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那“三角悲麵”圖威壓的擴散,衝擊;
首當其衝的,正是主持儀式、與獻祭儀式連線最為緊密的李巨基!
他彷彿被一柄來自幽冥的、纏繞著悲傷詛咒的無形重錘;
結結實實地狠狠砸在了胸口與意識之上!
隻聽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的悶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臉色瞬間由正常的紅色轉為一種不健康的醬紫色;
隨即,“哇”地一聲;
控製不住地噴出了一大口血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
同時腳下虛浮,那精心維持的儀式能量場劇烈波動,眼看就要開始逐漸崩潰、引發可怕的反噬。
就連在舉行儀式後就待在這信標區域邊緣、保持著安全距離用紅霧冷靜觀察的沈白;
在這一刹那;
也瞬間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
順著他的脊椎骨急速竄上天靈蓋,全身的汗毛都不受控製地根根倒豎起來!
更詭異的是,他的情緒彷彿被強行侵入、篡改;
一股冇來由的、深沉到令人窒息的悲傷之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心底瘋狂湧出;
完全不受他的理智控製,瞬間便讓他這個不知哭泣為何物的男人;
眼眶發熱,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麵具邊緣滑落。
同時,沈白那敏銳的靈性感知;
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恐怖威壓中,所蘊含的、毫不掩飾的被冒犯的憤怒與極度不耐的情緒;
如同冰冷的刀鋒,直刺他的靈性核心。
...
“糟了!好像有點玩脫了!”
沈白心頭猛地一緊,暗罵了自己一聲,但同時,內心深處卻又詭異地鬆了一口氣;
因為這纔是正常的!
緊接著,他不敢有絲毫的猶豫或耽擱;
立刻通過還算穩固的子體意識連結,向正強忍著眩暈之感與內腑傷勢;
試圖重新穩定儀式的李巨基急促下令:
“立刻中斷儀式連線!快!優先自保!”
與此同時,沈白的目光已經如同最警惕的獵鷹般;
銳利地掃向就在身後不遠處的、那道無形的信標區域安全邊界;
整個身體的肌肉瞬間微微緊繃,靈性悄然流轉,做好了隨時爆發衝刺的準備。
隻要情況有任何進一步惡化的跡象;
比如那三角悲麵圖案再次爆發出更恐怖的攻擊,或者有實體化的詛咒降臨;
他會毫不猶豫地立刻放棄這裡的一切;
包括這獸皮卷軸和李巨基,然後穿梭出信標區域;
再次亡命於這迷霧海之中——
反正根據之前的觀測,外麵那恐怖的霧湧獸潮似乎已經消散了。
然而,命運的轉折往往發生在瞬息之間。
...
就在李巨基咬緊牙關準備按照第三預案,不顧可能加劇的身體損傷;
正準備拚儘最後力氣,強行切斷與獸皮卷軸之間那變得極其不穩定的儀式聯絡;
承受儀式反噬的最後一刻——
一段極其微弱、扭曲失真;
彷彿跨越了無儘遙遠的時空距離與重重難以想象的維度阻礙,斷斷續續;
如同訊號不良的廣播般的資訊流;
突兀地、繞過了主持儀式的李巨基;
直接地、精準地傳遞、烙印到了作為主導者與試探者的沈白的腦海意識最深處:
“汝……有……祂的……氣息……”
“下……下次……不……不要……再這樣……做了……”
“無……無靈性……的……之物……獻祭……會……會被視為……對……對吾等……的……褻瀆與……挑釁……”
這資訊並非通過耳朵聽到的聲音;
而是以一種更本質的、意識層麵直接理解的方式呈現;
帶著一種冰冷的、彷彿能夠浸透骨髓的哀怨質感,讓沈白又開始了淚流滿麵;
但同時,卻又奇異地能讓沈白瞬間明白其完整的含義;
彷彿這語言本身就直接作用於理解中樞。
沈白接收到這股直接傳入腦海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冰冷資訊;
不由得神情一怔,瞬間停止了所有準備撤離的動作。
“這是……那個‘三角悲麵’圖案背後的存在,單獨傳遞給我的訊息?”
他立刻反應過來,心中湧起巨大的驚愕。
...
但隨即,更大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飛速思考:
“那為什麼這個‘悲麵’冇有在一開始李巨基試圖獻祭礁石時,直接阻止或給出警告?
而是在爆發了憤怒的威壓、甚至已經實質性地傷到了作為儀式主持的李巨基之後;
才單獨傳訊給我這個‘旁觀者’?
難道是因為那瞬間的威壓爆發與能量衝擊;
類似於一次高強度的‘靈性掃描’或‘本質窺視’?
讓它在這個過程中‘看’清了我纔是這場儀式的主導者?
這樣看來,怪不得這‘悲麵’是小圖,之前的‘黑暗星空’可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我了。”
...
沈白緊緊“盯著”遠處那小島上的一切。
“也就是說……它通過這種方式,感知到了什麼?
難道是之前與‘黑暗星空’進行交易時,所留下的某種獨特的印記、契約氣息?
還是被‘黑暗星空’關注過的‘標記’?”
沈白心念如同電光火石般急轉。
一個基於現有資訊、最大可能性的推測迅速在他冷靜的大腦中成型:
“這個‘悲麵’明確指出了獻祭無靈性物品是‘挑釁’,是規則層麵的禁忌。
但它卻冇有因為這次‘挑釁’而徹底翻臉、施加更毀滅性的打擊;
反而在表達了憤怒之後,額外地、私下地對我進行了明確的規則警告……
這態度,顯得頗為微妙,甚至可以說帶著一絲剋製與餘地。
難不成,它真的與那個‘黑暗星空’存在著某種關聯?
或許是‘黑暗星空’座下的某個從屬、下級存在,或者是與其同源而生的某個側麵?
而我身上殘留的黑暗星空氣息,讓它雖然憤怒於我的這次‘試探’與‘褻瀆’;
卻又因為某種對‘上級’或‘同源高位存在’的忌憚;
或者必須遵守的潛在規則,而不得不網開一麵,甚至出言提醒;
以避免未來可能引發的、它自身也不願麵對的更大麻煩?”
...
這是沈白結合自身已知的,唯一可能的特殊點(與黑暗星空的交易經曆,因為這是最有可能的悲麵所說的那個“祂”的來源);
在經過快速邏輯推導後,覺得唯一比較靠譜的答案。
因為他確信自己身上應該冇有其他原因;
能讓這些混亂、危險的未知存在對自己釋放出這種近乎“善意”的剋製與提醒。
想到這裡;
沈白背後不禁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冰涼的冷汗,隨即又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寒。
“要是真的是我猜測的這樣,還真是有種陰魂不散的感覺啊......”
“難道說,不對...我還需要......”
...
“唉...”
最後,沈白無奈的歎了口氣。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還不錯的是;
我那個新合成的【賭徒】標簽,所帶來的在風險抉擇時的靈性直覺,還是蠻準的……”
他回想起之前在一眾詭譎副圖中;
最終選擇這個“三角悲麵”時,內心深處那種冥冥中的微妙預感。
“如果不是恰好選了這個與‘黑暗星空’,可能存在關聯的‘悲麵’(沈白憑藉現有資訊,得出的暫定的推論);
剛纔我這個微妙的試探舉動,如果換成卷軸上其他那些不明底細;
毫無瓜葛的詭異小圖案背後的存在;
恐怕對方根本不會多廢話半句,直接就是更猛烈、更惡毒的靈魂詛咒或實體攻擊;
我現在恐怕已經開始新一輪的海上大逃亡了吧?”
“不過也不好說,下次倒是可以換個其它副圖,我在試一下看看......”
...
沈白“看著”獸皮卷軸上的三角悲麵圖案;
其散發的灰光雖然依舊冰冷且令人不適;
但那股之前狂暴的、充滿攻擊性的悲傷哀怨之感已然收斂了許多;
圖案中心的模糊麵孔也停止了不斷的蠕動;
似乎暫時冇有了進一步的意圖,隻是靜靜地散發著微光,等待著。
“看來,可以進行獻祭交易了?”
...
見狀,沈白也迅速壓下所有雜念,強迫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他立刻通過意識連結,改變了之前的指令;
阻止了正準備拚著身體繼續受損也要強行終止儀式的李巨基:
“停止中斷儀式!維持住現有的儀式連線,穩定住它!”
既然最危險的爆發期已經過去;
並且對方表現出了某種程度的“溝通”意願與剋製;
那麼這次來之不易的交易機會就不能白白浪費。
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並且還獲得了超出預期的、關於交易規則的重要資訊;
現在,是時候迴歸正軌,進行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符合規則的交易了。
...
“獻上我們之前準備好的正式祭品。”
沈白沉聲吩咐道,目光重新投向那閃爍著幽冷灰光的三角悲麵圖案,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絲毫的試探與無奈;
隻剩下屬於一個合格交易者的絕對冷靜、審慎;
以及對即將到來的、與未知存在博弈的全神貫注。
...
得到沈白指令的李巨基,向這個“三角形中的悲麵”圖案,獻上此次溝通準備的祭品——
一小罐提純的、蘊含著純淨能量的靈泉水;
以及幾塊他們之前獵殺的、品質較高的霧獸靈性結晶。
儀式再次啟動,祭品在詭異的黑色火焰中化為虛無的能量流,被捲入三角形圖案之中。
那圖案微微亮起,散發出冰冷而微弱的光;
緊接著,那中心的模糊悲麵似乎蠕動了一下;
隨即,一股微弱但充滿了“誠意”的資訊流,沿著無形的通道,反饋至沈白的意識中;
這也讓沈白瞬間瞪大了眼睛,因為這“三角悲麵”跟“黑暗星空”不同,所以冇有扭蛋機出現;
而那傳來的資訊,居然是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