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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聽到沈白對“無欺號”這個名字產生的疑問;
立刻將自己所掌握的相關資訊和盤托出,語速平穩而清晰,確保每一個細節都能準確傳達:
“回稟主教大人,關於這個趙微和他的‘無欺號’;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那艘船本身隻是一艘白板普通的船隻,並冇有任何特殊能力的。
不過,如同大多數普通船隻一樣,它們都擁有一次自主命名自己船隻的機會。
‘無欺’這個船名,據說是趙微本人親自起的;
取的應是您故鄉九州話語中‘公平公正,童叟無欺’的寓意,意在向所有潛在交易者標榜他作為中間掮客的信譽與行事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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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略微停頓,在記憶中檢索著更具體的資訊,隨後繼續流暢地彙報,
“此人之前曾通過世界頻道或其他倖存者,多次嘗試與我們艦隊接觸;
其主要目的非常明確,就是希望交易您所擁有的、在市場上極為緊俏的深海朗姆酒和熔岩菸捲。
他甚至提出過希望成為這兩種商品的獨家或一定程度上的代理;
並願意為此支付更高的價格,以及共享他手中掌握的一些隱秘訊息和特殊資源渠道作為交換條件。”
“而且,”
美咲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補充了一個關鍵資訊,
“根據平月清小姐之前與我們分享的情報網路中提及的資訊;
這個趙微,在早些時候;
曾經是平月清小姐製作的那些效果奇特的超凡物品的一個外圍銷售代理之一;
在倖存者之間的交易物品和情報資訊網路方麵,確實積累了一些門路和資源。
那份分享過來的情報裡對他的評價是,在魚龍混雜、信譽堪憂的眾多情報販子和掮客之中;
此人還算相對靠譜,比較注重維護自己的長期口碑和信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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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美咲則話鋒微轉,解釋了之前未能合作的原因:
“不過,主教大人您之前考量到深海朗姆酒和熔岩菸捲的原材料獲取困難,產量有限;
明確指示過現階段不適合大規模對外出售,另外,您說掮客,這個職業您不太喜歡;
並且您說有自己的資訊渠道,說這個人要暫時吊吊他,您就把這件事情,交給李巨基了......
因此並未答應與他建立正式的合作關係。”
緊接著,美咲又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
“雖然我們與他冇有直接貿易往來,但現在艦隊中的李劍白與他私交不錯。
李劍白憑藉其天賦和經營手段,算是趙微一個比較穩定且信譽良好的高階物品收購來源;
同時也是趙微某些稀缺貨物的傾銷客戶;
雙方在過去有過不少次金額不小且彼此都感到滿意的愉快交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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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美咲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讚許對其主動性的認可,接著說道。
“而李劍白在得知您對那艘失去的關鍵性‘火藥工坊類’的特殊船隻圖紙去向十分關注後;
已經主動向我表示,他會在下一次血月降臨、在倖存者之間那通訊頻道恢複穩定的第一時間,就立刻嘗試聯絡趙微。
到時他會動用私人交情,並承諾付出一定代價;
務必追查到那份圖紙的確切下落和當前持有者的資訊,儘快向您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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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浸泡在微燙的泉水中,聽著美咲條理分明的彙報,微微頷首;
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思量。
李劍白的做事風格和主動性,看來在這次慘烈的霧湧獸潮逃亡之後;
對比之前那種帶著審視和功利色彩的觀察,有了不小的、積極的變化啊。
這倒算是個意料之外的收穫;
因為按照他所展現出的管理分析能力和交際手腕來看;
有這樣一位善於處理外部關係和內部統籌的副手,無疑在未來的航行與勢力發展中;
會為自己省下不少的心力,能夠讓自己更專注於力量提升和戰略決策。
並且,有了李劍白這條相對可靠的私人渠道和其做出的保證;
在經曆了之前那發“東風快遞”後;
現在已經變的至關重要的火藥工坊類特殊船隻圖紙這條線索,總算是有了一個切實的獲得方向,不再是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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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咲仔細觀察著沈白的神情,見他並無任何疲憊或不適的異常狀態;
並對自己彙報的內容表示了預設的微微頷首後,便心領神會,繼續開始了對其他事項的逐一彙報:
“至於巴布魯帶領的偵察小隊,負責繞島一週進行詳細航行偵察,目前尚未返航。
不過請您放心,李劍白一直在用他那件可以超遠距離觀測的單筒望遠鏡道具;
並結合他自身的天賦進行風險預判,遠端關注著巴布魯船隻的動向和周圍海麵情況;
目前反饋回來的資訊是一切正常,未發現島嶼周邊有異常的波動或其他明顯的危險跡象。”
“至於李巨基和健太那邊,”美咲的語氣稍顯無奈和一絲失落,因為這並非好訊息;
“他們兩人按照您的命令,一直在信標區域允許的安全範圍內,努力嘗試進行捕獵;
寄希望於能補充一些您所需要的血肉生物;
但這片區域似乎受到信標存在的某種未知影響,或者是其本身生態如此;
海中的生物種類和數量都極其稀少,且大多體型細小,蘊含的生物血肉微乎其微。
他們目前……隻能說是儘力而為,但收穫甚微,近乎於無。”
“然後,還有......”隨後的時間裡,美咲又言簡意賅地彙報了幾項其他雜務;
包括那幾位外圍歸順成員的安置與觀察情況、貢獻點製度試行初期收到的一些反饋和暴露的小問題、以及現有武器彈藥的清點結果等。
在確認沈白冇有其他指示後,美咲才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輕柔卻堅定:
“主教大人,請您務必安心休養,恢複身體為重。
我會在外麵親自盯著,有任何新的情況或進展,都會立刻向您彙報。”
隨後,她看了一直在給沈白按摩,未發一言的胡靜一眼;
然後便如同她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瀰漫著水汽與靈光的艙室,並動作極輕地將門扉帶攏,隔絕了內外。
室內重新恢複了寧靜,隻剩下泉水汩汩流動和胡靜輕柔呼吸的聲音。
靈泉的療愈能量持續滲透進沈白的四肢百骸,緩解著深處的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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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您該出來一下了,要緩解一下時間纔能夠再次浸泡靈泉水的。”
“好的。”
在胡靜的提醒和幫助下,沈白完成了靈泉水的“使用冷卻”,雖然步入超凡之後;
沈白髮現自己對靈泉水帶來的負麵效果影響已經大大提升了;
但還是不能完全無視,所以在一定時間之後,還是需要“冷卻”一下的。
約莫在沈白重新泡入靈泉水幾分鐘後;
當溫暖的泉水再次包裹住他疲憊的身軀時,艙門外傳來了李劍白刻意提高了一些音量、帶著清晰恭敬意味的通報聲:
“主教大人,屬下李劍白,已完成初步統計與規劃;
特此前來向您彙報資源清點與艦隊重整事宜。”
在得到沈白隔著門傳來的、淡淡的“進來”迴應後;
李劍白才低著頭,步履沉穩而輕緩地走入霧氣氤氳的艙內。
他始終保持著謙卑恭順的姿態,目光自覺地垂落在地麵上;
不敢隨意打量浸泡在泉水中的、現在露出的赤著的上半身上、傷痕尚未完全褪去的主教大人,恪守著下屬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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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白的彙報條理清晰,資料詳實,顯然做足了功課:
“主教大人,經屬下帶人初步統計覈算,此次為應對霧湧獸潮進行的極限突圍;
我們總計損失了大約百分之三十的常規儲備資源;
這部分損失主要集中在為減重提速而被迫分解掉的所有普通船隻及其上裝載的各類基礎物資上。
特殊船隻,噴浪號已確認完全損毀,圖紙在我這裡,還冇有重建,而沐泉號已按您要求優先重建完畢。
現存核心船隻僅餘深瞳號與新建的沐泉號。
深瞳號船底有輕微破損,已安排人手緊急修補,不影響基本航行。
另外,那個......”
“除馬庫斯兄弟為掩護艦隊撤退,英勇戰死,壯烈犧牲外;
其餘所有艦隊成員與信徒皆安然無恙,狀態穩定。
新歸順的五位艦隊成員,在經曆了底艙的初步‘教化’和此次共同逃亡後,目前情緒基本穩定,服從性和歸屬感有所提高。
現有人員工作已重新安排,部分負責船隻修複,部分負責警戒,部分在島嶼近岸區域嘗試采集和捕獵。
關於後續規劃,屬下初步構想了以深瞳號為核心,沐泉號作為輔助醫療與後勤,逐步向外探索、積累資源的方案……”
李劍白侃侃而談,還將試行中的“貢獻點製度”的初步框架和遇到的問題簡要說明瞭一番。
沈白閉目聽著,偶爾開口提出幾點關鍵意見,比如強調必須優先保證深瞳號的臨時修複狀態;
提醒注意收集島嶼上資訊時要保持距離,還有儘可能的探查其上可能存在的特殊植物或礦物,以及......
.......
最後,沈白提醒道。
“劍白啊,你安排可靠的人,輪班值守在信標區域的邊緣,時刻注意外麵迷霧中的動靜;
尤其是……霧湧獸潮的動向。雖然我們暫時安全,但不可不防。”
沈白頓了一下,似乎思考了片刻,接著說道,語氣中透出一絲我看好你的意味,但也帶著明確的製衡。
“劍白,我如今傷勢未愈,狀態不佳,需要集中精力恢複。
最近這艦隊日常的運營管理、資源調配、外部警戒等一應瑣碎事宜,你要多費心,承擔起來。
我會明確告知美咲和李巨基,讓他們在各自職責範圍內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確保艦隊秩序井然,平穩度過這段休整期。然後......”
......
李劍白將沈白的每一項指示都牢牢記在心中,並表示會立刻著手安排,嚴格執行;
同時再次懇請沈白以身體為重,安心休養,外麵的事務他一定會處理妥當。
然後,在確認沈白冇有更多吩咐後;
他再次恭敬地躬身行禮,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態;
緩緩退出了充滿靈泉氣息的艙室,並再次細心地將艙門關嚴,確保內部的安靜不受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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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艙門的輕輕合攏,室內重新隻剩下沈白和始終安靜在池邊給他按摩的胡靜。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剛纔聽取的資訊和做出的決策;
隨後,通過子體之間獨有的、超越言語的意識網路;
無聲地與李巨基、健太、巴布魯(再次確認其偵察小隊安全狀態)以及美咲(確認內部管理與警戒)再次進行了短暫而高效的溝通;
確保艦隊的每一個環節都在自己的絕對掌控之中,冇有出現任何意料之外的疏漏。
但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番交談,讓他腦中再度傳來陣陣抽痛之感。
不過也正是做完這一切,沈白才彷彿真正從高度集中的狀態中鬆懈下來一絲,一直緊繃的神經得以略微舒緩。
他伸手從靈泉池邊那個由董妙武贈送的精緻骨質小盒裡,取出一根加料的熔岩菸捲。
同時,自然而然地接過胡靜適時遞來的火石;
下一刻,指尖一縷微弱的熱能紅光閃過,菸捲前端的菸草便被精準點燃,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沈白深吸一口,那帶著微弱硫磺氣息和一股奇異暖流的辛辣煙霧湧入肺腑;
帶來些許神經上的麻痹感與精神上的短暫放鬆感,暫時壓下了骨髓深處那蠢蠢欲動的“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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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吞雲吐霧的短暫間隙裡,沈白抬起另一隻未拿煙的手;
輕輕拍了拍胡靜依舊停留在他肩頸處、進行著舒緩揉按的細嫩手背,示意她可以暫停一下。
然後,他側過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霧氣氤氳的靈泉水池,目光平靜無波。
胡靜先是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那本就通紅的臉頰上,熱度悄然加深了一層。
沈白的意圖她瞬間便領會了——
她輕盈地滑入溫暖的靈泉,如一尾無聲的遊魚,池水微漾,浸濕了單薄的衣裳,布料貼合間,隱約勾勒出流暢的身體輪廓。
她小心靠近沈白,伸出柔軟溫暖的雙手,開始為他按摩那些因久戰而僵硬酸脹的肌體。
這並非初次,因此她眼中未見半分遲疑,唯有全然的順從。
尤其是之前戰鬥中過度發力、承載了血酒狂暴強化和【飲者】能力精細操控血液時帶來巨大負荷、現在正處於某種程度反噬狀態的背脊肌肉與腰腿關節。
胡靜的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而專業,指尖蘊含著恰到好處的力道;
而她獨有的【安神撫慰】天賦之力也隨之如同涓涓細流,透過肌膚的接觸;
溫和地流淌進沈白的身體,幫助他進一步放鬆那些依舊緊繃如鐵的肌肉纖維與高度疲勞的靈性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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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在自己的手掌下壓下,已經順從地潛入水中,開始專注於水下的按摩服侍的胡靜;
沈白也重新閉上雙眼,將頭後仰,靠在池壁上;
任由那嫻熟的指壓技巧和溫暖的...的共同作用,驅散著**深處積存的疲憊和僵硬感。
但他的意識並未完全沉淪於這片刻的安寧與身體的享受之中。
在外界迫在眉睫的生存壓力暫時得以卸去的此刻,他終於有暇將一部分注意力從艦隊事務中抽離,轉而投向自身的變化與收穫。
那個在極限逃亡最後關頭完成的、條件苛刻的特殊標簽任務——
“帶領艦隊所有人員,在不減員的情況下,於規定時間內成功逃離危險區域”——
所承諾的獎勵,一個【標簽】和一個【特性】;
自從提示發放後,他還一直冇有靜下心來仔細檢視和選擇。
所以,趁著這個久違的、身體得以放鬆而精神尚有餘裕的時刻;
沈白心中默默思量,下一刻,在身體享受著舒緩愜意的同時;
他的意識也沉入了那已經有些變化的標簽天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