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沈白則就著血酒和零食,“看”得津津有味。
他偶爾會將紅霧的感知重點切換到台下觀眾,觀察他們的反應。
勝利者昂首挺胸,享受著同伴的歡呼;
落敗者則一臉不甘,緊握拳頭,眼神裡燃燒著下次一定要贏回來的火焰。
這種正是他想要的。
最終,經過數輪激烈角逐,決賽輪的四強誕生了:
陳濤、伊萬、莫妮卡,以及另一個靠著天賦“多段狂暴”硬生生打進四強的黑皮漢子。
...
季軍爭奪戰在莫妮卡和那個“狂暴黑皮”之間展開。
黑皮一上來就啟用了天賦;
肌肉賁張,速度和力量暴漲,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莫妮卡冇有選擇硬拚,她將“滑”字訣發揮到極致;
在擂台上劃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弧線,並不時用精準的打擊騷擾對方的弱點部位。
很快,黑皮的天賦剩餘時間結束,強烈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上。
就在他動作遲滯的瞬間;
莫妮卡如同等待已久的獵豹,一個迅疾的滑鏟切入中門;
緊接著一套乾淨利落的關節鎖技,將對方的手臂和脖頸牢牢鎖死,令其徹底喪失了反抗能力。
季軍,莫妮卡!
...
最受矚目的冠軍戰,在陳濤和伊萬之間展開。
這場對決堪稱開賽以來最慘烈、也最精彩的一戰。
伊萬將馬伽術的狠辣直接發揮到極致;
每一次撲擊都瞄準咽喉、關節、下陰等要害,力量駭人。
陳濤則將他那融合了古武精髓的殺人刀法(雖然用的是刀背和刀柄)施展得淋漓儘致;
身形如同鬼魅,刀光在方寸間閃爍。
兩人在擂台上纏鬥了好一會。
陳濤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伊萬一記重拳,顴骨迅速青紫腫脹起來;
伊萬的肋下和手臂也被陳濤的刀柄和刀背“照顧”了好幾下,呼吸粗重,動作也開始有些變形。
最後關頭,陳濤故意賣出一個似乎力竭後撤的破綻。
伊萬果然中計,怒吼著全力撲上,試圖用一記熊抱終結比賽。
就在伊萬雙臂即將合攏的瞬間,陳濤身形如同泥鰍般一矮、一滑;
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從伊萬腋下鑽過,同時手中刀柄迴轉;
重重地敲擊在伊萬的後頸與脊椎連線處!
“咚!”
一聲悶響。
伊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雙眼瞬間失神;
接著向前踉蹌了兩步,然後如同被砍倒的大樹般,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墊子上的微塵。
...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三甲出爐。
陳濤冠軍,伊萬亞軍,莫妮卡季軍。
甲板上,胡靜已經開始了治療工作。
靈泉水的淡藍光芒在醫療站流淌,受傷的選手排著隊接受處理。
大部分是皮肉傷,敷上藥膏,喝一碗稀釋的靈泉水,休息半天就能好。
其中傷勢較重的幾人——
比如那位慘遭碎蛋重擊的倒黴蛋——看見胡靜過來還心中一喜。
因為在他印象裡,這位治療者向來是以手掌輕柔撫慰傷處,舒緩痛楚。
可這一次,胡靜隻是取過靈泉,隔著衣物往他傷處一淋;
便微微頷首,示意同船的其他人將他攙走了。
...
很快,治療完畢的前三名重新站上擂台。
李劍白再次登上高台,擴音器舉到嘴邊。
“第一屆艦隊武鬥大賽,至此結束。”
他的聲音傳遍甲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那些落敗的成員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裡麵有渴望,有羨慕,有不甘,有野心。
“不用失望,因為今日,隻是一個開始。”
他的話語一字一句,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自今日起,此類內部比鬥交流,將作為一項常態化製度確立下來。
每月舉行一次。
並且,未來比鬥的內容,將不僅僅侷限於武力。”
他稍微提高了音量:
“航海技術、物資管理、情報分析、特殊天賦開發與應用……
凡是能為艦隊生存與發展做出貢獻的才能,未來都可能成為比鬥的專案!
後續每一次專項比鬥的前三名,都將獲得相應的貢獻點、物資乃至許可權獎勵!”
台下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和低呼,許多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李劍白給出了最終的、也是最誘人的承諾:
“連續三次在任何專項比鬥中獲得前三名者……
將自動獲得申請參加‘教廷正式成員教義與神恩考覈’的資格!”
“轟——!”
這一次,台下再也無法保持安靜,驚呼聲、議論聲、興奮的呼喊聲響成一片!
教義與神恩考覈!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那是從普通艦隊成員、外圍倖存者,鯉魚躍龍門般踏入教廷核心圈子的最關鍵一步!
隻要通過考覈;
就意味著能接觸更核心的資源,甚至可能像美咲、李劍白那樣,成為管理者!
...
“現在,開始頒發此次武鬥大會的獎勵。”
李劍白從那個半人高的簡易指揮台上穩步走下;
靴子踩在甲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徑直來到陳濤麵前站定。
這個來自九州的漢子,即使在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冠軍戰後,依舊站得如同標槍般筆直。
臉上那塊新添的腫脹傷痕非但冇有讓他顯得狼狽;
反而襯得他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熾熱炭火。
“陳濤,首屆武鬥大會冠軍。”
李劍白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得足以讓前排所有人都聽清。
他冇有多餘的褒獎之詞,直接探手入懷;
然後取出一枚骨製令牌,令牌上刻著教廷的符號和一行小字,
他將令牌遞向陳濤。
“此令牌,授予你特殊船隻‘海盜號’的臨時船長許可權,為期七日。”
...
陳濤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他冇有立刻伸手去接,畢竟之前在園區待了那麼久。
而是懂事的先在自己的褲腿上用力擦了擦手心並不存在的汗漬;
然後才雙手平伸,極其鄭重地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令牌。
令牌入手微涼,但很快便被他的體溫焐熱。
他握得很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有七日時間,在艦隊現有成員中,自行招募並組建你的核心船員小隊。”
李劍白繼續說明,
“小隊人數暫時不得超過三人。
七日期滿,你需帶領你的小隊,完成由我指定的基礎航行協作與模擬遭遇戰兩項考覈。”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陳濤的雙眼:
“考覈通過,此臨時許可權自動轉為正式船長任命;
海盜號將正式歸入你的名下統轄,享有相應貢獻點配額與資源調配許可權。
若考覈失敗……”
李劍白頓了一下。
“令牌收回,本次獎勵視為無效,你要想在擁有這樣的機會,就隻能重新積攢貢獻點。”
陳濤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沙啞,卻斬釘截鐵:
“謝總管厚賜!屬下陳濤,定不負所托,必通過考覈!”
...
“此外,”李劍白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
“因是首屆大會,所以冠軍享有特彆優待。
你從此刻起,隨時可以向我提出進行‘猩紅教廷正式成員教義與神恩考覈’的申請。
此次申請,免除一切貢獻點費用。”
陳濤的眼睛瞬間爆發出更亮的光芒,重重點頭。
他等這一天,等這個時刻,實在等了太久。
加入艦隊以來的謹小慎微、觀察學習、乃至剛纔擂台上以命相搏的狠厲;
不都是為了跨過這道門檻嗎?
...
但他冇有注意到的是,在下方興奮躁動的人群中;
有一道來自拉傑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他手中那枚象征著“海盜號”船長許可權的骨製令牌。
拉傑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極其複雜——
那裡麵有未能進入三強的失落,有對自己之前那點小心思被看穿的尷尬;
但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不甘與隱隱嫉妒的灼熱。
那艘威風凜凜的黑船,那麵獵獵作響的骷髏旗……
他幾乎已經把它們視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甚至在腦子裡演練過無數次如何駕駛它為艦隊四處征戰的場景。
可現在,令牌卻在陳濤手裡。
...
李劍白轉向伊萬。
“伊萬,亞軍。
獎勵貢獻點三百,及一次神恩的機會,這次的神恩機會是‘真實世界’!
而在神恩生成的‘世界’裡,”
李劍白詳細解釋道,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近乎誘惑的意味,
“你可以自行選擇訓練對手——
包括我、美咲修女、胡靜主管,甚至可以向主教大人申請模擬某些已知強敵的作戰模式。
訓練場景、武器配備、乃至環境變數,在合理範圍內都可以根據你的需求進行定製。
當然,如果你想‘重溫’某些對你而言意義特殊的場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伊萬,
“也可以嘗試申請。具體細則和申請流程,稍後你可以直接向美咲修女諮詢。”
伊萬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牙齒。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照片,覺得雖然輸了,但第二名的獎勵他更喜歡。
...
最後是莫妮卡。
李劍白看著她,這女人即使在經曆苦戰後,依然美得不真實。
麵板光潔,連汗珠都像精心點綴的露水。
“莫妮卡,季軍。
獎勵貢獻點一百五,及一次教廷教義深度講解,由美咲修女親自授課。”
李劍白說,
“此外,你與伊萬二人,日後若兌換教廷教義模擬考覈,皆可以正常價格的八成兌換。”
莫妮卡優雅地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像受過嚴格訓練。
“謝總管。我……有個請求。”
“說。”
“我可否用部分貢獻點,兌換一次與胡靜主管的單獨指導?”
她抬起眼,那雙美麗的眼睛裡藏著某種灼熱的東西,
“關於天賦的開發方向。”
李劍白看了她兩秒,點頭。
“可。具體事宜,自行與胡靜主管商議。”
...
水下,深瞳號船長室。
沈白通過紅霧那無處不在的“眼睛”,將頒獎台上的一切細節;
連同台下那些圍觀者眼中翻湧的渴望、羨慕、不甘;
以及被徹底點燃的熊熊野心,儘收“眼”底。
那些火焰般的情感在瞳孔深處燃燒、跳躍,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就對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完全封閉、隻有高壓和索取、冇有任何希望和上升通道的體係;
遲早會從內部開始腐朽、崩壞。
你得給他們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
架起一道哪怕狹窄陡峭、但確實存在的階梯。
讓他們清楚地知道;
在這裡,隻要你有價值,肯拚命,證明瞭自己的“用處”;
便能獲得更多——
更好的食物、更安全的居所、更強大的力量,乃至更受尊重的地位。
儘管在沈白的全域性棋盤上;
這套“向上爬”的規則,本質上是為了讓他們更主動、更心甘情願地為這艘大船添磚加瓦、保駕護航。
畢竟,待到他們真正成為既得利益者的那天;
自會心甘情願,做這體係最死心塌地的擁護者。
譬如,當他們熬儘千辛萬苦,燃至灰燼,在極致的虔誠與奉獻之後;
便會在當時極致的感恩與洶湧的激動之中,領到屬於自己的最後一份獎賞——
成為子體。
...
頒獎結束。
台下人群並未散去——
李劍白等人也無意驅趕,有些情緒,正需要時間和人群“發酵”。
正如此刻,他們望著台上三人手中的令牌;
聽著那些令人心動的獎勵,眼中的火焰燒得愈發明亮。
已有幾人壓低聲音,開始討論下個月的比鬥類彆,以及該如何著手準備。
此時,李劍白再度邁步登上高台,抬手取過擴音器。
他並未多說贅言,隻以那標誌性的聲線——
作了最後的總結陳詞,也為今夜這場盛會,定下了最終的基調。
“都看清楚了,也都記住了。”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每一張臉龐。
“在主教大人的引領下,在教廷的秩序之內,你能展現多少價值,便能匹配多少資源與地位。”
“今日如此,”
他略微停頓,確保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沉沉落下,
“日後,亦然。”
話音落定,他轉身離去。
但那躁動灼熱的氣息,卻已留在了甲板上,像一層無形而帶電的空氣,在無聲湧動——
它已為眾人,推開了一扇通往全然不同風景的門。
...
船長室內,沈白收回視野,仰頭飲儘杯中最後一口血酒;
又將空了的辣條袋揉作一團,精準投入角落的垃圾桶。
“效果不錯。”
他低聲自語,
“李劍白這監事加上最後的這幾句話,辦得還行。”
這些被激勵起來的人,或可成為不錯的“種子”與“樣板”;
助他更順利地將後來者吸納、同化,融入這套秩序。
心念至此,他通過意識連線,向正準備解散人群的美咲傳遞了一道指令。
隨後,他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依舊是望不穿的厚重霧氣。
按孔瀟白透露、並經董妙武等人印證的情報推算;
就在這一兩日,與那支不明艦隊遭遇的可能性已越來越大。
沈白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冰涼的舷窗玻璃。
他在想的,是如何“吃”下它。
...
就在此時。
聖血號的甲板上,那本《猩紅聖經》正靜靜躺在裁判席的木桌上。
深紅的皮革封麵在漸暗的天光下泛著幽暗色澤,書頁邊緣可見細密的金銀絲鑲嵌——
那是美咲親手裝飾的,她說承載經文的容器,理應與其神聖相配。
就在美咲準備離開席位的瞬間,沈白的指令抵達了她的意識。
她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鏡片後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瞭然的光。
隨即,她改變了方向,重新走向擂台中央。
海風恰在此時拂過,輕輕掀起她修女袍的衣角與下襬。
她以雙手捧起聖經的姿態,標準、肅穆,宛若舊世界教堂壁畫上的聖徒;
可她周身縈繞的那股混合著血腥甜香與極致魅惑的危險氣息;
卻如無聲的暗流,時刻訴說著截然相反的真相。
這種極端的矛盾在她身上非但不顯割裂;
反而淬鍊成一種詭異的、令人過目不忘的和鳴——
彷彿聖潔的表象與妖異的本質,本就是她這枚獨特硬幣一體兩麵的紋章。
...
“安靜。”
美咲開口,聲音並不大,甚至有些輕柔。
但她的聲音經過了紅霧的某種無形加持,得以清晰地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與強製力,讓原本還有些騷動的人群迅速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地位特殊、行事風格難以捉摸的現階段的,唯一的教廷修女身上。
“遵主教大人最新諭令。”
她微微抬高了下巴,視線平視前方,語氣裡帶上了一種罕見的溫和;
與她平日裡的散漫或冰冷截然不同。
“鑒於近期諸位勤勉辛勞,恪儘職守,又平安度過了近期的種種考驗,整體表現……。”
她用詞很官方,甚至帶著點舊世界公文的味道;
但冇有人敢忽視她話語中的分量。
“故,主教慈悲,特賜爾等一場宴會,以示嘉勉。”
...
“宴會?”
這個詞讓不少人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茫然和難以置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