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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日了苟了啊,這艦隊還真是有錢……”
婁貴彬的怒意頓時更盛——
因為不管在哪個世界,他都一向最討厭有錢人。
隻見那大船上竟不止一層護盾。
第二層、第三層護盾接連亮起——
這正是應胡添策的要求,由明輝專門為沈白設計的“疊層防禦係統”。
其原理在於讓多個小型護盾發生器輪流工作;
在維持單層防禦強度的同時,實現護盾的持續接力。
劍芒繼續前進。
擊穿第二層護盾。
擊穿第三層護盾。
當劍芒終於抵達聖血號船體本身時,劍芒已經暗淡不已。
它撞在船首加固的撞角上,金屬發出刺耳的呻吟;
整個撞角連帶著部分船頭都幾乎消失,金屬向內凹陷、扭曲,邊緣呈現出熔融後又迅速冷卻的詭異狀態;
但終究……冇能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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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芒耗儘了最後的力量,化作一縷微光消散在空氣中。
幾乎在劍芒消散的同時,另一艘敵船上,龐鬆泉聲嘶力竭地喊出了“放!”。
那架巨型彈弓的獸筋猛地收縮、彈回!
三個密封的酒桶被高高拋向空中,劃出三道並不優美但足夠危險的拋物線;
目標赫然也是剛剛承受了重擊、護盾暫時失效的聖血號!
李劍白已經來不及調動側翼火力進行精準攔截了。
“自由射擊!打掉它們!”
他隻能下達最寬泛的命令。
側翼船隻的速射炮再次轟鳴。
兩個酒桶在空中被淩空打爆,破碎的木片和油布四散飛濺。
然而,從破碎的酒桶裡掉出來的,並非預想中的炸藥或燃燒物,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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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麼鬼東西?!”有眼尖的船員失聲驚呼。
那是幾具大約一米五高、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苔蘚綠的人形生物。
它們四肢細長,腦袋大得出奇,幾乎占去身高的三分之一;
五官扭曲地擠在一起,像是一張被用力揉皺後又勉強攤開的劣質皮革。
它們身上穿著簡陋的、用各種皮革邊角料和碎骨片胡亂縫製的“甲冑”;
手裡握著粗糙打磨過的石質短矛或骨棒。
從幾十米高空摔落在聖血號剛剛開始重新凝聚的、還非常稀薄的第六層護盾雛形上;
發出“噗噗”的悶響,然後變成幾灘模糊的綠色血肉。
“綠皮地精?還是哥布林?”李劍白腦子裡閃過資訊。
因為他想起了在之前世界中的一些幻想生物,瞬間,荒謬感與警惕心同時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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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酒桶,冇能被攔截。
它劃過最後的弧線,“砰”地一聲砸在聖血號上層建築附近的甲板上(護盾尚未完全恢複至此區域),桶身裂開。
這次,三隻同樣綠麵板、大腦袋的生物滾落出來;
它們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眩暈。
但很快,那擠在一起的小眼睛裡便冒出兇殘的紅光;
發出“哇啦哇啦”的尖利怪叫,揮舞著石矛骨棒,開始攻擊附近任何活動的物體——
主要是正在努力更換護盾和操作速射炮的船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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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靜!”李劍白對著通訊裝置喊道。
“我看到了。”
沐泉號上,胡靜已經張弓搭箭。
她用的不是普通弓箭,箭矢的箭頭上綁著一個小玻璃瓶,瓶裡裝著液體——
這是來自平月清的上貢。
弓弦震動。
三支箭矢精準地命中三隻地精的後頸。
玻璃瓶破碎,液體濺開,地精們動作瞬間僵住,眼神變得茫然;
然後軟軟地癱倒在護盾上,不省人事。
但這點插曲,已經為最後的衝鋒贏得了最關鍵的時間。
就在這短短十幾秒的激烈攻防中;
雙方艦隊最前沿的船隻,距離已經拉近到觸手可及的地步。
李劍白甚至能看清對麵船上成員們猙獰的表情,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混合著汗臭、血腥和劣質酒精的噁心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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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雙方指揮官發出了同樣的指令——
“放爪鉤!”
“鉤子!快,給老子趕緊甩過去!”
“哢嚓!哢嚓!哢嚓!”
教廷艦隊這邊,以海盜號為首;
側舷經過加固強化的四具重型鐵爪鉤率先激射而出,帶著嘩啦啦的沉重鐵鏈聲響;
旋轉的鉤刃在空中劃過寒光,狠狠地咬進最近一艘敵船側舷的木板和加固筋中,深入盈尺。
緊接著,聖血號、螺殼號以及其他幾艘戰船的爪鉤也紛紛射出;
如同鋼鐵的觸手,將彼此拉近。
婁貴彬的艦隊同樣不甘示弱。
並且他們似乎更擅長此道,使用的爪鉤型號更加統一且專業,數量也更多。
數十根帶著倒刺的鉤索從各個角度飛來;
叮叮噹噹地鉤住了教廷艦隊船隻的船舷、護欄、甚至桅杆的基座。
粗大的鐵鏈瞬間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在巨大拉力的作用下,船隻被不可抗拒地互相拉扯、靠攏。
甲板因為兩船高度和速度的差異開始傾斜、發出呻吟。
有經驗的老手立刻蹲低身體,抓住身邊的固定物;
但雙方艦隊的一些新人或傷員則站立不穩,驚叫著摔倒、滑向船舷邊緣。
而此刻,雙方艦隊的接舷工具——
“烏鴉吊”或簡易跳板,開始從雙方船隻的側舷放下、推出。
沉重的木板重重砸在對方甲板上的悶響,如同戰鼓的擂點,此起彼伏。
血與火的接舷戰,在這瀰漫著硝煙、慘叫與金屬摩擦聲的海麵上,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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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白“鏘”地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八麵漢劍;
劍身在朦朧的天光與火光下,流瀉出一泓秋水般的寒芒。
而在二十米外,剛剛收回巨劍劈飛健太的婁貴彬,也似有所感,猛地轉頭;
凶戾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鎖定了螺殼號船頭那個穿著深灰鬥篷、持劍而立的身影。
隔著正在緩緩靠攏的船舷、繃緊如弓弦的鐵鏈;
以及那些已經吼叫著在跳板上對衝、武器碰撞濺起火星的第一批成員;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婁貴彬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黃黑交錯、參差不齊的牙齒,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純粹的殺戮**。
他反手將巨劍拖在身後,沉重的劍尖在“斷劍號”的甲板上刮擦出刺耳銳利的噪音,火星迸濺。
另一邊,李劍白深吸一口混雜著血腥、硝煙與海腥的空氣。
同時將“概率之瞳”催動到極致。
視野中,無數代表攻擊軌跡與敵我交戰優劣的概率數值瘋狂重新整理、疊加,如瀑流般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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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李劍白向陳濤、張明遠與拉傑等人交代了指令與一些資訊。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又朝美咲低聲下達了一道指令。
接著,他向健太微微頷首——
後者方纔在角力中落敗、被一劍劈飛,此刻卻已覆上鐵甲重新起身。
這是在示意對方準備好,要開始群毆了。
畢竟眼前這持巨劍的壯漢,顯然是全場武力最強之人。
隨即,在得到回覆之後;
他的腳尖在螺殼號船首甲板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
深灰鬥篷在身後獵獵作響,八麵漢劍化作一道淩厲的筆直寒光——
直刺婁貴彬粗壯的咽喉要害!
婁貴彬狂笑一聲,不閃不避;
那門板似的巨劍被他以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速度掄起;
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如同倒塌的山嶽,朝著李劍白迎頭砸下!
兩把劍,兩支艦隊的命運,在血與火的甲板上,碰撞在了一起!
真正的、最為殘酷的白刃戰,此刻才真正拉開它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