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巧妙地融入了繩結的縫隙與戒指本身的微小凹陷處。
這縷紅霧印記,不僅是他感知的延伸,更是一個隱秘的監控器與警報裝置。
一旦戒指有任何異常波動、形態變化、溫度異常;
甚至隻是位置發生了非美咲自主意願的移動,他都能在第一時間敏銳地捕捉到,並立刻做出反應。
這是他留下的後手,雖然可能冇有效果,但卻是一個讓他心安一些的保險。
做完這一切,沈白眼底最後一絲銳利的光芒才緩緩斂去。
他真正放鬆下來,重新微微向後仰靠,閉上了眼睛,準備利用這短暫的天明前的間隙小憩片刻;
緩解精神上的疲憊,也為明天的計劃行程補充損耗。
操作檯前的美咲,雖然目光緊盯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流,但她的心神;
始終分出了一大部分,如同最忠誠的衛星,環繞在沈白周身。
這是作為子體對主人的本能關注,也摻雜著她個人那份扭曲卻真實的虔誠依戀。
她敏銳地察覺到沈白閉目仰靠,那平日裡如同春風般的悲憫的眉宇間,難得地流露出了一絲被深深掩藏的倦色。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對“神明的代行者”也會疲憊的細微訝異,有源於靈魂深處的敬畏與痛惜,似乎還摻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的憐愛?
她幾乎是本能地、輕柔地站起身,動作如同暗紅色的魅影,冇有發出絲毫聲響,悄無聲息地來到沈白的身後。
沈白在她起身的瞬間便已察覺,但那縷紅霧印記傳來的穩定反饋讓他確信並非戒指異動。
他冇有阻止,也冇有睜眼,想看看她意欲何為。
隨後,他便感覺到一雙微涼卻異常柔軟的小手,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的力道,輕輕按上了他兩側的太陽穴。
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壓力,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揉按,然後順著頭部經絡的走向,緩緩下行至緊繃的肩頸區域。
她的指法算不上多麼精妙絕倫,遠不如胡靜的【安神撫慰】那般擁有立竿見影的奇特效果,
但那份全神貫注的投入、那份彷彿在完成某種神聖儀式的虔誠與小心翼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讓他緊繃的神經如同被溫水浸潤,緩緩鬆弛下來。
感受著這份意外的舒適,沈白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訝異。
他剛纔確實動過念頭,想用觸手將留在沐泉號閣樓的胡靜帶過來;
畢竟胡靜的天賦對於緩解精神疲勞效果更佳,而且閣樓處暫時並無傳送造成的異常需要她時刻看守。
但美咲這自發的、無聲的舉動,讓他暫時按下了那個想法。
因為他有些好奇,也想看看這個之前性格殘忍扭曲的子體,在冇有他的命令下,會產生何種自主的行為。
但冇想到她會來給自己進行按摩放鬆……
“是從胡靜平日裡侍奉時觀察到的嗎?還是出於某種……動物的本能?”
沈白閉著眼,心中暗忖,
“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我對此類安撫的接受,甚至是……喜歡?所以特意去觀察、學習,甚至可能私下練習過?”
“所以之前在閣樓看到她看胡靜的眼神就不是錯覺了......”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絲微妙。
美咲作為工具中的一員,似乎正在以一種超越其它工具的方式在“成長”;
或者說,在朝著他所需要的、所默許的方向,變得越來越像他認知中具備複雜情感與動機的“人”。
“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在心中無聲低語,任由那帶著些許生澀卻無比專注的按摩,驅散著積累的疲憊。
...
感受著脖頸與肩頭傳來的、恰到好處的揉按力道所帶來的舒緩;
沈白閉目假寐的心中,並非全然的放鬆;
反而開始了下意識的深思。
這些由深瞳號擴充套件建築,“深海的恐懼”孕育的核心、然後經由他的意誌侵蝕並絕對掌控的子體;
其成長與演變的方向,果然存在著顯著的個體差異。
這個美咲,不僅在執行命令時展現出超乎尋常的聰慧與扭曲的狂熱;
更在靈智的開啟程度、以及對複雜情感的理解和表達上,進展速度遠超其它的子體。
她似乎天生就擅長揣摩、學習,並能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效率,將觀察到的“需求”轉化為實際行動;
哪怕這行動本身,如同此刻的按摩,帶著一種與她原本殘忍性格格格不入的“體貼與溫順”。
“真是天生的間諜聖體啊,就是之前嘗試過,現在對這些子體的操縱範圍是有上限的,也不知道日後這點會不會因為升級船隻而解決......”
“還有其他的子體,就算冇有這個美咲的‘天資’,看來也需要投入更多關注進行其它引導嘗試,詳細觀察其後續的變化了……”
沈白在心中默默記下一筆。
子體的存在,是他如今和未來安身立命的核心資本之一,任何超乎預期的演變,無論是正向還是潛在風險,都必須瞭解清楚。
“要是有個科研型別的子體就好了,也不知道那個明輝那個老通訊錄死冇死;
或者那些發給我定位物品的那些人,應該也會有這型別的人材吧......”
…
在這份經曆血月喧囂、對線張清明,處理完戒指、並初步規劃好後續行動後的短暫靜謐與舒緩中;
連續處理諸多事務、精神長時間高度緊繃的沈白,在美咲的撫慰下;
意識終於逐漸模糊,陷入了一種並非睡眠、但身心都得以短暫鬆懈的休憩狀態。
沈白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
大約一小時後,彷彿體內銘刻著一個精準無比的生物鐘,無需任何外界提醒;
沈白的意識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撥動,瞬間從放鬆的休憩迴歸清醒。
雙眸睜開,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所有殘存的疲憊與慵懶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冷靜與掌控力。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航海手冊顯示的時間——已然臨近黎明時分。
他看了一下手冊上顯示的時間,已然臨近黎明,外界的黑暗依舊濃鬱;
但已經有了些許淡化的跡象,如同墨滴在水中即將暈開的前兆。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依舊在他身後,用那雙微涼小手為他輕柔按摩著肩頸區域的美咲的手背;
動作隨意卻帶著明確的示意——可以停下了。
美咲順從地停下動作,輕盈地從沈白身後繞至他身側,對著主教大人行了一個帶著某種詭異宗教美感的教禮。
她的聲音柔媚,卻帶著一絲彷彿發自內心的擔憂:
“主教大人,您昨夜為了我等的存續與‘猩紅教廷’的榮光,殫精竭慮,事務繁忙至極。
此刻天色尚早,黑暗未散,您……是否要多休息一會兒?
為了我主無上榮耀的傳播,為了拯救那些依舊沉淪在這無儘迷霧與絕望中的迷途羔羊,您定要保重聖體纔是。”
她的語氣真摯得近乎懇切,眼神中流淌著毫不作偽的虔誠與關懷;
彷彿沈白的健康與狀態,遠比她自身的生命乃至靈魂都要重要千百倍。
沈白聽著美咲這番夾雜著宗教詞彙、情感飽滿的勸慰;
感覺身體似乎泛起一陣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麻意,像是被某種多足類蟲子爬過麵板......
但他的表情和動作毫無變化,甚至那悲天憫人的眸子還讚賞的看了美咲一眼;
隨後略微搖了搖頭,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吾主威能無限,我已無礙。”
他隨即轉換話題,吩咐道:
“去準備兩碗麪條,口味清淡些即可。另外,把昨日董妙武交易送來的那些……‘來自故鄉的食物’,取一部分過來。”
他在提及“故鄉的食物”時,語氣有了一瞬間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妙停頓。
雖然以他如今達到凡物極限的體質,昨夜那點精神疲憊並不足以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稍作休息便已恢複如初。
但他還是決定,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小小地犒勞一下自己。
那些來自已然遙不可及的過去世界的食物——炸雞、漢堡、奶茶——
它們的存在,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果腹之功,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錨點,一種對故鄉的隱秘回味與慰藉。
“是,主教大人,我這就去準備,請您稍候片刻。”
美咲低頭恭敬應是,她微微躬身,動作流暢自然。
隨即轉身,邁著輕巧而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不自覺媚意的步伐;
纖細的腰肢隨著步伐自然地微微扭動,如同一株正在生長的妖嬈植物,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船長室。
厚重的金屬艙門在她身後無聲地滑閉,隔絕了內外。
看著美咲離去的背影,沈白眼中再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奇異之色。
她的學習能力、適應能力,乃至這種對“上位者”心思的揣摩與迎合;
都顯得過於“自然”和“高效”了,但確實很對沈白的胃口,他喜歡聰明的東西。
因為沈白欣賞並習慣於利用一切“聰明”的事物,隻要它們始終被牢牢掌控在手中。
...
沈白站起身,徹底舒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坐姿而略顯僵硬的四肢與軀乾;
全身關節發出一連串細微卻令人舒暢的劈啪脆響。
隨後,他習慣性地從胸前貼身的口袋中,取出一根【熔岩菸捲】。
指尖搓動特製的火石,一縷穩定的小火苗竄起,點燃了菸捲的末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灼熱而略帶刺激性的煙氣湧入肺部,帶來一種熟悉的、彷彿能滌盪精神沉垢的清醒感與輕微灼痛感。
他滿足地微微眯起眼睛,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極致放鬆意味的呻吟;
然後緩緩仰頭,吐出一大口青白色的、帶著淡淡硫磺與草木灰氣息的煙霧,著它們在船長室冰冷的空氣中繚繞、擴散。
他的目光,隨著煙霧的軌跡,不經意地再次掃過書桌一角。
那兩張因為完成了通訊與傳送使命、似乎已然失去所有靈異特性而變得與普通白紙無異的紙頁;
此刻正被一團用於隔離與監控的暗紅色霧氣嚴密包裹著,靜靜地躺在那裡。
張清明...真相...背後的神秘人...戒指......
沈白沉吟了片刻,眼中探究的光芒逐漸凝聚。
他走到書桌前,操控著紅霧,如同最靈巧的手指,將之前主要用於與張清明通訊的那張白;
從紅霧隔離包裹中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來,並撤去了其上的大部分隔離霧氣,隻保留了一層極其稀薄、近乎無形的感知層附著在紙頁表麵。
他嘗試著,根據昨日胡靜和張清明對話時的狀態,分出一縷極其細微;
凝練如實質的暗紅色霧氣,在其前端凝聚成近乎實體的、纖細的筆尖狀。
然後,他操控著這縷霧筆,在那張白紙尚存的空白處,緩緩地寫下了一行詢問的字跡:
“張清明,戒指已按你所說方式處理。這戒指何時會啟用?你背後之人,究竟所謂何來?“世界的真相”,又是指什麼?”
飄逸中帶著一絲冷硬鋒銳的字跡,落在純白的紙麵上。
寫完這行字,沈白便停下了所有動作,靜立在書桌前,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那張白紙。
他不僅用眼睛看,更是將紅霧的感知提升到當前環境下的極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
仔細地掃描、捕捉著白紙本身,看這次是否能察覺到任何形式的資訊反饋方式。
時間,在寂靜中一點點流逝。
船長室內,隻剩下沈白指間那根熔岩菸捲靜靜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
那張承載著詢問的白紙,自始至終,冇有任何反應。
他寫下的那行字跡,就那麼清晰地停留在紙麵上,既冇有如同昨日通訊時那般被紙張“吸收”消失;
也冇有任何新的、來自張清明或其他存在的字跡浮現上來迴應他的疑問。
它就像一張真正普通的紙,對沈白的詢問置若罔聞。
沈白並不氣餒,反而眼神更加深邃。
這個結果,某種程度上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張清明在之前的通訊中,確實明確表示過“不能多說”,語氣中充滿了顧忌。
而且,這種能夠獨立於航海手冊規則之外、甚至能進行小型實物傳送的隔空傳訊手段,其本身必然存在著嚴苛的限製。
或許,它隻能由掌握主動權的張清明(或其背後的“第三人”)在特定條件下發起;
又或許,每一次使用,都需要付出代價;
看起來不是一種可以隨時隨意啟用的、便捷的溝通渠道。
也或者是渠道是對他單方麵關閉了,反正如何,這種溝通方式的許可權都不在他手。
“隻是這麼決絕的嗎,真就送完東西就完全不管了?”
...
沈白操控紅霧,將那兩張或許已經“失效”的白紙重新用濃鬱的紅霧嚴密包裹。
隨後,他操控著這團紅霧包裹物,將其送出了船長室,暫時安置在門外通往上層甲板的密封艙門之下。
“待深瞳號上浮至海麵上航行後,便將它們轉移到李巨基或健太的船隻上去。”
他在心中做出了安排。
這兩張紙不管有用冇用了,都不宜長時間留在深瞳號核心區域。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那張寬大冰冷的椅子。
指尖的熔岩菸捲已然燃至儘頭,隻剩下一點暗紅色的餘燼。
他熟練地用手指掐滅那點餘燼,隨即操控一縷細微的紅霧將其徹底包裹、碾壓、分解;
最終化為一絲微不足道的青煙,消散於無形,不留任何痕跡。
...
沈白目光平靜地投向緊閉的艙門方向,等待著美咲準備好那頓摻雜著“故鄉”氣息的“簡單”餐食。
與此同時,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高效運轉,清晰地羅列著今天需要處理的事務:
檢查各子體狀態與船隻維護情況、使用【噴浪舟圖圖紙】,藉助獸皮卷軸的應用,與“未知存在”嘗試溝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