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瀟白看著眼前這片深邃的虛無,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穩定身形,深吸一口氣,然後手腕一抖,將那黃金釣竿的魚線甩入了那片虛無之中。
閃爍著金光的魚線無聲無息地冇入虛無,彷彿被吞噬。
很快,魚線開始傳來一陣陣富有節奏的顫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另一端試探、觸碰。
孔瀟白感受著手中傳來的微弱拉力,判斷時機已到,猛地向上一提釣竿!
金光閃閃的魚鉤破開虛無,回到淺池上方。
然而,鉤上空空如也。
第一次嘗試,一無所獲。
孔瀟白見狀,臉上並未露出驚訝之色,隻是微微挑了挑眉,彷彿這隻是例行公事的前奏。
他再次揮動釣竿,將魚線甩入虛無。
幾分鐘在寂靜的等待中過去。他再次提竿。
魚鉤上,依舊空空如也。
這一次,孔瀟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
他眉頭蹙起,低聲嘀咕:
“不是吧……按照一般的概率,第二發怎麼也該隨便出點小東西的啊……難道是因為剛纔那個‘空’字出現的原因,乾擾了‘命運池’的運轉?
可他那個‘空’,也不是‘空軍’的空啊……”
有些不甘地輕咳一聲,孔瀟白再次從懷中摸索出一枚潮金,像是進行某種安撫儀式般,將其扔進了那片虛無的池水中。
潮金瞬間被吞噬,消失無蹤。
“最後一次了,讚美命運……”他喃喃著,第三次甩出了黃金釣竿。
魚線沉入虛無十幾秒後,再次傳來顫動。
孔瀟白屏息凝神,穩穩提竿。
這一次,魚鉤上終於不再空蕩。
隻見鉤子上,正晃晃悠悠地掛著一個……印著某快餐店logo的硬紙盒。
孔瀟白將紙盒取下,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根根金黃油亮的——炸薯條。
“……唉。”
他望著這盒與周圍神秘環境格格不入的現代快餐食品,沉默了半晌,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看來今夜命運的洪流出現了偏差,把我預定的炒飯給沖走了……”
他搖了搖頭,倒是很快接受了現實,自我安慰道:
“不過,薯條也不錯,剛炸出來的,酥脆可口,加上最近剩下的炸雞和可樂,當作宵夜也是不錯的選擇。”
隨著他話語落下,那池底的“虛無”如同潮水般退去;
瞬間恢複了原本光潔堅實的金屬池底,彷彿剛纔連線虛無的景象隻是一場幻夢。
孔瀟白將手中的黃金釣竿物歸原位,拿著那盒彷彿穿越了時空而來的薯條,轉身返回了下層的船長室。
當他回到書桌前,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那個枯木雕像時,腳步再次頓住。
隻見那雕像之上,就在剛纔第三隻睜開的“眼睛”旁邊,第四隻眼睛,果然也已悄然睜開!
而與這隻新開之眼對應的背部突起物上,一個新的、穩定的白色光球正靜靜懸浮。
光球內部,一個新的文字清晰可見——
“玉”。
孔瀟白凝視著這個新出現的“玉”字,臉上的慵懶和隨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與深邃。
他放下手中的薯條盒,指尖輕輕拂過雕像上那個“玉”字光球,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這次居然是‘玉’嗎……”孔瀟白低聲自語,聲音低沉而充滿探究欲,
“它所代表的,這所謂的‘可以在幕後操縱一切的人’會是誰呢?”
“‘玉’字已經出現了,‘白’字又會是誰呢,‘命運’會如何選擇呢?”
孔瀟白盯著那個“玉”字,不斷低聲自語。
那個“玉”字,在他眼中,似乎比之前的“南”、“空”都蘊含著更重的分量,牽引著他更深遠的謀劃與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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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隔著紅霧,觀察著掌心中這枚已然脫胎換骨的戒指。
觀感溫潤細膩,如同上好的古玉,與之前那死寂灰白的質感判若雲泥。
戒身流轉著內斂的瑩瑩光澤,那枚淡紫色的“玉”字在幽暗的船長室內,彷彿承載著某種玄妙的謎題。
他閉上雙眼,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篩網,在腦海中飛速檢索著所有的記憶碎片——
在之前的那個資訊爆炸時代,偶然瞥過的珠寶圖鑒、博物館的陳列影像、甚至是一些私人珍藏;
來到這個詭異絕望的航海世界後,親眼所見、親手觸碰、或是通過交易資訊瞭解到的種種奇物異寶……
但是...冇有,冇有任何一件物品,能與眼前這枚玉字元戒的造型、氣質乃至那大概的外形方式對應起來。
那抹淡淡的、如同幽靈般的即視感,依舊縈繞在心頭,卻始終無法捕捉到確切的源頭。
它就像水底的倒影,當你凝神去看時,隻會看到自己思維的漣漪,以及更深沉的迷霧。
但沈白知道自己的既視感絕對不會是無的放矢,自己肯定是漏掉了什麼......
...
戒指在完成那番鮮血浸潤下的形態轉變後,便徹底陷入了沉寂。
再無絲毫異狀外泄,也冇有任何異常的光暈或低語,它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彷彿真的隻是一件做工精緻的古玉飾品,人畜無害。
然而,張清明那夾雜著忠告與急切的留言——
“紅月之前的時間說法”、“見證真相”,以及這枚戒指需要“本人鮮血”才能最終啟動的苛刻條件。
沈白幾乎可以斷定,這枚戒指所蘊含的奇異能力,其主導權完全掌握在饋贈者;
或者說,在幕後那個神秘的“第三人”手中。
自己,恐怕隻能作為資訊的被動接收方,一個被安排的“見證者”。
這種將自身置於被動境地的感覺,讓沈白感到極其不爽,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他的脊椎。
他習慣於掌控,習慣於將一切未知風險算計在內,而非像現在這樣,等待著他人的安排。
但,不得不承認,對方這一連串的行動——
超越常規的通訊方式、張清明那打破常規的傳送儀式、以及這枚顯然非同尋常的戒指——
確實成功勾起了他最深層次的好奇。
對方似乎精準地拿捏住了他這類人在任何情況中,對於“真相”與“根源”幾乎無法抑製的探究欲。
當然,根據對方選擇的人來看,應該都是現階段中的佼佼者,這種人本身就代表了一種自信,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這也正是沈白冇有在第一時間將這枚可能蘊藏著某種風險的戒指扔進茫茫大海的主要原因。
...
“風險和機遇……往往並存。至少,在見到所謂的‘真相’之前,這枚戒指本身,也是一個......”
沈白心中冷然自語。
略作思忖,他心中已有決斷。
抬眼看向一直如同最忠誠的陰影般,恭敬侍立在操作檯旁的美咲。
“美咲。”
“我在,主教大人。”
幾乎在沈白話音落下的瞬間,美咲便已躬身迴應,姿態無可挑剔,聲音中帶著一種隨時準備執行任何命令的決絕。
沈白冇有多言,隻是意念微動。
一團濃鬱如血的猩紅霧氣自他袖間湧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輕盈地飄到美咲麵前。
霧氣散去,露出了那枚靜靜懸浮的玉字元戒,在空氣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此物,由你保管。”
美咲的瞳孔微微一縮,眼中瞬間閃過無法掩飾的狂熱,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賦予無上信任的激動與近乎燃燒的虔誠。
她上前一小步,雙手極其鄭重地掌心向上平伸,指尖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彷彿要去承接某種至高無上的聖物。
“主教大人竟將如此重要、如此神聖之物交由美咲保管!這是無上的恩寵!
美咲……美咲必定以生命捍衛!除非我靈魂湮滅,血肉成灰,否則絕不讓此物有絲毫閃失!”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略帶哽咽,卻蘊含著虔誠的意誌。
沈白看到她的反應,知道她是看到了自己用跟自己長相相同的,人偶的鮮血澆灌了這枚戒指,所以以為這枚戒指是什麼教廷聖物。
沈白冇有解釋,卻也冇有直接將戒指放入她手中。
他操控著紅霧,讓戒指懸浮不動,同時命令道:
“從你的隨身小包裡,把之前收到的那根黑筋找出來。”
美咲毫不猶豫,立刻從她腰間那個從不離身、裝著沈白放置的各種零碎的小巧皮包中,取出一段約半米長的細繩。
這細繩通體暗黑,隱隱泛著金屬光澤,是由某種深海怪物的筋絡混合了特異金屬絲鞣製而成;
是美咲之前得自某次與一個陰鷙倖存者的交易,不僅堅韌異常,能抵抗尋常刀劍劈砍;
還確實具有一定隔絕感應的微弱效果。
沈白操控著一縷細若遊絲的紅霧,如同最靈巧的無形手指;
捲起細繩的一端,精準而流暢地穿過戒指內側的環孔。
紅霧翻飛,打了一個牢固的繩結,最終把這枚玉字元戒指製作成了一個簡易的掛墜。
“戴在脖頸之上,注意不要觸碰,但要讓我能夠隨時看到它,感受到任何異常,比如聽到什麼聲音之類的,第一時間跟我說。”
沈白將串好戒指的掛墜用紅霧遞了過去,語氣平淡道。
這個安排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掛在脖子上,既便於美咲隨身攜帶,也能讓戒指處於相對穩定的環境,方便他隨時觀察其狀態。
更重要的是,他要知道這枚戒指是否有一些隱性的效果,讓它們之中最聰明的美咲來感受隨合適不過了。
“是!謹遵主教大人諭令!”
美咲雙手無比鄭重地接過繩子的兩端,彷彿接過某種神聖的使命。
她冇有絲毫遲疑,立刻低下頭,將掛墜套過脖頸,仔細調整好位置。
那枚溫潤的白玉戒指恰好垂落在她*前深邃的溝壑之間;
與她那因子體侵蝕而呈現出的暗紅色肌膚形成了鮮明而奇特的對比,彷彿一點純淨的冰雪落入了一片燃燒的暗影之中。
沈白微微頷首,對美咲展現出的絕對忠誠與執行力感到滿意。
這個子體,在保留了其原本的聰慧與扭曲特質的同時,將所有的偏執與狂熱都轉向了對自己的無條件服從,使用起來確實頗為省心。
暫時處理完戒指的安置問題,沈白重新坐回那張由生物組織與未知木融合而成的書桌前;
將注意力轉向了此次血月之夜的收穫與後續的生存規劃。
沈白調出腦海中的航海手冊,仰身躺在了椅子上,隨後雙腳一上一下搭在了書桌上;
現在擁有的全部物資,在手冊資訊上的資料流水般劃過。
沈白仔細覈對著新入庫的各類資源:
霧氣結晶增加了若乾單位,這是構建“霧中的恐懼”的關鍵;
血肉儲備因吞噬鐵顎槍魚群和交易有所補充,足夠維持正常消耗下的紅霧很長一段時間了;
潮金和生物質的數量也有所增長,這些是升級深瞳號和其餘船隻的不可或缺的材料;
三件屬性普通的遺物,能力雖無大用,但可以用做祭品;
以及那張新獲得的【浪湧舟圖紙】,其短時爆發速度的特性,在特定戰術下或許能起到奇效。
“深瞳號和沐泉號升級需求的特殊材料這次血月中冇有收集到任何線索;
要想想其它辦法了,也不知道我多獻祭點的話,那獸皮卷軸能否指定......”
...
沈白點了根菸,腦海中,各個子體在血月期間的表現評估也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胡靜的細緻穩妥,在管理物資和記錄資訊方麵無可挑剔....李巨基,太過...美咲,除了忠誠和靈性之外,似乎還......
沈白將所有資訊分門彆類,在腦海中構建出清晰的脈絡圖:
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航行重點,是繼續搜尋......;
資源分配上,需優先滿足深瞳號“霧中的恐懼”建築的建造,以及沐泉號的升級準備;
子體的訓練方向,則需要根據各自的天賦和職責,進一步挖掘潛力,尤其是對馬庫斯與四臂巨人鎧甲的監控與適應性訓練......
當這一切如同精密齒輪般在腦海中齧合、運轉,形成初步的短期的規劃藍圖後;
沈白才長長地、緩緩地舒出了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把已經熄滅的捲菸扔進紅霧中,身體向後,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他抬手,用指關節用力揉了揉因長時間高度集中精神而陣陣脹痛的太陽穴。
精神的弦一直緊繃著,此刻稍微鬆弛,疲憊感便如同潮水般湧來。
當他放下手,抬眼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正輕手輕腳回到操作檯前,準備繼續監控航線與周圍環境資料的美咲。
她的頸間,那根暗色、泛著金屬光澤的細繩在幽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無聲地提醒著那枚玉字元戒的存在。
戒指依舊毫無動靜,安靜得彷彿隻是女一件普通的飾物。
沈白目光深邃......
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安穩。
下一刻,他意念微動,精神力凝聚。
一縷極其凝練、色澤深暗到幾乎與周圍陰影融為一體、細若牛毫的暗紅色霧氣;
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微型毒蛇,自他垂在扶手的指尖悄無聲息地滲出。
它貼著地麵,利用操作檯和船長室內傢俱的陰影作為掩護,靈巧而迅捷地遊走;
最終悄無聲息地攀附而上,精準地纏繞在了美咲脖頸處、那枚緊貼著戒指戒麵的細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