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完教禮之後,李巨基又用他那略顯生硬的語調說道:
“大人,早上好。”
說完,他還朝著沈白身後的三人點了點頭。
沈白隻是微不可察地頷首迴應。
而他身後的三人卻被李巨基這“友善”的舉動弄得受寵若驚,慌亂地擠出一堆感激零涕的迴應:
“早…早上好,李大人!”“謝…謝謝大人!”
在船舵的方向,健太那龐大如山的身影幾乎完全融入了濃霧裡,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健太也悶聲打了個招呼,但由於距離和霧氣遮掩,加上他在沈白的操縱下刻意保持低調;
三人並未察覺到他閃爍著金鐵色澤的麵板和略顯空洞的眼神。
雖然就算健太的異常被髮現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沈白現在隻想保證萬無一失;
畢竟已經做了那麼多鋪墊了,他要確保儘量減少可能影響侵蝕的變數。
...
沈白緩步走到健太船隻的船頭站定,看著他麵前的三名“信徒”。
他心念一動,屬於深瞳號的力量已自然瀰漫,濃鬱如血的暗紅霧氣自他腳下升騰而起;
繚繞周身,將他挺拔的身形襯托得如同從異度空間降臨此世的神祇,威嚴,深邃,不可直視。
他冇有再像昨天那樣進行長篇大論的演說。
那些關於“猩紅之主”、“救贖”、“永恒安寧”的教義;
早已通過美咲的言傳身教的“教誨”和沈白之前展現的“神蹟”,深深烙入了這三人的靈魂深處。
此刻,行動勝過千言萬語。
他緩緩張開雙臂,聲音透過那漆黑的防毒麵具,並非變得沉悶;
反而被紅霧的力量附加了一種奇異的、直接震顫靈魂的共鳴感,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畔,乃至心間:
“迷途的羔羊們!”
聲音不高,卻帶著撼動人心的力量,
“今日,猩紅之主將垂下祂的目光,以無上偉力,接引你們脫離苦海,踏入永恒的赤色浪潮!
敞開你們的身心,擁抱這至高無上的恩典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暗紅色的霧氣如同擁有生命般劇烈翻湧起來!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地滾動,而是在沈白的精準操控下,編織成一片朦朧而神聖的光暈,將整個船頭區域籠罩在內。
光線變得奇異,彷彿透過血色琉璃觀看世界,一切都染上了一層不真實的、帶著宗教油畫般質感的濾鏡。
在這精心構築的紅霧幻象中,所有參與者——包括被要求配合演出、保持肅穆的李巨基和健太——都“又看”到了令他們“心神搖曳”的一幕:
沈白莊重地、以一種充滿儀式感的緩慢速度,抬起了手。他的動作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彷彿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契合著某種宇宙的韻律。
他首先,解開了那將他麵容完全遮蔽的漆黑防毒麵具的卡扣。
麵具被輕輕摘下。
下方顯露的,並非一張清晰可見的人類麵孔,而是一團柔和而璀璨的紅色光暈。
光暈之中,隱約有五官的輪廓,卻如同隔著一層流動的血色水波,看不真切。
隻能感受到那光暈中蘊含的無儘威嚴,以及一種……彷彿包容萬物、憐憫眾生的慈悲眼眸。
緊接著,他解開了上身作戰服的鈕釦,將衣物褪至腰間,露出精壯的上身。
但此刻,這些線條被流動的紅色光暈勾勒、填充,使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血肉之軀,更像是一尊由純淨紅光能量凝聚而成的神像。
然後,他取出了那柄象征著儀式與犧牲的的森白匕首。
冇有片刻猶豫,他反握骨匕,將閃爍著寒芒的尖端,對準自己左胸心臟上方一寸的位置,穩穩地劃下!
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出現。
這次冇有像上次一樣的鮮血湧出。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鬱、如同液態紅寶石般瑰麗而粘稠的光芒,從“傷口”中緩緩流淌出來;
懸浮在空氣中,散發出令人心醉神迷、同時又感到微微戰栗的神秘波動。
這個情況是因為沈白又重新更新了一些情景,力求儘善儘美,因為這次他要三個子體都成功完成侵蝕!
...
“以我之血為引,連通吾主之神國!”
沈白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宏大而空靈,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又似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他手持那彷彿在滴落“神血”的骨匕,邁步走向排在最前麵的胡靜。
胡靜幾乎冇有任何遲疑。
她眼中爆發出極致的狂熱,雙手猛地扯開自己胸前破舊的衣襟,露出瘦削而蒼白、甚至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胸膛。
她的眼神死死鎖定在沈白手中那流淌著神血的骨匕上,充滿了對“救贖”和“進入神國”的無限渴望;
彷彿那不是帶來痛苦的利刃,而是通往天堂的鑰匙。
沈白用骨匕的尖端,在她心口同樣位置,精準地劃開了一道,能讓人感受到自身心臟搏動與利刃冰冷觸感的傷口。
劇痛讓胡靜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將一聲痛哼都嚥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幸福的、殉道者般的表情在她臉上綻放。
同樣的步驟,重複在馬庫斯和巴布魯身上。
這兩個黑麵板的男人,此刻也早已被完全洗腦,腦海中隻剩下對猩紅之主的無限敬畏與對融入神國的瘋狂嚮往。
他們不僅冇有退縮,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主動挺起結實的胸膛,去迎接這“神聖”的一刀,彷彿生怕慢了一步便會錯失恩典。
侵蝕前的物理準備,至此已全部完成。
沈白退回原位,再次高舉那柄彷彿承載著力量的骨匕。
他胸前那“流淌神血”的傷口,猛然爆發出三道璀璨卻不刺眼的紅色光柱!
這三道光柱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觸手,又似連線那神國的虹橋;
再下一刻,精準無比地跨越空間,彷彿模糊了視覺一般,連線到了胡靜、馬庫斯、巴布魯三人胸前的傷口上!
“接納吧!吾主之力,將重塑你們的血肉與靈魂!”
沈白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發出最終的、帶著一絲欣喜之意的宣告。
子體核心的侵蝕,在這一刻,正式開始!
...
偽裝成神聖連線光柱的、由深瞳號本體延伸出的暗紅觸手尖端,悄無聲息地探入了三人的傷口......
“呃啊——!!”
幾乎在子體核心入體、並與宿主組織開始強行融合的瞬間;
三人同時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了壓抑不住的、極端痛苦的悶哼與嘶吼!
那股彷彿要將身體從內部徹底撕裂、碾碎、再強行重組的恐怖感覺;
如同海嘯般猛然爆發,瞬間席捲了他們的每一寸神經末梢!
胡靜感覺自己此刻的五臟六腑都在被無數雙無形的大手瘋狂撕扯、揉捏,彷彿下一秒就要變成一灘肉泥。
又像是被整個投入了燃燒著赤紅火焰的熔爐,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燃燒、融化。
劇烈的痛苦讓她姣好的麵容扭曲變形,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破舊衣衫。
但她腦海中死死銘記著美咲姐姐描述的“吾主力量”和沈白展現的種種“神聖奇蹟”;
她將這足以讓常人瞬間崩潰的極致痛苦,視為了通往新生必須經曆的“救贖考驗”與“淨化之力”。
胡靜雙膝一彎,跪在了甲板之上,雙手死死摳住腳下冰冷的甲板木質,指甲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間崩裂,滲出鮮血;
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拚命壓抑著想要慘叫的本能,從劇烈顫抖的喉嚨深處,擠出破碎而堅定的祈禱:
“偉大的…猩紅之主…主啊…請…請接納您卑微的仆人…洗滌…洗滌我的罪孽…淨化…我的靈魂......”
...
一旁的馬庫斯情況最為糟糕。
此刻在那子體狂暴能量的衝擊下,他的身體如同一個正在被瘋狂打氣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自然地腫脹起來。
麵板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顏色變得紫黑扭曲,如同無數條猙獰的蚯蚓在皮下蠕動,彷彿隨時都會“噗”的一聲徹底爆裂開來。
他發出的已經不是人類語言能夠形容的慘叫,而是如同垂死野獸般的;
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的嘶吼,眼球可怕地凸出著,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幾乎要脫離眼眶。
然而,即便是處於這種瀕臨**崩潰的邊緣,他殘存的意識裡,依舊頑固地迴盪著那些被灌輸的教義碎片。
他腫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仔細分辨,竟是斷斷續續的:
“猩紅...吾主...恩典...重塑...我...信仰......”
...
至於巴布魯則呈現出另一種狀態。
他的身體冇有像馬庫斯那樣劇烈腫脹,但他的四肢卻在不自主地、劇烈地抽搐、踢蹬;
彷彿他正躺在一張無形的、永無止境的跑步機上。
他的動作毫無規律,帶著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反抗,但在沈白看來;
卻又有幾分像是沉睡的犬隻在夢中撒歡般的滑稽感。隻是他臉上那極度痛苦的表情,清晰地表明這絕非什麼輕鬆的經曆。
沈白興奮地觀察著這一切,這幾個人對沈白虛構的那個神的信仰可以說是十分堅定了,再加上沈白剛纔的鋪墊;
如果之前的理論冇有錯,這三個人全部成功的機率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