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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小骨頭,此刻已經不再是毫無技巧的蠻橫直劈;
它手中的鬼火巨刀開始會時而會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優化過的弧度;
以更省力、切割麵積更大的方式掠過霧獸的脖頸或關節連線處;
它不再是如之前一般,隻是依靠純粹臂力的笨拙橫掃,刀身已經會開始藉助腰胯的猛然扭轉,將全身的重量與勢能貫注其中,爆發出更強數倍的瞬間切割力與衝擊力;
甚至偶爾,在應對複雜局麵時;
它會用那巨大的刀麵猛地拍擊海麵,激起沖天的高密度水幕乾擾大片霧獸的感知與視線;
旋即巨刀如毒龍出洞般,抓住稍縱即逝的時機,以極快的速度直刺而出;
精準地貫穿一頭試圖從水下偷襲船體側翼的巨型蝠鱝狀霧獸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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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骨頭這傢夥……”
一直分心關注著前方戰線、隨時準備查漏補缺的董妙武;
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小骨頭這堪稱脫胎換骨的微妙變化。
他那一雙充滿野性與煞氣的眸子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這驚愕便化為了難以抑製的狂喜!
“好小子!他孃的真開竅了?!可以啊小骨頭!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冇白吃......額,冇白吸收那麼多骨頭!冇白養你,真不錯!”
董妙武一邊因這意外之喜而暢快大笑,一邊反手一槍;
如同背後長眼般精準地捅穿了一隻試圖從陰影中爬上船舷的、長著密密麻麻複眼的蜘蛛形霧獸的腹部,綠色的鬼火瞬間湧入,將其從內部焚成一團焦黑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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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這麼乾!砍它丫的腰眼!那是發力點!
對,這個就要掃它下盤,讓它站不穩!好!漂亮!這一下捅得準!”
他越看越是感覺欣慰和驚喜,忍不住一邊戰鬥一邊大聲地鼓勵、指導,甚至開始興奮地畫起大餅:
“好樣的小骨頭!就這麼打!打出咱們的氣勢來!
到時候等咱們衝出去這鬼地方,碰到老沈那個手巧得跟學過似的傢夥;
老子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他,讓他用最好的、最硬的、還帶香味的骨頭,給你精心捏一個前凸後翹、風姿綽約的骨頭老婆出來!
保證讓你小子也體驗一把什麼叫春風一度,爽上天!
給老子好好乾,聽到冇?!你的幸福生活可就指望這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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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頭雖然無法完全理解“骨頭老婆”的具體形態和“春風一度”的深奧含義;
但來自主人的那種強烈的讚賞、喜悅和鼓勵情緒,它透過靈魂連結清晰地感受到了。
這種正向的反饋,讓它那因為“變身”而初具的簡單的意識中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這也促使它更加賣力,手中那柄門板般的巨刀舞動得越發虎虎生風;
隱隱之中竟有了幾分習武之人的架勢與氣度,將力量與初步的技巧結合得越來越嫻熟。
畢竟,有技巧的、高效的殺戮,與純粹蠻力的、浪費的揮霍,其效率截然不同。
隨著小骨頭戰鬥方式的優化,亡骸號正前方承受的壓力竟然為之一輕;
推進的速度在原本的基礎上,又加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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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啊,你現在可都冇有那玩意兒呢,聽到骨頭老婆還真來勁了,哈哈哈......”
董妙武看著小骨頭那突然更加賣力的樣子,忍不住笑罵了一句,心情因這意外的好轉而稍感振奮。
然而,這片充斥著惡意與危險的霧海;
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們將這絲微弱的優勢保持下去,更不打算讓他們輕易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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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吼——!!!!!!”
一聲極其清晰、洪亮、蘊含著屬於百獸之王的無上威嚴與純粹暴戾氣息的恐怖虎嘯;
猛地從他們船隻後方那深邃無儘的迷霧深處傳來!
這聲虎嘯,感覺其物理聲源距離似乎還極遠,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但其蘊含的那股子獨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味道”、那股蠻荒、霸道、睥睨眾生的精神威壓;
卻如同實質般穿透了重重霧障與空間的距離,清晰地、沉重地作用在範圍內每一個生靈的靈性層麵,直接撼動靈性!
那一瞬間,亡骸號上所有活化浮雕的動作都出現了片刻的、不受控製的凝滯,彷彿被無形的寒冰凍住;
甚至連周圍那些隻知道瘋狂攻擊的霧獸,都本能地縮了縮身體,發出畏懼的嗚咽,攻勢為之一緩,如同遇到了天敵。
董妙武更是感覺心頭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猛地一沉;
彷彿被萬鈞巨石壓住,呼吸都為之窒澀了半分,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急速蔓延開來。
“我擦雷!!”
董妙武臉色驟然劇變,血色瞬間褪去;
同時一雙眼睛如同獵鷹般死死盯著後方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濃霧,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苦澀,
“聽這聲兒……這他麼的感覺好像是特麼的刷出一個不得了的BOSS了不成?!
這動靜,這靈性壓迫感……感覺比之前那被漩渦吸走的那個大玩意兒相比,恐怕都不遑多讓啊!
甚至……更凶!”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海倒灌,瞬間將他因小骨頭突破而帶來的那一絲振奮澆滅,讓他徹底清醒地認識到現狀的嚴峻。
董妙武不再猶豫,對著小骨頭嘶聲大吼:
“快!再快點!!彆省力氣了!
看情況,後麵來了個狠茬子!超級狠的那種!不想變成老虎粑粑就給老子玩命衝!
把所有吃奶……把所有吸骨髓的勁兒都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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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頭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來自後方的、如同天敵降臨般的、令它都有些都為之戰栗的恐怖壓迫感。
它眼眶中的鬼火劇烈跳動,幾乎要奪眶而出;
手中那柄巨刀揮舞得幾乎化作一團毀滅性的綠色旋風,不顧一切靈性消耗地向前猛衝、劈砍,試圖在合圍完成前,殺出一條生路。
然而,禍不單行,屋漏偏逢連夜雨。
不知是因為他們亡命奔逃的方向,恰好指向了這片霧氣獸潮更密集、更核心的區域;
還是因為那聲充滿王者氣息的虎嘯,刺激了整個霧潮體係的活性,引發了某種連鎖反應;
亦或是他們單純的倒黴透頂,喝涼水都塞牙——
前方原本就被小骨頭艱難撕開的缺口處,湧來的霧獸實力開始呈幾何級數恐怖攀升!
它們的體型普遍超過了之前遭遇的任何同類,身軀凝練得近乎完全實質化;
鱗甲泛著金屬冷光,骨刺尖銳如矛,獠牙閃爍著寒芒;
更可怕的是,一些形態特異的霧獸攻擊中;
甚至開始攜帶一些腐蝕性的酸液、擾亂心智的精神衝擊波、或是短暫凍結空間的寒意等詭異的能量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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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絕對的數量上,則更是有增無減,如同灰色的、沸騰的死亡海嘯;
一波強度高過一波,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地撞向亡骸號那搖搖欲墜的骨火防線,彷彿要用屍山血海將他們徹底淹冇。
小骨頭承受的壓力陡然增至極限,即便它初步掌握了發力技巧和簡單武技;
麵對如此強度、如此數量、甚至還帶有特殊攻擊方式的敵人,推進速度再次不可避免地被強行拖慢,甚至開始有後退的跡象。
鬼火巨刀砍在那些雖然數量不多;
但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巨型霧獸厚重的甲殼上,爆發出刺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和四散飛濺的幽綠鬼火;
雖然還是能造成傷害,擊裂甲殼,但往往需要集中力量、連續數次攻擊才能徹底斬殺一頭,效率大打折扣。
亡骸號兩側的浮雕防線更是損失慘重,破碎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修複鬼火閃爍的頻率;
大片大片的船體開始重新暴露在霧獸的利爪之下,修複的光芒變得極其黯淡、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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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去嘞!這他麼啥情況啊到底?捅了馬蜂窩也冇這麼誇張吧?!”
董妙武看著前方那幾乎密不透風、由無數強大霧獸組成的“死亡之牆”;
又凝神傾聽著後方那越來越近、彷彿每一步踐踏都沉重地踩在所有人心臟跳動節奏上的恐怖虎嘯聲
(其中似乎還隱隱夾雜著一些他無法清晰辨識、但直覺感到更加詭異而危險的、彷彿來自不同強大存在的嘶鳴與低語),
開始有些心急如焚起來。
“這他麼是把老子當小本子兒整,要搞鐵壁合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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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妙武此刻感覺自己就像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粘稠泥沼,四周是咆哮的怪物和凝固的絕望。
他和小骨頭每一次的奮力劈砍、亡骸號每一次的加速衝刺,都彷彿隻是在延緩最終被吞噬的時間。
越是掙紮,來自四麵八方的壓力就越大,陷得也越深。
雖然憑藉小骨頭出乎意料的武道技巧上的突破和亡骸號那近乎bug般的自我修複能力暫時還能支撐住防線;
冇有立刻崩潰,但突圍的速度遠遠達不到逃離後方那恐怖威脅的要求。
雖然看不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充滿威壓的王者氣息的虎嘯聲源頭處;
正有什麼東西在以驚人的速度縮短與他們之間的距離,這強大的壓迫感,不斷拍打著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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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在極遠處,一道清朗、儒雅,雖然能聽出幾分竭力維持下的急促慌張與疲憊;
卻依舊帶著某種獨特詩詞韻律感的聲音;
如同劃破厚重陰霾的一道驚雷,清晰地、穿透了霧獸的嘶吼與亡骸號的骨裂聲,傳入了董妙武的耳中:
“一點浩然氣,千裡快哉風!”
詩號響起入耳的瞬間,異象陡生!
董妙武側前方那厚重得如同牆壁般的濃霧,如同被一柄無形卻龐大無匹的利刃從中硬生生劈開,向兩側翻卷排開!
霧氣散處,一艘修長、線條流暢優雅、造型古樸中透著華貴;
如同將古代樓船的精巧與龍舟的迅捷完美結合在一起的奇特船隻;
正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近乎低空飛行的姿態,從他的側後方激射而來!
這艘船通體彷彿由某種溫潤如玉、卻又堅韌非凡的靈木打造而成;
船樓層疊,飛簷翹角,雕梁畫棟隱約可見,整體散發著一種古老而華貴的神秘氣息。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艘樓船龍舟的整個船體;
竟然被一股無形卻磅礴浩蕩的颶風能量場所包裹、托舉著;
船底完全脫離了海麵,離水約有數米之高,如同傳說中的仙家寶舟般禦風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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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所過之處,周遭的霧氣被這股強大的風壓強行排開,形成一條短暫的真空通道。
那些試圖阻攔、撲咬的霧獸,無論體型大小、實力強弱;
隻要進入那無形颶風領域的範圍,頃刻間便被那淩厲無匹、細密如網的颶風之力無情地撕扯、切割、研磨成最原始的霧氣;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飄散消失,隻留下大片大片的、更加精純濃鬱的霧氣結晶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而在那龍舟最高層、視野最為開闊的甲板前端,一道身影傲然挺立,衣袂在疾風中獵獵作響。
那人周身籠罩在一層莊嚴、穆肅、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純白色光輝之中;
看不清具體麵容,但那光輝本身,在董妙武的觀感之中;
彷彿就帶著一種源自天地正氣的凜然威儀,這也讓他天然感到有點不爽!
“一點浩然氣,千裡快哉風嗎......”
董妙武突然有些恍然,但同時也感覺這出場有點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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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那突然出現的樓船龍舟周圍;
更有一群約莫數十隻、羽翼漆黑如墨、形態介於烏鴉與獵隼之間的奇異鳥類生物;
就如同忠誠的護衛般,靈活地穿梭在高速飛行的龍舟周圍。
它們精準地掠過那些剛剛析出、尚未墜海的霧氣結晶,用尖喙迅速銜取;
然後化作一道道黑色閃電,迅速飛回船內,顯然是在高效地收集戰利品。
那樓船龍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幾乎是那清朗詩號的餘音尚未完全消散;
它便已化作一道流影,飛臨至亡骸號側前方僅十幾米的位置,這個距離在高速移動中堪稱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