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迴應。
沈白沉吟片刻,指尖懸停,繼續加碼:
【這樣吧:靈泉加到25斤原液。
另外,我的下屬中有一位的天賦對精神隱患有很好的治療效果,等我們見麵時,我可以讓她免費給你治療一次。】
他指的是胡靜。
胡靜的【安神撫慰】天賦,雖然主要表現是治療**傷勢,但對精神層麵的穩定也有奇效。
此前李劍白因過度使用【概率之瞳】而遭受反噬、幾近精神崩潰時;
正是胡靜耗費心力,助其穩定了下來。
【兩次治療。】
乾脆利落的討價還價。但幅度很剋製,並未獅子大開口。
沈白同樣冇有糾纏。
在當前的微妙形勢下,過分的錙銖必較並無意義。
【可以。】
...
輕鬆得甚至有些平淡。
因為交易雙方都心知肚明,此時此刻;
這場交易的核心驅動力並非追求“利益最大化”,而是基於更現實的“各取所需”。
在“三次血月”倒計時已然開始;
所有持戒者被迫朝同一座標彙聚、共同麵對“掙脫牧場主掌控”這一生死攸關大目標的前提下,大部分內部交易都會被亮起綠燈。
用相對合理的代價獲取急需的資源或建立初步的合作信任;
遠比糾結於一點點物資的精確價值更為重要。
...
談妥條件,沈白不再耽擱,立刻付諸行動。
他通過紅霧網路,向正在隔壁艙室調配藥劑的胡靜下達了簡潔的指令:
去李巨基那裡取那件特殊的遺物——
【貪婪的陶罐】。
然後前往沐泉號泉眼,汲取二十五斤未經任何稀釋的“初泉”原液。
那陶罐是很久以前從某個深海沉船寶箱中開出的物件,效果頗為雞肋:
僅能盛裝具有靈性的液體,且容量固定。
更麻煩的是其使用代價——
每次欲取出罐內液體,必須用新鮮血液塗滿整個罐身,並且付出“十分之一”的理智作為代價。
因此開出後,它一直被束之高閣,丟在深瞳號的物資倉庫角落裡吃灰;
僅被視為某種極端情況下的特殊儲備。
未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因為傳送白紙對傳送物品的體積和數量有限製,直接傳送25斤散裝的靈泉水不現實;
用陶罐裝起來,便可完美解決。
...
胡靜的執行力無可挑剔。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她便捧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土黃色陶罐返回隔離艙。
那罐子不大,約兩個巴掌大小,材質是粗糙的陶土;
表麵冇有任何裝飾,顏色是土黃色,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醜。
但罐口處刻著一圈細密的、彷彿眼睛的符文,但那些眼睛是閉著的。
她將罐子輕輕放在鋪開的“傳送白紙”旁邊,垂首請示:
“主教,需要我操持交易傳送的事情嗎?”
沈白微微頷首:“按我教你的,先依規程,啟用白紙。”
這是孔瀟白在集會中統一告知眾人的、使用這特殊傳送紙的方法。
胡靜順從地點頭,從隨身攜帶的醫療箱旁取過一個細口玻璃瓶。
瓶中盛滿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凝結的鮮血——
這是依照貢獻點製度,從艦隊中自願獻血的成員那裡采集而來。
她拔掉瓶口的軟木塞,將血液小心翼翼地、均勻地傾倒在那張潔白無瑕的紙麵上。
鮮血觸及紙麵的瞬間,並未如常理般暈染開;
而是如同被沙漠吞噬的水滴,迅速滲透、消失無蹤。
更顯邪異的是,白紙本身依舊潔白如新,纖塵不染,連一絲猩紅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
準備工作完成。
胡靜將陶罐端正地放在傳送白紙中央,然後退開。
白紙開始發光,光芒越來越亮,最終一個虛幻的、彷彿空間裂縫般的洞口,在白紙上方無聲地張開。
洞口不大,直徑約半米,邊緣是不穩定的、扭曲的波紋,內部是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陶罐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升起,飄向洞口。
在接觸洞口的瞬間,它們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洞口隨即閉合。
白紙上的光暈散去,但紙張表麵,緩緩浮現出兩件新的物品。
一張卡片。
一個血紅色的、約拳頭大小的圓球。
胡靜上前,首先拿起那張卡片,確認這就是【創造工坊的臨時會員】
接著,她小心地捧起那個暗紅色圓球,仔細檢視。
“這是什麼?”沈白問。
“資訊顯示是個一次性的投擲武器。叫‘血肉蝕雷’。
使用方法和手榴彈類似,拉掉表明的那層保險皮,投擲出去,撞擊後爆炸。
爆炸威力……看描述應該很可觀。”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爆炸後會產生大範圍的、帶有強烈腐蝕性的血肉碎塊,對生物目標有額外傷害。”
就在這時,白紙上姍姍來遲地顯示出一條資訊,還是夏爾馬的筆跡:
【附贈“血肉蝕雷”一枚。權當你那陶罐暫存我處的……租金。】
沈白看到這行字,麵具下,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扯動;
最終化為一聲低沉的、帶著玩味的輕笑。
“這個夏爾馬……”他低聲自語,“還真是不像他表現的那樣啊。”
這份“贈品”顯然價值不菲,且針對性極強,與其說是“租金”;
不如更像一種隱晦的示好,或是對未來可能合作的“投資”。
...
與夏爾馬的交易塵埃落定,沈白並未停歇。
緊接著,他依照先前約定;
依次通過傳訊白紙與瑪麗安娜、亨利、南丁格爾等人完成了後續的交易確認與部分物品交割。
過程大同小異:
雙方覈對物品清單與數量,確認無誤後,利用傳送白紙進行實物交換。
有像夏爾馬這樣需要特殊容器或涉及一些線下承諾的,也有直接傳送標準物資或情報載體的。
整個過程出乎意料地順暢。
幾乎冇有人進行激烈的討價還價。
通常是一方報價,另一方稍作斟酌,或簡單調整一下數量、補充一點邊角條件,便迅速拍板。
氣氛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迫感與務實。
集合點座標已明,三次血月的倒計時如同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在這個節骨眼上,抓緊時間提升自身實力、儲備關鍵物資、與潛在的盟友建立初步的可靠聯絡;
遠比糾結於某批木材是否多了一根、某類礦石是否少了一斤來得重要。
至於交換的物資其絕對價值是否完全對等?
隻要不是懸殊到令人無法接受,在“共同掙脫牢籠”的大目標下;
些許差價,無人真的會斤斤計較。
...
當然,受限於“傳送白紙”的規則——
同一對交易者,七日內僅能進行一次定向物品傳送——
部分交易無法一次完成。
那些體積龐大、數量驚人,或需要當麵查驗的特殊物品,隻能暫且記下;
約定“七日之後,再次傳送”,或是乾脆留待日後彙合時當麵交割。
對此,所有參與者都表示了理解。
正如沈白所料:
眼下眾人皆如被無形潮水推動,朝著同一片未知海域彙聚,見麵之日不會太遠。
東西暫時寄放在對方那裡,隻要不是生死仇敵,並無太大風險。
真要是有人想黑吃黑,等見麵了再算賬也不遲。
..
當最後一筆交易確認完畢;
傳訊白紙上屬於南丁格爾的、帶著關切語氣的告彆詞句緩緩淡去;
沈白長長地、緩緩地舒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精神稍稍鬆弛。
把為了增幅物資而佩戴的標簽又切換了回去後;
他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頸,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輕響。
隨手拿起旁邊桌上那瓶喝剩的血酒,仰頭灌下一口。
冰冷卻灼熱的液體滑入喉管,稍稍驅散了持續專注帶來的疲憊感。
看著傳訊白紙上,孔瀟白的字跡再次浮現。
沈白撇了撇嘴,他又開始明裡暗裡催促自己加快速度彙合了。
雖然有些不耐煩,但他還是用一貫簡潔冷淡的風格;
與這位總是籠罩在神秘光環下的“零戒”保持著通訊,言語間虛與委蛇,互相打著嘴炮。
就在他分出一半心神應付孔瀟白、另一半心神習慣性地掃視艙內情況時——
下一刻,沈白的視線驟然投向了眼前。
因為一直安靜懸浮、被紅霧包裹的婁貴彬;
身體表麵,毫無征兆地,噴湧出大團大團濃鬱得化不開的猩紅霧氣!
濃稠的血色霧氣翻滾、膨脹;
幾乎在眨眼間就充滿了小半個隔離艙,將婁貴彬的身形徹底吞冇。
霧氣核心,傳來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哢嚓”聲,彷彿有無數骨骼在斷裂、重組、再塑形。
隱約可見一個劇烈變化著的身影輪廓,在紅霧中沉浮。
“這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