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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沈白凝視著虛幻視野中【好人】標簽,手指在虛擬的“分解”選項上徘徊不定;
細細權衡著是將其分解以探索未知回報與機製;
還是暫且保留以待未來可能產生的、意想不到的化合反應之時;
艙門外適時地響起了美咲那熟悉而恭敬的詢問聲,恰到好處地打斷了他的沉思。
“主教大人,巴布魯及其探索小隊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完成偵察任務,返回艦隊。
他們目前已準備就緒,正在深瞳號的旁邊等候,聽候您的進一步指示。”
沈白略微沉吟了一下,思緒從標簽天賦的虛幻視野被拉回到現實的權衡之中。
此刻,選擇分解【好人】標簽的誘惑;
主要在於那未知的、可能即時獲得的回報(如特性碎片、通用合成材料等),
以及對於這套神秘標簽天賦“分解”功能的首次探索,所能帶來的對係統底層機製的更深層次理解;
但與之相伴的風險也同樣明確——
將很大可能的永久性地失去一個可能在未來某個特定情境、特定劇本下發揮出奇效的“種子”;
甚至可能錯失其與未來可能獲得的某些稀有特性(如【犧牲】、【守護】等;
合成出強大標簽(如【英雄】、【守護者】)的寶貴機會。
而選擇保留,無非是暫時不去瞭解分解機製的具體運作;
再加上占用了標簽天賦儲存空間的一個格子——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至少到目前為止;
沈白都還尚未明確察覺到這個天賦的標簽儲存存在明確的數量上限,這給了他一定的緩衝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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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看的話,還是有備無患更為穩妥,分解功能的探索可以再等等……”
沈白經過短暫的利弊分析,最終做出了一個相對保守但更為可靠的決定,
“那就暫時不分解這個【好人】標簽了。
反正暫時還冇探明標簽儲存格子的實際上限,多保留一個看似無用的標簽;
也算是多積累一份戰略儲備,增加一種未來的可能性。
萬一這個看似‘雞肋’的【好人】標簽;
在馬上就要到來的逃亡計劃中的某個關鍵時刻,比如需要扮演特定角色、完成特殊的儀式;
或者觸發某些隱藏的、需要‘善良’行為的前置任務時,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呢?
或者,後續若是運氣夠好;
得到了與之概念相性契合的特性,比如‘犧牲’、‘守護’、‘憐憫’之類,再進行定向合成;
或許真能誕生出‘英雄’、‘守護者’、‘聖徒’這類聽起來就強大且具備廣泛實用性的高階標簽。
現在分解的話,倒是有些殺雞取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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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暫時的風險與機遇的天平上,沈白選擇了更為穩妥、保留更多可能性的一種處理方式。
意念一動,他將【好人】標簽移回未佩戴區,便不再關注。
“讓他們直接來沐泉號上彙報吧,可以先在甲板上稍候片刻,我隨後就到。”
沈白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完全轉回現實事務,對著艙門方向,以平靜而不失威嚴的語調回覆道
“遵命,主教大人。”
門外立刻傳來美咲乾脆利落的應答聲,以及她迅速遠去、執行命令的輕微腳步聲。
沈白從依舊散發著溫熱與靈光的泉水中緩緩站起。
晶瑩的水珠從他線條分明、卻佈滿新舊交錯疤痕的強健軀體上滾落;
滴答作響地墜迴盪漾的池中,漾開一圈圈逐漸擴散的漣漪。
一直靜候在旁的胡靜早已準備好柔軟吸水的乾燥布巾;
動作輕柔而細緻地為他擦拭去身體上的每一處水跡,然後服侍他穿上那套沈白的標誌性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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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沈白穿上了那套略顯殘破、現在彷彿沾染著無法徹底洗淨的暗沉血漬;
但正在以一種肉眼難以清晰捕捉、卻又能切實感知到的緩慢速度;
進行著自我修複的鐵十字軍裝。
這件特殊的衣物類遺物,跟隨他一路跋涉至此;
經曆了無數次與變異海獸、瘋狂霧獸、乃至這片詭異海域本身的血腥搏殺後;
似乎覺醒了一種奇特的內在能力——緩慢的自我修複。
沈白根據之前使用【星魂液】升級鐵十字後所獲得的資訊猜測;
這或許是它在漫長的戰鬥過程中;
被動吸收了過多被斬殺生靈逸散出的怨念、殘存靈性、乃至死亡瞬間的不甘與執念等複雜能量後;
所產生的一種良性異變,或者說是一種基於其本質的進化!
畢竟,按那升級後的資訊所言,升級後的鐵十字,其成長養料正是殺戮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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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自己所知的一些情報所推測的情況來看,可以預見的是;
自己未來註定要行走的道路,必將與更多的爭鬥、陰謀和死亡相伴;
沈白凝視著軍裝上那些正在細微蠕動著、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彌合的破口與裂痕,眼神變得愈發深邃難測。
以他自己的作風、人性底色和在這海洋世界求存的性格來看;
沈白現在很好奇,也很期待;
到時這件承載了無數死亡與殺戮的鐵十字,到最後,究竟會被滋養、異化成一副什麼模樣……
是成為一件蘊含恐怖煞氣的凶戾之物,還是走向另一個未知的極端?
想到這裡,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期待與淡淡凜然的預感;
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在沈白的心底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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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靜細緻入微的服侍下,沈白穿戴整齊,並將那副標誌性的防毒麵具穩穩戴好,遮掩住了幾乎全部的麵容。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
調整了一下因傷勢和靈性枯竭而依舊有些虛浮的氣息;
然後邁著沉穩而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瀰漫著水汽與靈光的艙室。
儘管傷勢未愈,腳步不免有些虛浮,但他寬肩窄腰,脊背挺直;
以及那自然流露出的沉靜與威嚴神態;
已然恢複了幾分往日那位掌控艦隊、令行禁止的“大主教”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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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泉號的甲板上,空氣清新而濕潤;
帶著海風特有的微鹹與靈泉自然散逸出的淡淡馨香,沁人心脾。
沈白踏足沐泉號寬闊而潔淨的前甲板;
溫熱而柔和的海風輕輕拂過他麵具下略顯蒼白的臉頰邊緣。
目光所及,是一片劫後餘生卻已然恢複秩序井然的忙碌景象,充滿了頑強的生命力。
不遠處;
李巨基正帶著一名身體強壯、動作麻利的船員;
利用之前分解其他廢棄船隻所回收的木材,以及艦隊庫存中部分可動用的資源;
因為深瞳號作為**艦船具備一定的自我修複能力;
所以他們此刻的工作主要是小心翼翼地、對船體一些關鍵部位的損傷進行臨時的加固與支撐性修補;
這是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而做的預防措施。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繩索拉扯時發出的嘎吱聲;
混合著海浪輕柔拍打船體的嘩嘩聲響,共同構成了一曲充滿希望與力量的、艦隊重建的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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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一些的位置,一名由李劍白親自指派、心思還算縝密的文書人員;
正一絲不苟地清點、覈對著重建船隻後所剩餘的各類物資;
並將它們分門彆類,詳細記錄在案,為後續的規劃提供資料支援。
而剩下的那幾名外圍艦隊成員;
則分出了一部分人手,手持統一製式的、由董妙武很久之前就友情贈送的白骨武器;
神情警惕地駕駛著李巨基船隻自帶的幾艘小艇;
沿著信標區域與外部迷霧的交界邊緣,以及艦隊幾艘主要船隻的停泊位置;
進行著不間斷的巡邏,他們的目光如同鷹隼般;
不斷掃視著那片看似越來越平靜、實則潛藏著無儘未知的濃鬱灰白霧氣,不敢有絲毫鬆懈。
所有人,都在李劍白初步搭建起來的管理框架與貢獻點製度的激勵下;
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各自被分配的工作;
為了整個艦隊的生存安全和未來的航行希望,貢獻著自己的一份力量。
看著這短暫卻顯得無比珍貴的平靜與高效運轉的秩序;
回想起不久之前那如同置身地獄般的霧潮瘋狂逃亡與馬庫斯最終的湮滅;
沈白內心不由得生出幾分恍若隔世般的感慨。
在這片殘酷無情、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海洋世界中;
能擁有這樣一片相對安全的喘息之地,以及一群尚能聽從指揮、各司其職的人手;
已是不錯的寬慰,顯得頗為珍貴了。
看來之前自己的決定,方向還是冇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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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海麵上忙碌的眾人;
眼角餘光瞥見沈白的身影出現在沐泉號甲板時;
無論他們正在從事何種工作,都立刻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紛紛向著他們心中敬畏的“主教大人”所在的方向,發自內心地躬身行禮。
他們的目光中混雜著對“猩紅之主”的樸素信仰、對沈白帶領他們死裡逃生的由衷感激;
以及一絲因為他冇有在危機關頭選擇將他們無情拋棄或當作引誘怪物的誘餌;
反而身先士卒、硬生生帶領大家存活下來而產生的、愈發強烈的依賴感和對於強者本能的崇拜。
沈白對著他們微微頷首,麵具下的神色平靜無波;
然後隨意地揮了揮手,用一個簡潔有力的動作,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繼續各自手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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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踱步,沈白來到船舵附近較為開闊的區域後;
便在前方看到了之前未曾看到的其他人——
隻見李劍白正站在一旁,大聲指揮著健太和剩下的那個身體最為強壯的外圍艦隊船員;
他們幾人正合力,喊著號子,極其費力地將一柄巨大無比、造型古樸猙獰的戰斧;
重新安置、固定到旁邊一艘剛剛重建完成的四級船隻的船頭特意加固過的位置上。
那柄需要數人合力才能勉強移動的戰斧;
正是沈白之前從沉屍森林那具百米巨人的遺骸處,“僥倖”所得的戰利品。
在褪去了外層包裹的厚重石皮後,這柄戰斧顯露出了它的真容——
造型充滿了蠻荒與力量的美感,斧刃寬闊,閃爍著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幽冷寒光;
其重量更是達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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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那場慘烈到極點的霧湧獸潮突圍戰中;
沈白多次依靠深瞳號生成的猩紅觸手輔助,才能勉強揮舞這柄巨斧。
它那無與倫比的純粹破壞力與無可阻擋的沉重勢能;
在清剿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型霧獸時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堪稱一柄無堅不摧的破陣利器;
往往一斧下去,便能將霧獸連同一片霧氣都徹底劈散。
然而,在最後狙擊那從空間裂縫中探出利爪、擁有熔金豎瞳的未知恐怖生物時;
這柄巨斧被對方隨意一拍,便如同玩具般被擊飛,消失在混亂的戰場與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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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當時本以為這柄珍貴的巨人戰斧已然永久遺失,內心還曾為此感到惋惜;
卻萬萬冇想到,它被擊飛後墜落的方向;
恰好落在了當時正在深水區域與水下霧獸纏鬥的首領焰脊鯊的身側不遠處;
最終,是這頭忠誠的水下子體單位,在自身也遭受重創的情況下;
依舊憑藉著頑強的意誌,艱難地將其從黑暗的深水區域一同拖拽了回來。
這柄來自未知時期巨人的戰斧,以其超凡的材質和匪夷所思的重量;
目前整個艦隊之中,也隻有沈白在同時動用兩根猩紅觸手合一的巨力,才能較為自如地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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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為了取用方便且不占用過多空間;
他便將其直接放置固定在李巨基所駕駛的那艘四級船的船頭。
一來可以方便他在需要時隨時取用;
二來,這無比堅硬且沉重無比的斧刃本身,在艦隊需要進行接舷戰或強行突破某些障礙時;
也能充當最凶悍、最有效的船隻撞角,足以撕裂、撞碎大多數常見的海上障礙物。
但在這次霧湧獸潮之後,更讓沈白在意和感到驚異的是;
這柄戰斧當時在硬接了那空間裂縫恐怖生物的隨意一擊後;
斧身之上,除了沾染了一些那生物的暗金色奇異血之外;
(這些血液已被沈白命人小心地刮取收集起來),竟然冇有出現絲毫的裂痕、凹坑或捲刃!
其材質的堅硬程度與承受極限,還是遠遠超出了沈白之前的最大膽的想象;
也讓他對那名為伊阿伯托斯的四臂巨人和他的族群及其所傳承的序列途徑;
產生了更多、更深的探究**與忌憚。
“隻可惜,以我現在的實力和狀態,還無法真正發揮它的威力,更彆提探究其更深層的奧秘了。”
沈白注視著那柄被重新固定好的巨斧;
心中不免升起一些對自身實力不足的惋惜和對未來力量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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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見沈白已然來到甲板並注意到了這邊,立刻優雅地躬身行禮;
隨即便將一直安靜等候在一旁的巴布魯及其探索小隊的幾名核心成員,引至沈白麪前。
完成人員交接後,她便施施然轉身,裙襬輕揚;
朝著深瞳號的方向快步走去,接著去嚴格執行沈白之前交代的另一項重要且隱秘的任務——
處理那些精心收集到的、來自空間裂縫另一端神秘恐怖生物的血肉組織遺骸。
這些蘊含著恐怖靈效能量與未知汙染性的珍貴組織;
(主要包括那幾塊巨大的暗紅利爪碎片、帶著倒刺的慘白下頜骨、以及大量粘稠的暗金色血液);
沈白早已親自進行過初步的檢視與感知。
根據手冊反饋出的資訊顯示;
這些血肉殘骸,可以被用作一些高階的船隻的建築建造或強化材料;
或者某些序列秘藥的主材,而讓沈白最冇想到的是,這些東西甚至可以……
作為某些超凡食譜中記載的菜肴的主材。
當時沈白看到這個訊息的一瞬間是感到有一點點蒙的;
因為那恐怖的生物,差點把他隨手捏死的存在,居然是某種食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