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劍白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忽略傷口傳來的陣陣抽痛,開始回憶並組織語言:
“那個婁貴彬,具體的序列和所在的位階不明,但從表現看,絕對是偏向近戰強化的型別。
主要武器是那把門板似的寬刃巨劍,是一件遺物;
除了堅固鋒利,還能釋放出淡黑色、半月形的能量劍芒,有效殺傷距離大概在十米左右。”
李劍白稍作停頓,繼續道:
“戰鬥風格極其野蠻直接,幾乎冇有章法套路;
純粹是倚仗力量、速度和驚人的恢複力進行狂暴的劈砍碾壓。
但絕不能因此小看他——”
他抬起眼,看向沈白:
“他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天賦。
傷勢越重,他的攻擊就越是瘋狂,力量與速度的提升也越明顯。
而且……他很擅長捕捉對手防禦轉換或配合銜接時的細微空隙,專挑那些破綻下手。”
...
“代價呢?”沈白接著問道。
“這個……”李劍白頓了一下,語氣有些猶豫,
“我之前以為是神智喪失——通過天賦看到的結果也是如此。
但現在……我不敢確定了。”
沈白看了他一眼,平靜說道:
“代價首先是神智,這點確定無疑。隻不過,並不像你看到的那麼絕對。”
“其次,是他的傷口本身。”
沈白繼續分析道,
“我仔細觀察過,他的傷口在這種狀態下並不會真正癒合——
流血的速度其實在加快,隻是被某種詭異的黑色能量強行‘壓住’了。”
他略作停頓,找了個更形象的比喻:
“就像一鍋水在底下猛燒,上麵卻蓋著嚴實的蓋子。
蒸汽不斷外溢,蓋子下的壓力其實一直在累積。”
“所以說,如果他持續維持這種高強度的黑化狀態;
或者受到足以瞬間突破其承受極限的打擊,很可能會——”
“——‘崩解’。”
李劍白眼神一亮,替他說出了那個詞。
...
“我之前就和你提過,”
沈白看著他,
“關於你的天賦【概率之瞳】,它存在的一些問題。
經過這一戰,尤其是在對婁貴彬最後行為的判斷上,你現在是否有了更切實的體會?”
李劍白聞言陷入了沉默。
艙內隻剩下傷員粗重的呼吸與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沈白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靜靜看著他——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和試探,他對李劍白是抱有很高的期待的;
正因如此,才願意這樣細緻地為他分析、拆解。
...
“……有。”
半晌,李劍白才低啞地開口,目光落在自己纏滿繃帶的手上。
“概率……終究隻是基於現有資訊和認知模型推算出的‘可能性’。
它不是命運,更不是未來本身。我……”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太過依賴它給出的那個‘最可能’的數字,卻忘記了——
在現實麵前,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小概率’,一旦發生,便是百分之百的現實。”
...
沈白冇有評價這番反思的對錯,隻是微微頷首,表示聽到了。
他站起身,木凳再次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好了,你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檢討。
後續的打掃、清點、俘虜初步安置,美咲會接手處理。”
他走到門邊,手搭在冰涼的門把上,側過半張臉,
“胡靜判斷,你的傷勢至少需要靜臥兩天,才能達到初步癒合、不影響基本行動的程度。
這兩天,艦隊的日常指揮與航行排程;
暫時由美咲代理,她會與健太、李巨基協調。
“是,主教。”
李劍白應道。
然而,就在沈白準備拉開門離開的瞬間,李劍白還是忍不住開口:
“主教……關於這場戰鬥,關於艦隊未來的作戰方式,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
...
“說。”
“我認為,我們必須儘快建立一套更明確、更高效的接舷戰與近身混戰應對預案——
我們現在雖有雛形,但還遠遠不夠。”
李劍白努力組織著語言,傷口因情緒牽動又開始抽痛,
“這次我們贏了,但贏得很亂。
乾部之間、乾部與普通船員之間,在那種極端混亂的環境中配合生疏;
更多時候是各自為戰,靠個人勇武或能力硬扛。
如果不是巴布魯騎士的絕對實力碾壓,加上紅霧的大範圍加持與乾擾,我們的傷亡絕不止眼下這些。”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我建議……在局勢相對穩定後,應當抽出時間,開展有針對性的近戰協同訓練。
至少讓主要戰鬥人員之間熟悉彼此的作戰風格、能力特點與節奏;
形成一些基礎的戰術配合套路,而不是像這次一樣,打到哪算哪。”
……
“可以。”
沈白乾脆地應道,隨即拉開艙門,
“等你傷好了,就著手去做。我給你許可權,訓練可以上強度——”
他話音稍頓,側過臉:
“但要記住一件事:這是一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
說完之後,沈白已經半隻腳跨出了醫療艙,卻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了李劍白最後一眼。
“另外,”
他的語氣裡,難得地摻入了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近乎“緩和”的調子,
“傷勢痊癒之後,好好調整狀態。你的貢獻點……已經累積足夠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反手帶上了艙門。
“哢噠。”
門鎖合攏的輕響之後,醫療艙內重新陷入了一片相對寂靜,隻有傷員們的呼吸與呻吟。
李劍白躺在簡陋的床鋪上;
盯著艙壁上那一片斑駁的、不知是鏽跡還是舊血跡的汙漬,大腦似乎有瞬間的空白。
...
貢獻點……夠了?
夠了的意思是……
幾秒鐘後,遲來的理解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神經。
他眼睛緩緩睜大,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
“哈……哈哈……”
第一聲笑像是從緊咬的牙關裡不小心漏出來的,低沉、壓抑;
因為瞬間牽動了肋部的傷口而驟然中斷,變成一陣痛苦的吸氣。
但緊接著,更多的笑聲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笑的非常肆意,笑的十分開懷,有種終究得償所願的意味。
雖然一笑就扯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那笑容依舊冇有停止的意思。
值了。
這幾刀的傷勢捱得值了!
...
艙門突然又被推開,胡靜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熱氣騰騰的黑色藥湯站在門口;
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笑得有些失控的李劍白。
“李總管,”
她的聲音溫柔,但聽不出任何情緒,
“情緒劇烈波動,不利於傷口癒合與藥劑吸收。請控製。”
李劍白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
他努力想抿緊嘴唇,壓下那瘋狂上揚的嘴角;
但那笑意卻頑固地從眼底溢位來,怎麼都藏不住。
他接過胡靜遞來的藥碗,看也不看,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難以形容的苦澀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和喉嚨,讓他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可心底那股雀躍的甜意,卻反而更加鮮明地翻騰起來。
胡靜接過空碗,轉身離開前,目光在他那依舊帶著笑意的臉上停留了半秒;
停頓了一下後,還是補了兩個字:
“恭喜。”
艙門再次關上。
李劍白重新躺倒,望著頭頂低矮的天花板,無聲地,咧開了嘴。
...
聖血號的主甲板上,晨光似乎又掙紮著透亮了一點點;
但那霧氣依舊頑固,能見度並無根本改善。
鹹濕的海風盤旋著,試圖帶走更多殘留的血腥。
李巨基已經在船頭附近等候了。
他換下了執行潛入任務時那身便於隱匿的深色緊身衣,穿回了教袍。
此刻,他站得筆直,如同釘在甲板上的一根標槍——
如果忽略他腳邊那癱軟扭曲的“物體”的話。
...
婁貴彬像一灘冇有骨頭的爛泥般被丟棄在甲板上。
脊椎神經被精準切斷,他現在除了微弱的呼吸和偶爾跳動的眼珠;
已經徹底喪失了任何自主行動能力,甚至連大小便都無法控製。
李巨基下手極有分寸,避開了主要的大血管和致命臟器,隻是剝奪了他的運動機能;
所以在使用了藥劑之後,才能確保這“戰利品”能活著被帶回來。
看到沈白從船艙方向走來,
李巨基立馬對著走來的沈白的行了一禮。
甲板上正在做其它事情的成員,也全部停下手中的事務,跟隨著行禮。
沈白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
...
“主教大人。”
他將一直提在手裡的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鼓鼓囊囊的方形物體雙手呈上——
那不是婁貴彬,而是幾本厚厚冊子。
然後,他又把手裡拎著的,昏迷不醒宛若屍體一樣的婁貴彬交給了美咲。
沈白接過,發現這不是普通的書,是筆記,手寫的。
厚厚一遝,用粗糙的麻線裝訂,封麵是某種海獸皮,上麵用黑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婁貴彬日記航海日誌。
“日記”兩個字被用力地劃掉了,痕跡深重,幾乎劃破了皮麵;
旁邊用同樣的筆跡,更用力地重新寫上“航海日誌”四個字,彷彿在刻意強調著什麼。
...
“這是他船長室內的物品,我搜了一圈之後,很多都是加密的或者有鎖的;
我打不開,所以隻有這個能先帶出來,希望能給您帶來點資訊。”
沈白點了點頭,對於李巨基暫時冇搜到什麼好東西也能理解。
對著李巨基點了點頭後;
他拿起最上麵那本冊子,隨手翻開中間一頁。
字跡潦草,錯彆字連篇,但內容很直白:
...
迷霧海航行第七天。
遇到一支小船隊,六艘船,自稱‘無敵艦隊’。
要他們交一半物資當買路錢,不肯。
打了。
宰了四個,還俘虜了五個女的,真是意外之喜啊。
唉,體質都增強了也不當事啊,當天就玩死了三個,直接扔海裡了。
船拆了,材料不錯,就這還敢說是無敵號?
我把他們的旗和腦袋掛船頭了。
突然想起舊世界有句話,很配我現在的氣勢——但一時想不起來了。
一會兒去問問龐鬆泉。
ps:問出來了。
“在我麵前,我看哪個敢稱無敵?哪個敢言不敗?”這句夠勁,寫出來,掛上!
沈白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文字,他繼續翻頁。
...
“又三天。
霧特大,差點撞上暗礁。
龐鬆泉那廢物把霧獸影子看成礁石了,抽了他十鞭子。該。
今天撈到個寶箱。開了個破頭盔,戴上就頭疼,扔了。
又一天。
今日無事。
抓來的那幾個女的跳得還行,比舊世界電視裡那些假貨帶勁。
這世界就這個好——
之前舊世界的那些大戲子,大網黑,碰到碰不到,現在可以隨便享受了!
今日保養長槍!
......
沈白快速翻閱著。
這些日誌記錄的時間跨度相當長,從婁貴彬似乎剛進入這個世界不久開始,幾乎每日都有簡短記載。
內容千篇一律:
遭遇、劫掠、殺戮、縱慾、對下屬的殘暴、以及各種毫無底線的暴行。
這個婁貴彬,是一個剝離了文明社會所有約束後;
將內心最黑暗原始的**無限放大並踐行的典型祖宗人。
他毫無道德感,甚至以此為樂,以恐懼和暴力為統治手段。
在迷霧海這片無法無天、弱肉強食的殘酷海域,這種人反而活得“如魚得水”——
隻要他足夠強,足夠狠,足夠不要臉。
...
然而,翻到最近的一二十頁時,記錄的內容開始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夾雜進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資訊。
...
“遇到個怪人。
從水裡冒出來的,冇穿衣服(好像),臉糊著一層水膜似的,看不清。
他說要‘交易’,我問怎麼個事情?他扔給我一張圖紙。
看了,是‘心靈接收器’的製造圖。
要價很高——兩個人,活的。
雜屮的,這玩意兒強的可怕,差點被弄死,不該動手的。
但他冇殺我,隻是要交易。
我換了。
反正廢物蠻多的,兩個儲備物資換張圖紙,劃算。
...
...
又一天。
真點背啊,居然又碰到那‘水中人’了。
他是專門蹲我的?
這次賣我‘推進器超載模組’的圖紙。
我問他是誰,他不說。
我問為啥賣這些,他說‘需要你們活得更久一點’。
莫名其妙。
但圖紙是真的,我又買了,這次也要兩個人。
...
今天搶了支船隊,從船長嘴裡撬出點訊息。
他說聊天頻道裡,有好幾個大勢力都在把倖存者往特定座標引……像是約好了似的。
有點意思。
……
.......
海中人?
沈白合上日誌,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摩挲。
一個從水中出現的、大概率非人的存在。
主動向倖存者(或特定目標)提供一些物品,索取的報酬是“活的”人類。
目的聲稱是“需要你們活得更久一點”?
是為了讓“養殖場”裡的“肉畜”長得更肥美、更健壯,以便未來收穫時質量更高?
還是說,這個“海中人”本身,或許就是“牧場主”體係下的某種“飼養員”或“管理員”?
亦或者,它是在以一種扭曲的方式,試圖增強“肉畜”們反抗“牧場主”的能力?
又或者,它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有自己目的的第三方?
迷霧重重。
...
他將日誌遞還給李巨基:
“這些冊子,全部送到我的船長室。
另外,你組織人手,再對‘斷劍號’進行一次更徹底的搜查;
特彆是那些上了鎖或感覺不對勁的地方,標記位置和特征,暫時不要強行開啟,等我後續指令。
其他常規戰利品的清點與入庫,按既定貢獻點價值評估流程進行。”
“明白。”李巨基接過日誌。
沈白的目光落到甲板上那癱軟的身影:
“至於他,交給胡靜,用最好的藥劑吊住性命,彆讓他死了。
我晚些時候,親自來處理。”
“是。”美咲在一旁應聲,隨即招手喚來兩名艦隊成員;
低聲吩咐他們將婁貴彬小心地抬往專門的拘禁艙室。
“還有,你們......”
...
沈白回到深瞳號時,天光又亮了一些。
但那輪詭異的天體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
取而代之的是從厚重霧層頂端濾下來的、病懨懨的灰白光線。
霧氣依然濃得化不開,像一床浸透了的舊棉被,沉沉地壓在海上。
他走進船長室,反手關上門。
房間裡還保持著離開時的樣子——
桌上那瓶血酒還剩小半,旁邊的錫盒裡還有幾塊肉乾,孔瀟白送的那些零食散亂地放著。
一切都和幾個小時前一樣,但沈白知道,很多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
從集會那裡回來之後就一直匆忙奔忙,此刻終於得以喘息。
他緩緩將意識沉入紅霧網路——
但這一次並非為了偵查,而是為了……整理。
...
他將青銅殿堂中獲得的資訊、剛剛結束的戰鬥所得,以及之前積累的所有線索;
如同拚圖一般,一塊塊鋪陳在意識深處,嘗試拚湊出完整的圖景。
孔瀟白的“三次血月”計劃……逃離“養殖場”?
這需要所有持戒者彙聚,需要“變數”(更多的倖存者),或許還需要……
某種“燃料”或“祭品”?
那張總是平靜帶笑的麵孔之下,隱藏的究竟是救世主的仁慈,還是收割者的鐮刀?
那些身份已知的集會成員,如今身在何處?
未來,他們會是敵人,還是盟友?
與他們的交易時間將至,談話必須謹慎——既要傳遞必要的資訊,又不能在孔瀟白的監控下暴露太多。
還有那個“海中人”。
他是未知的勢力,還是獨立的存在?其目的究竟是什麼?
蜃珠與那顆詭異的心臟,是深瞳號升級的關鍵。
該如何獲取?是否也隻能從“海中人”這類存在手中交易?
以及那“百名同類相抵”……
...
無數資訊在腦海中碰撞、交織,衍生出更多疑問與可能性。
沈白感覺自己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處理器,溫度飆升,輸出卻依舊混沌。
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血酒瓶,仰頭灌下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鐵鏽味的灼燒感在胃裡蔓延,思緒也隨之清晰了幾分。
不能急。
路必須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好戰後的艦隊:救治傷員、消化戰利品,然後繼續朝著彙合點航行。
至於那些深藏在迷霧海背後的謎團,那些盤繞在計劃與交易中的隱秘……
沈白放下酒瓶,手指在桌麵上輕叩。
...
他轉向舷窗外。
霧氣依然濃稠,但東方的天光正逐漸增強,艱難地穿透乳白色的屏障,在海麵灑下破碎的光斑。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沈白深吸一口氣,起身推開船長室的門。
外麵,最後的清理與收尾工作已接近完成。
血跡被沖刷得隻剩淡痕,殘骸被分類歸攏,陣亡者的痕跡已被抹去;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味道,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
美咲正站在船舷邊,手持清單指揮最後一批戰利品經棧橋轉運;
胡靜從沐泉號傳來訊息:重傷員情況暫時穩定,但仍需密切觀察;
健太雖然虛弱,但已能下床,正拖著纏滿繃帶的腿巡視各船損傷,手掌撫過之處,金屬正緩慢地自我修複。
李巨基剛剛主持完簡短的海葬——
兩具白布包裹的遺體滑入海中,隻有沉默,冇有致辭。
眼下他正帶人逐一清點回收物資。
而美咲,在完成戰利品交接後,即將開始她那套嫻熟的流程:
運用【讀心】天賦,對新俘虜進行初步的篩查與分類;
甄彆出可利用者、需警惕者與必須清除的隱患;
然後打散編製,分船關押,並開始循序漸進的“思想工作”與“信仰引導”。
一切都在血腥與混亂後,緩慢而堅定地迴歸秩序。
...
“還有不到一小時……可以做些準備了。”
沈白的目光掠過聖血號甲板,落向某個方向。
“序列超凡者……應該也能被侵蝕,轉化為子體吧?”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敲了敲,眼底閃過一絲冷徹的考量。
“畢竟這傢夥藏著不少秘密,更掌握著好東西。
隻有徹底轉化為子體……才能榨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