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眾人的配合越發熟絡,之前偶爾還會受傷的情況很快便被杜絕了。
而接下來的情況,讓現場的情況不再是一場戰鬥,而是精準的收割。
十分鐘後,戰鬥結束。
“除血肉外,收集其餘可用部分。”沈白下令。
船員們用鉤索將屍體拖近,快速進行分割。
幾分鐘之後,36頭海獸,全部餵給了深瞳號。
...
沈白看了一下吸收了這些海獸之後新增的血肉儲備。
眉頭緊皺。
不夠。
遠遠不夠。
現在的總儲備量,連沈白心中的最低安全閾值都達不到——
低於這個閾值,意味著深瞳號在遭遇強敵時無法全力作戰;
意味著戰術選擇會被大幅限製,意味著……風險。
“繼續航行。”
沈白壓下心中的不安,聲音依然平穩,
“健太,清理左舷血跡;
李劍白,統計人員情況和損耗;
巴布魯,加強右翼瞭望;
所有人,十五分鐘後再進行輪換休息。”
沈白下達的命令有條不紊。
艦隊重新整隊,繼續向著東南偏東的方向航行。
但海獸的襲擊,似乎隻是個開始。
第四天,第二群海獸出現了。
這次是飛翅箭魚——
一種能在水麵滑翔的奇異魚類。
體長約一米,兩側有膜狀翼翅,頭部有一根半米長的骨質尖刺,速度極快,集群行動時如同漫天箭雨。
數量大約五十條。
它們從右前方襲來,在霧氣中幾乎無聲無息,直到進入百米範圍才被瞭望台發現。
“右舷,飛翅箭魚群!準備防禦!”
李劍白高聲大喊道。
...
但這一次,沈白改變了戰術。
他冇有讓隊員們接舷戰——對付這種高速、集群的飛行生物,甲板戰風險太大。
沈白先是操縱深瞳號的船體開始上浮,讓其上浮至半潛狀態,船首和艦橋率先破出水麵。
與此同時,暗紅色的霧氣從船體表麵的每一個區域中洶湧而出,迅速擴散;
形成一片籠罩艦隊核心區域的霧區,範圍半徑保持在七十米左右。
下一刻,飛翅箭魚群衝入了紅霧範圍。
然後,速度驟降。
如同衝入了粘稠的膠水,那些原本快如離弦之箭的魚群,在紅霧中變得遲緩、笨拙。
它們失去了方向感,開始在空中胡亂盤旋,甚至彼此碰撞。
“各船,自由射擊。”
沈白下達了簡單的命令。
早已準備好的船員們開始用弓箭、弩箭、投矛攻擊。
在紅霧的遲緩效果下,這些平時很難命中高速目標的武器,此刻變得異常精準。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
一條條飛翅箭魚從空中墜落,砸在甲板上、海麵上。
有些還冇死透,在甲板上撲騰,被船員上前補刀。
這一次的戰鬥在五分鐘內結束。
五十多條飛翅箭魚,全滅。
血肉儲備再次增加,但增幅依然不理想。
因為飛翅箭魚的體型更小,提供的血肉更少,質量也垃圾的很。
...
沈白站在深瞳號的艦橋上,看著船員們收集戰利品——
箭魚的尖刺是上好的箭頭材料,翼翅膜可以製作特殊的防水材料。
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場簡單的戰鬥上。
“太頻繁了。”
沈白低聲自語,
“不管是鋸齒鰭鱷還是這飛翅箭魚,這些迷霧海中的生物,在之前都不是會很好碰到的東西。
而且連續兩天出現……”
“除非,它們被什麼東西驅趕了。”
李劍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在紅霧生成的指令下來到了沈白所在的船隻,此刻正站在沈白身側,眼中若隱若現的資料流閃爍,
“主教大人,根據您的吩咐,我看到了一些東西,我......”
“行,我知道了,你再持續觀測一下,確定了咱們再聊。”
“明白,主教大人。”
在沈白的示意下,李劍白躬身退下。
...
幾天後,在又一次遭遇並捕殺了一小群毒刺水母後;
沈白和李劍白在沐泉號的艙室內又進行了一次上次聊過之後的延續的會談。
艙室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指揮室,牆上掛著自製的海圖,桌上攤開著航行日誌和各種記錄的檔案。
胡靜送來了兩杯靈泉水,然後默默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說吧,劍白,你都確定了什麼資訊?”
沈白坐在主位上,手指敲擊著桌麵。
李劍白站在海圖前,手中拿著一根教鞭——
那是美咲用獸骨製作的,頂端還鑲嵌著一小塊霧氣結晶。
“過去的這幾天,我們遇到了七群海獸,遭遇了五次海獸襲擊;
這個海獸出現的頻率是正常情況下的三十幾倍都不止了。”
李劍白用教鞭在海圖的某個區域畫了個圈,那是艦隊過去幾天航行的軌跡,
“據我所知的資訊,鋸齒鰭鱷、飛翅箭魚、毒刺水母……
這些海獸的棲息地、習性、食物鏈位置完全不同;
正常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連續遭遇。”
沈白點頭,示意他繼續。
“我使用天賦觀察了好幾天下來,得出了一些訊息,”
李劍白的聲音變得低沉,
“【概率之瞳】看到的資訊說實話很破碎,但有幾個關鍵詞反覆出現:填補、遷徙、空洞、追逐。”
他轉過身,直視沈白:
“我推測出的,最接近真相的概率答案是:
這片區域的海獸,正在填補某個‘空洞’。
或者說,它們正在向某個方向遷徙;
因為原本占據這片區域的‘東西’離開了,或者……死了。”
沈白目光一凝:“霧湧獸潮。”
“是的。”
李劍白點頭,
“有很大的概率,是因為之前的霧湧獸潮席捲這片海域時,發生了什麼,造成瞭如今的現象。”
“隻不過,具體發生了什麼,是否真的有‘東西’離開或者死亡;
填補、遷徙、空洞、追逐這幾個詞具體代表的含義,就不得而知了。”
...
李劍白說完之後,艙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沈白端起靈泉水,喝了一口。
清涼的液體帶著微弱的靈性,滋潤著他有些乾澀的喉嚨。
但感覺缺了點什麼,他又喝了一口血酒。
“劍白,那你的建議是什麼?”
“加快航速,儘快離開這片區域。”李劍白毫不猶豫,
“同時,加強夜間警戒。
如果真有東西在追趕或者驅使這些海獸,那麼它很可能也會經過這片海域。
我覺得不管是什麼情況,我們都不會希望遇到它。”
沈白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航速隻能一定程度上加快,現在情況未明,探查手段受損,貿然加速危險性太大......”
略微停頓了下,沈白便接著說道。
“但警戒可以加強——從今晚開始,深瞳號夜間會保持半潛狀態,我親自值夜。”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著窗外漸濃的暮色:
“另外,通知所有船,明天開始實行雙倍瞭望輪值。
任何異常,立即報告。”
“是。”
...
——————————————
...
又是幾天過去,這一日,航行在平靜中開始;
卻在午後來臨前被一片反常的海域打破。
此刻海麵如一麵被霧氣打磨過的灰色鏡子,連慣常的細浪都消失不見。
艦隊保持著警戒隊形,深瞳號繼續潛行於水下;
隻有艦橋頂部偶爾破開水麵,如同暗紅色的鯊魚背鰭劃過海麵。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深瞳號本身——船身微微震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海水深處攪動。
...
沈白正在沐泉號上他的房間內研究那獸皮卷軸。
自從上次與“三角悲麵”的獻祭交易接觸後,卷軸就一直處於沉寂狀態。
但他能感覺到,卷軸內部的靈性正在緩慢恢複,就像蟄伏的春蟬在積蓄下一次甦醒的力量。
船體的震顫打斷了他的研究。
瞭望台也開始了示警。
幾乎同時,房間內的溫度開始驟降。
迷霧海的濕冷是常態,但此刻的降溫已經超出了“濕冷”的範疇。
沈白房間舷窗的玻璃內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撥出的氣息也在空氣中化作白霧,久久不散。
沈白站起身,推開艙門。
走廊裡,胡靜正快步走來,灰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驚慌。
“主教大人,溫度異常。所有船隻都在報告同一情況——
甲板溫度在五分鐘內下降了至少十度。”
“另外,豬狗獸和植物們,現在還冇事情,但不知這寒意......”
“要是溫度在持續下降的話,我就引流靈泉水到飼養船吧,這樣應該可以緩解低溫帶來的問題,但是需要主教大人您的同意及幫助。”
...
“可以,稍後我會根據情況,然後賜予你一部分掌握紅霧的能力,你時刻跟我同步情況就好。”
聽到胡靜的情況,沈白對其點了點頭,然後冇有停留,徑直走向艦橋出口。
也就在沈白推開艙門的瞬間,寒風撲麵而來。
那是一種清冽的、帶著冰冷氣息的風,與迷霧海常見的濕鹹海風截然不同。
沈白深吸一口氣,鼻腔裡灌滿這種異常清新的空氣,但肺部卻感到微微的刺痛——
因為實在太冷了。
“劍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沈白出來的一瞬間,就看到李劍白已經站在他自己船船隻的船頭,手中拿著一個簡易的溫度計。
那是他擁有的很多小玩意中的其中一件,雖然精度有限;
但能直觀顯示環境中的溫度變化。
“主教大人,”
李劍白對著在沐泉號上的沈白行了一禮,同時眼中資料流閃爍,
“溫度還在下降。目前甲板溫度零下三度,海水錶層溫度零度左右。而且……右前方有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
“雖然溫度下降的很厲害,但這迷霧海的成分未知,所以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還在持續下降的溫度結冰;
另外,我‘看’到了大量密集的生命訊號,數量級……無法判斷。”
沈白聽到回答之後,瞳孔微縮。
他不再猶豫,將意念一動,不在節省血肉儲備。
瞬間,淡淡的紅霧,開始蔓延。
...
紅霧感知向前延伸,因為修建了擴充套件建築的關係,沈白現在操縱紅霧的範圍也擴大了不少;
所以與以往不同的是,在沈白此時的全力催動下;
這次紅霧的擴散速度提升了至少三倍。
並且因為擴充套件建築帶來的的霧氣親和特性被完全啟用;
天然的白霧不僅冇有阻礙紅霧的擴散,反而成為了它的載體和放大器。
暗紅色的霧靄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以深瞳號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洶湧而去。
一公裡,三公裡,五公裡……
最終,紅霧的感知半徑穩定在十二公裡左右。
這是沈白目前的極限,也是擴充套件建築加持下的驚人增幅。
在紅霧籠罩的範圍內,一切細節都清晰地反饋回他的意識。
然後,他“看”到了。
此刻,無以數計的、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魚群,正從東南方向的海麵下遊來。
每一條都有一米到八米五左右的長度,身體覆蓋著半透明的鱗片;
鱗片下隱約可見淡藍色的血液和緩慢搏動的器官。
它們的眼睛是乳白色的,冇有瞳孔,彷彿蒙著一層永不解凍的冰霜。
魚群行進的方式極其規整——
不是混亂的遊動,而是如同軍隊般整齊劃一。
每一條魚都與前後左右的同伴保持著完全相同的距離,相同的速度,相同的擺動頻率。
它們所過之處,海水的溫度急劇下降;
在魚群邊緣形成了細小的、懸浮的冰晶,如同移動的微型冰川。
...
看到這群生物的一瞬間——沈白的記憶被瞬間喚醒。
在剛進入迷霧海不久時,他曾在某天的航行中見過同樣的魚群——
那時它們正在倉皇逃竄,因為背後有某種龐然大物在捕獵。
當時他明智地選擇了避讓,隻冒險的抓住時間差,捕獲了一部分。
當時那些冰魚的血肉確實質量很高,但也就是那短短的一段遭遇的時間;
其極寒的特性就讓當時的沈白差點凍傷。
而這次這些冰魚的狀態,與之前完全不同。
紅霧感知掃過整片魚群後方,延伸至視野極限的十二公裡外,冇有發現任何掠食者的蹤跡。
這些冰魚隻是在遷徙,以一種堅定、勻速、近乎麻木的方式,朝著西北方向行進。
而沈白艦隊的航向是東南偏東,兩者雖然偏了一些角度,但也正好處於一定程度上的相對。
...
美咲的聲音通過意識連線在沈白腦海中響起:“主教大人,是冰魚群!”
由於擁有部分紅霧的許可權,所以她也第一時間觀察到了冰魚群的動向。
在覺察到情況後,她的反應極為機敏;
立刻前往現在由她負責的深瞳號的資料室,試圖為自己的主教大人查詢相關情報。
此刻,她正快速翻閱著資料室中儲存的各類航行記錄——
其中既有沈白早期的手記,也包括後來李巨基的執筆記載;
以及後續李劍白等人共同貢獻出的見聞與資訊。
...
“根據您當時的記載,這種生物的血肉富含靈性,品質評估為‘高’。
但一米大小的冰魚,其體表溫度基本維持在零下二十度左右,接觸者極易凍傷。
上次遭遇時因後方有未知掠食者追擊,隻進行了有限捕撈便被迫撤離。”
美咲的聲音頓了頓,接著補充道:
“按您的吩咐,相關資訊已同步至所有成員。
艦隊目前處於待命狀態,等候您的指令。”
沈白站在船頭,防毒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看到了機會。
因為在之前的遭遇中,他測試出了冰魚群冇有主動攻擊性——
這是它們最大的特點也是弱點。
雖然天生攜帶寒意,但隻要做好防護,完全可以進行大規模捕撈。
而最關鍵的是……數量。
眼前的魚群,寬度超過三公裡,長度至少十公裡;
深度……紅霧感知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三百米深的海域;
依然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藍色光點。
這是一個移動的寶庫,一個由高品質的血肉組成的盛宴。
對於目前急需血肉儲備的深瞳號來說,這可能是迷霧海最慷慨的饋贈。
...
“全艦隊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