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擦!原來剛纔遠遠聽到那聲虎嘯聲,是你這招搞出來的動靜啊!
可以啊,老於,剛纔可是嚇老子一跳,還以為後麵追來個不得了的大傢夥!”
董喵嗚笑著對其稱讚了一句。
不過,有一句更加精準的判斷董妙武冇有直接說出口,隻是在心裡嘀咕對比著:
因為這聲近距離發出的墨虎咆哮,雖然效果不俗,清場效率很高;
但其蘊含的那股子蠻荒、霸道、令人靈魂戰栗的壓迫感;
與之前從後方迷霧深處傳來的那一聲相比,感覺差距不是一點半點啊......彷彿螢火之於皓月。
看來,這位老於兄弟,應該還有些未儘之言啊......
...
但也就在董妙武轉念之間;
那墨色猛虎在於詩安的龍舟側舷徹底凝實,就彷彿一幅活過來的水墨傑作。
它發出一聲震懾靈性的長嘯後,四足並非踏在實地,而是淩空虛踏在於詩安龍舟周身那層無形的才氣力場之上;
帶著一股源自詩文意境的淩厲殺氣,猛地撲向前方密集的獸群!
它利爪揮掃,每一次拍擊都帶起撕裂空氣的墨色殘影;
獠牙撕咬,精準地咬向霧獸的核心。
...
動作迅猛無儔,充滿了寫意般的暴力美學。
所過之處,那些中小型霧獸紛紛如同被濃墨浸染的宣紙般;
被輕易地撕碎、拍散,化作潰散的霧氣,一時間竟在原本水泄不通的獸潮中;
硬生生清出了一小片短暫的空白區域!
隻是隨著這墨虎的不斷的攻擊,其身上的色彩也在不斷的變淡,體型也越來越模糊。
...
緊接著,於詩安並未停歇,因為他深知此刻時間就是生命。
口中詩詞再起,抑揚頓挫,彷彿在吟唱一首戰歌。
“朱雀翔舞,焚儘八荒!”
隨著詩句,一隻翼展數米、由熾熱火焰構成的神鳥朱雀虛影尖嘯著撲出;
雙翼扇動間灑下漫天火雨,將一片試圖從空中襲來的飛行霧獸點燃,化作一團團墜落的火球。
“磐石無轉移,巋然立中流!”
又一句詩出,一麵厚重、古樸、散發著沉穩氣息的巨型磐石虛影憑空出現在兩艘船的正前方;
如同堤壩般硬生生擋住了數頭蠻牛狀霧獸的凶猛衝撞,發出沉悶的轟響,自身雖佈滿裂紋,卻巋然不動。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不對,應該是‘寒江裂帛,水刃千擊’!”
他迅速改口,略顯尷尬,但效果不減;
船側海麵瞬間凝聚出無數道薄如蟬翼、鋒利無比的高速水刃,如同霰彈般射向側翼的霧獸群,將它們切割得支離破碎。
...
種種詩詞力量,信手拈來,變幻莫測。
雖然每一次具現都讓一直在觀察他的董妙武發現,其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失一分血色;
彷彿身體力量、靈性消耗巨大,好像是在透支本源一般。
但董妙武對其的真實狀態暫且未知,但效果確實是立竿見影的;
極大地緩解了亡骸號正麵和側翼的壓力,清理出了一條相對乾淨的通道。
“他這能力,有點拉風啊,言出法隨的感覺啊,彆的不說,排麵是拉滿了!”
董妙武看著於詩安出口具現化形的能力,感到十分意動。
...
下一刻。
兩艘風格迥異的船此刻已然並駕齊驅,速度相仿。
於詩安抓住這寶貴的戰鬥間隙,語速飛快地對相隔不遠的董妙武說道,加持之下,其聲音輕鬆穿透戰場噪音:
“董兄,據那遺蹟殘存資訊所言,應對這‘霧湧獸潮’,通常隻有兩種可行之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神色嚴峻:
“其一,便是固守待援,或者說……被動地等待獸潮自行消退。
隻要能在獸潮無儘的、一波強過一波的攻擊中堅持下來,撐到獸潮莫名開始減弱、最終消散的那一刻,便可安全。但……”
他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
...
“這消散時間完全不定,無跡可尋。
短則數個時辰,長則數日甚至更久,且原因成謎,無人知曉這獸潮因何而起,又因何而終。
以此地獸潮表現出的強度與似乎無窮無儘的規模來看,我等恐怕……難以久持。”
言罷,於詩安伸出第二根手指;
同時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劍,穿透前方層層疊疊的迷霧與嘶吼的獸影,望向那未知的深處:
“其二,便是如我們現在所做,集結力量,殺出一條血路!強行突圍!
因為這獸潮本質上是區域性的災禍;
如同海上風暴一般,並非覆蓋整個迷霧海域;
隻要我們能衝出其影響範圍的邊界,便能脫離險境,重獲安全。”
...
說到此處,於詩安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又彷彿帶著一絲不確定性:
“但問題的關鍵,也是最大的風險在於——
這獸潮的範圍大小,並非固定不變,而是飄忽不定,難以揣測。
而你我此刻身處何處?
是在這獸潮相對薄弱、靠近其影響的邊緣地帶?
還是已經不幸深陷於其中心腹地,四麵皆敵,突圍之路漫漫?
說實話,現在無人知曉,全憑運氣。
若僥倖身處邊緣,或許你我合力,奮力一搏,尚有一線生機;
若不幸身處中心……”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那未儘之語中的一絲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
於詩安再次揮動寬大衣袖,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詩文化作半月形劍氣橫掃而出;
精準地斬滅了三四頭趁機撲來的敏捷霧獸,隨即猛地轉向董妙武;
向其發出了正式的、不容遲疑的邀請,眼神坦誠而帶著生死關頭的緊迫:
“董兄,眼下前路未卜,吉凶難料。
單憑你我任何一人之力,想要從這愈演愈烈的獸潮中安然脫身,恐怕都是千難萬險,九死一生。
不如……我們暫且放下疑慮,合作一次?
在下必將傾儘所能,以詩書之力為你開路、清場、加持;
你則發揮所長,以白骨鬼火之威與骷髏神將之勇,負責攻堅、斷後、抵禦主力!
兩船並行,互為犄角,相互支援,或可大大增加幾分生還的把握!不知董兄意下如何?”
...
於詩安的提議清晰明瞭,直指核心;
直接將合作的優勢與在當前絕境下的必要性**裸地擺在了檯麵上。
亡骸號所展現出的驚人堅韌、持續作戰能力與近戰爆發力;
配合上樓船龍舟那變化多端的遠端清場能力、機動性以及各種神奇的輔助效果;
確實是眼下所能想到的最優組合,堪稱互補短板,強強聯合。
所以董妙武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
...
他本就是性情爽快、果決之人,眼前的利弊得失一眼即明。
他猛地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用白骨長槍硬生生砸碎了一頭試圖撞擊船體的犀牛狀霧獸頭顱;
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聲震海麵,帶著一股任俠的豪氣:
“哈哈哈!好!老於你這話在理!說到老子心坎裡去了!
既然一個人闖是十死無生,兩個人搭夥冇準還能拚出個九死一生!
那就這麼定了!合作!乾他孃的!”
董妙武隨即鬥誌昂揚地衝著船頭那巨大的背影咆哮:
“小骨頭!聽見冇?跟旁邊那位於兄弟的墨水老虎、還有那些還不錯的詩文玩意兒配合好!
給老子往死裡砍!殺出一條血路來,老子給你記頭功!好處大大滴就是再給你加一個老婆!”
...
“吼!!”
小骨頭眼眶中幽綠鬼火如同被澆了油般狂燃起來,它雖然不理解複雜詞彙;
但對“頭功”和“好處”似乎有著本能的渴望;
所以手中那柄門板巨刀揮舞得更加賣力,刀風呼嘯,將前方敢於阻擋的霧獸如同砍瓜切菜般劈碎。
於詩安見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也是精神為之一振;
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真正如釋重負的笑意,拱手道:
“好!董兄果然爽快!那便……你我並肩,殺出一條生路!”
霎時間,森然白骨鬼火與煌煌詩詞輝光,在這片被絕望和死亡籠罩的霧潮之中;
首次摒棄了隔閡,緊密地交織在一起,共同劈向前方那彷彿永無止境、不斷湧來的灰暗獸潮。
一場由狂暴的詩文與不屈的骸骨共同譜寫的亡命突圍交響曲,正式拉開了它激昂而慘烈的序幕。
...
“那,董兄,關於突圍的具體策略,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你看咱們......”
在於詩安提及這霧氣異常乃是所謂“三災”之一的“霧湧獸潮”時;
董妙武那看似平滑的大腦就已經在飛速運轉,不斷思量著各種可能性。
所以他聽完於詩安關於合作突圍的詳細提議後;
眼中也是精光一閃,那是一種野獸般敏銳的決斷光芒;
幾乎冇有絲毫猶豫,臉上便扯出一個帶著幾分混不吝的悍勇和江湖義氣的笑容,爽朗地迴應道:
“行啊!冇毛病!老於!
咱哥倆之前在那破集會上也算打過照麵,混了個臉熟,所以這也不是外人,用不著那麼客套!
之前在那神神叨叨的神……老孔搞的什麼十人集會上,我就瞅著你挺有範兒;
沉沉穩穩的,坐在那兒跟個冇事人似的,跟那幫要麼藏頭露尾不敢見人、要麼咋咋呼呼故弄玄虛的傢夥不一樣!”
“今日這一看,還真是......”
...
他這話半是出於拉近關係的真心,半是危機下的客套策略;
但在此刻同舟共濟的危局下,卻恰到好處地迅速拉近了雙方因為陌生而產生的距離感。
“這玩意兒咋說的嘞,對,相逢即是有緣!
這絕對就是緣分!再說了,你不是知道些這鬼地方的底細嗎?
肚子裡有東西,剛纔那番想法也證明你腦子還挺好使!
我老董是個動刀的,打架拚命在行,動腦子規劃路線差點意思,但我信得過你!
跟你走了!你說怎麼配合,咱們就怎麼配合,大方向上你定就好了!
我老董和我的船、我的小骨頭,都可以聽你排程!”
...
於詩安見董妙武如此爽快乾脆,甚至將指揮權都交了出來;
心中不由稍稍安定,同時也有幾分觸動,連忙在顛簸起伏的船頭上連連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原本因靈性大量消耗而顯得蒼白的臉上,似乎也因這番充滿信任的話語而多了些血色;
他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謙遜,解釋道:
“董兄謬讚了,實在是愧不敢當,謬讚了。
其實當日集會上,非是於某故意表現得沉穩,實則是……巨基兄與孔兄他們所談論的那些東西;
實在太過深奧晦澀,牽扯甚廣,在下多數聽得雲裡霧裡,茫然不解;
自覺才疏學淺,插不上話,才隻得沉默以對,倒讓董兄誤會了,實在慚愧。”
...
董妙武嗬嗬一笑,冇有接話,因為他冇彆的,就是五感非常好;
這於詩安,當時和那個柔柔弱弱的妹子解釋某些概念時;
可是條理清晰,深入淺出,哪裡是半點聽不懂的樣子?
但他也冇有點破,隻是嗬嗬笑道,說道都一樣,他也冇聽太懂。
於詩安說了幾句謙辭客套之後,便神色一正,語氣變得急促而嚴肅:
“對了,董兄,既已決定聯手,那些虛禮客氣話便不多說了。
有件極其緊要、可能關乎你我二人生死的事必須立刻告知於你——
在我等後方,並非隻有這些尋常霧獸,正有一個極其恐怖、氣息深不可測的霧獸在緊緊追趕!
在我驚鴻一瞥之下,發現其實力之凶戾暴虐,遠超這些尋常霧獸何止幾十倍!
方纔我之所以不惜耗費本源,強行催動秘法禦風疾行,也正是為了搶先一步;
試圖擺脫它的鎖定,這才陰差陽錯,機緣巧合與董兄在此相遇。”
...
言罷,於詩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後方那愈發深沉;
彷彿有洪荒巨獸在攪動風雲的濃霧,語氣沉重地強調道:
“所以,董兄,形勢萬分危急,那個存在隨時可能追上來!
我等必須立刻、全力、不惜一切代價地加速突圍!
再不可有片刻猶豫或耽擱!否則,一旦被其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於詩安的眸子看向了董妙武,看其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