短暫沉思後,沈白心中逐漸明晰了幾點:
第一個,是人數與影響力的“真實度”。
此前他在“聊天頻道”中憑藉資訊分享和其它一些手段積累了聲望,但那終究是“線上”的、間接的認知。
而在這第七子區域,他是切切實實的存在——
他的每一道命令,無論仁慈或冷酷,都直接左右著成千上萬人的生死與日常。
這種“高存在感”與“直接影響力”,使得區域內眾人對他的“認知”更集中、更強烈、更真實。
至於第二個,則是認知的焦點。
在這片區域倖存者的集體意識中,沈白最鮮明的形象是什麼?
不是發放糧食的善者(那隻是表象),也不是威嚴的主教(那隻是工具),而是——“神秘”。
他始終戴著麵具,從未顯露真容;
實力深不可測,手下怪物橫行;
目的曖昧不明,行為仁慈與冷酷交織;
他居高臨下,指令隻通過代理人傳達……
這一切,共同塑造了他“不可知、不可測”的強烈神秘色彩。
正是這種集體認知的焦點,催生了【神秘人】標簽。
還有最後一點,是環境與“場”的催化。
這片被孔瀟白的結界籠罩、與世隔絕、瀰漫絕望與希望的海域,本身就像一個巨大的情緒與靈性放大器。
無數人的恐懼、期盼、猜測在此發酵、交織、共振;
形成一個獨特的“資訊場”或“神秘溫床”。
而沈白自己作為此場域中最具影響力的核心,自然成為所有傳言與猜測的焦點;
從而加速了【神秘人】這一符合“場域氛圍”標簽的凝聚與昇華。
……
“還真是一下子收穫了太多‘驚喜’。”
想通這些,沈白對自己的這個“標簽天賦”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它並非簡單的“行為-獎勵”機製;
而更像是一套基於“集體意識反饋”與“環境靈性共鳴”的複雜對映係統。
【大佬】標簽的生成與升級也印證了這一點——
需要的,是真實不虛、能夠廣泛影響他人的“權力”行使。
“看來,今後想要獲取或提升高品質標簽,不僅要‘做’;
更要考慮‘如何被認知’,以及是否身處合適的‘環境場’中。”
沈白暗自總結,將此經驗謹記於心。
至於具體的權重——
環境帶來的人心效應、人數規模與時間跨度,究竟哪一項影響更大?
沈白暫時還摸不準。
這隻能留待日後繼續測試。
他重新閉上眼,細細品味新標簽加身帶來的奇異感受。
彷彿有一層無形而流動的薄紗,輕輕籠罩了他的靈性本質;
又好似有無數源自他人意唸的絲線,跨越空間隱隱相連,向他那名為“神秘”的“燃料池”中,注入涓涓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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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
虛空之上,縱橫交錯、光芒流轉的瑩白巨網中央。
孔瀟白的模樣比十幾天前更加憔悴,幾乎形銷骨立。
他仍維持那個盤膝虛坐的姿勢,但曾經一絲不苟束起的長髮已披散淩亂,如乾枯野草。
雙眼深陷,周圍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青黑;
眼球表麵爬滿蛛網般的血絲,彷彿隨時會滲出血來。
臉頰消瘦得脫了形,顴骨凸起,嘴脣乾裂出數道血口。
身下那張原本瑩潤光澤的蛛網,此刻也顯得黯淡,邊緣甚至浮現幾絲難以察覺的細微裂痕。
並且整張網不時的微微震顫,還散發出一股不堪重負、行將崩潰的哀鳴。
他死死盯著下方結界內那被分割成數個區域、如螻蟻般攢動的龐大船隊,口中發出沙啞的、近乎夢囈般的低喃:
“不對……完全不對……”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絲密佈:
“明明靈性的‘總量’已無限接近臨界點……聚集於此的生靈也理應足夠……
為什麼還是引動不了?為什麼‘三災’遲遲不開始?!”
聲音嘶啞如裂帛,在空曠的虛空中顯得格外淒厲。
“難道我的計算有誤?那個‘閾值’竟比推演高出不止一成?
還是說……‘牧場主’殘留在這片海域的‘枷鎖’或‘監測機製’,比預想中更加頑固,壓製甚至扭曲了儀式的共鳴?”
他死死攥緊顫抖的手指,蛛網的震顫隨之加劇:
“再拖下去……結界真的撐不住了……
靈性在流失,蛛網在崩解……我……快要壓不住了……”
...
他的聲音裡浸滿了焦躁、困惑,還有一絲深藏不住的恐懼。
為了這個計劃,他幾乎押上了一切——
那艘堪稱當前倖存者中前三的船隻、還有未來的序列之路,甚至更多。
倘若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就在焦慮幾乎要將他心神吞噬的下一瞬——
毫無預兆,天地驟變!
結界內原本隻是緩緩流動的灰白霧氣,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猛然攥緊、瘋狂攪動!
先是劇烈翻湧,如煮沸的鉛灰色海洋般顛倒滾動。
緊接著,霧氣非但未散,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稠、厚重;
顏色也從灰白迅速轉為暗沉的鉛灰,最終凝結成一堵堵接天連海、緩緩向內旋轉推進的“霧牆”。
這些霧牆內部光影扭曲,難以名狀的龐大陰影時而掠過,並開始發出持續低沉的異響——
像是骨骼摩擦,又像萬噸巨輪被緩緩擠壓變形,嘎吱作響,令人牙酸。
與此同時,原本隻是帶著濕冷水汽的海風,驟然化作狂暴的嘶吼!
狂風從四麵八方毫無規律地抽打而來,時而銳如剃刀,切割帆索與船體;
時而又沉重如氣錘,狠狠砸向甲板與船舷。
海浪被瘋狂捲起,不再起伏有序,而是彼此撞擊、混亂迸濺的怒濤。
整個結界內的海域,彷彿在瞬息之間,從一處相對平靜的避風港,變成了正在瘋狂醞釀毀滅的風暴中心!
...
正當孔瀟白深陷自我懷疑與恐懼之際,突如其來的天地劇變令他陡然一震,大腦瞬間空白。
緊接著,憔悴的臉上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狂喜,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凸出眼眶!
“來了……來了!終於……終於開始了!
哈哈哈哈哈!!天不絕我!天助我也!!!”
他猛地仰頭,發出一連串嘶啞卻近乎癲狂的大笑。
笑聲在呼嘯的狂風中支離破碎,卻又充滿壓抑已久的釋放。
他所等待的“迷霧三災”!
終於被聚集於此的龐大生靈氣息、紛雜情緒,以及那幾枚“汲靈杯”的隱晦牽引,徹底“撬動”了!
——序幕,已然拉開!
幾乎在同一時刻,他通過身下震顫的蛛網,將一道強烈的意念疾速傳遞出去。
這道意念沿著連線各個子區域關鍵節點的靈性蛛絲蔓延;
精準地“敲響”了那些早已交付給各區域負責人、作為最終通訊手段的“通知器”——
...
第七子區域,“聖血號”船長室。
李巨基麵前,桌麵上那個靜止不動的白色小紙人;
頭顱毫無征兆地猛地向左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發出“嘎嘣”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第三子區域,“雙子號”船長室。
剛剛強迫自己服下一顆新煉製的、泛著幽藍光澤藥丸的凱特;
正按壓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就看到桌麵上那個麵無表情的白色紙人,做出了同樣的詭異動作。
“荊棘號”那被植物包裹的庭院。
羅莎正用她古銅色的、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一株新生的;
帶著銳利毒刺的深紫色藤蔓,感受其發出的低語。
她腳邊木板上,那個白色的紙人靜靜立著,此刻也猛地扭轉了頭顱。
其他區域:
南丁格爾那艘懸掛著大量紅十字、被許多小船簇擁的方舟號船隻;
剛剛停止爭吵、快速趕回船長室、臉上還帶著未消戾氣的夏爾馬與抱著白骨長槍、一臉欠揍的董妙武;
尤裡烏斯那艘瀰漫著熏香與聖詠聲、充滿矛盾聖潔氣息的“聖約號”;
公爵那艘奢華得與周圍破敗格格不入、卻又靜謐得令人心慌的純黑色九桅帆船……
所有負責人麵前或手邊的白色紙人,在同一精確時刻,完成了那詭異的轉頭動作。
...
紙人那用簡單墨點勾畫出的、原本僵硬的嘴巴位置,毫無征兆地開合起來。
從其中傳出了孔瀟白那因激動而有些變調、卻充滿了不容置疑決斷的聲音;
清晰地響徹在每個負責人的耳邊、意識中:
“諸君——!!!”
“時機已至!!”
“風已狂嘯,霧已成牆,‘三災’序幕——已然拉開!!!”
“靈杯,就在你們手中,或指定的位置!!”
“無需猶豫,無需憐憫——
按既定劃分,引導這滔天‘波瀾’,收割那些卑微‘生靈’……不惜一切,填滿它!!!”
“通道能否洞開,枷鎖能否掙斷,你我能否掙脫這該死的‘牧場’囚籠……”
“——皆在今日一舉!!!”
“開始——!!!”
最後一個音節如同驚雷,在所有負責人耳中炸響的瞬間;
所有的白色紙人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靈性,軟塌塌地、毫無生氣地倒了下去;
變回了幾片普通的、略微發黃的紙張。
...
而與此同時,整個結界海域,已然是天翻地覆,仿若末日降臨。
狂風在每一寸空間裡咆哮嘶吼,鉛灰色的厚重霧牆緩緩合攏,吞噬光線,也吞噬希望。
低垂得彷彿要壓碎桅杆的鉛雲中,隱隱有暗紅色的、不祥的電芒流竄。
無數船隻在這驟然降臨的天地之威麵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在怒濤中瘋狂顛簸、旋轉、彼此碰撞!
木材斷裂的巨響、金屬扭曲的呻吟、帆布被撕碎的刺啦聲;
以及瞬間爆發的、壓倒一切的驚恐尖叫、絕望哭喊、瀕死詛咒……
所有聲音混雜成一片毀滅的交響。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死亡的氣息濃鬱得幾乎令人窒息。
混亂、恐懼、死亡的陰影,如同最濃重的墨汁,潑灑進了這片被結界暫時保護的、最後的“安全區”。
以無數生命與靈魂為柴薪的儀式——或者說,獻祭——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