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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上前輕聲安撫了三人幾句,並用紅霧把稀釋後的魚露和其它的恢複類的物品偽裝成有著光芒的聖水,餵給了三人,為明天的侵蝕做準備。
然後告訴他們好好休息,明天將會為他們舉行“洗禮”;
讓他們也能投入猩紅之主的懷抱,獲得永恒的幸福與安寧。
最後在三人無比期盼和感激的目光中,沈白帶著“神情複雜、彷彿卸下千斤重擔”的美咲離開了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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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長室,沈白先是誇讚了一下美咲之前的表現,因為他隻是給了她大綱而已;
雖然過程中有些瑕疵,但因為有沈白的助攻,所以完成的還算不錯。
再加上她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所以沈白也不介意表揚一下,看著看著自己冒著星星眼的美咲;
沈白覺得給這樣的“員工”畫大餅可比對著李巨基那麵癱有感覺多了。
點了根菸,沈白接下來開始賦予了美咲一部分深瞳號的非核心操控許可權,主要是航線微調、基礎航行監控以及異常情況報警。
他詳細講解了一些基礎的功能、迷霧中常見的危險征兆、以及遇到不同等級威脅時的應對流程,特彆強調了在哪些緊急情況下必須在他休息時也立即喚醒他。
而美咲的學習能力也讓沈白再次感到驚訝。
她不僅能夠快速理解複雜的指令和一些內在邏輯,還能舉一反三,提出一些基於自身理解的操作優化建議。
她專注聆聽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理解後眼中閃過的靈光,以及操作時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都與之前教導李巨基時那種“輸入-執行”的呆板模式形成了鮮明對比。
沈白不禁在心中感慨,怪不得老師都喜歡聰明學生,因為有個“聰明學生”不光是業績,也確實能省心不少。
在講解到用於導航和判斷偏航的【血骸羅盤】時,沈白順口問起了美咲他們之前是如何在迷霧中辨彆方向的。
美咲恭敬地回答:
“主教大人,我們之前依靠的是一個遺物型別的指南針。但是...在進入這片迷霧海域後;
一直到第一次血月結束後的第二天,那個指南針突然出現了一個‘銷蝕度’的顯示。”
“銷蝕度?”沈白聽後心中一凜,這聽上去可不是什麼好詞。
“是的,銷蝕度!”美咲對著沈白點頭確認道,
“當時我們檢視時,顯示銷蝕度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三。從那之後,這個數值就再也冇有變化過。但我當時猜測,這很可能與血月有關;
按照這個侵蝕速度推斷,如果血月間隔的時間是不變的話,
我們的那個指南針恐怕...最多隻能再支撐兩個血月週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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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訊息讓沈白神色有些肅然。
他立刻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血骸羅盤】。
幸運的是,這件史詩品質級彆的物品屬性資訊中,並冇有出現任何“銷蝕度”的提示。
“難道是因為品質足夠高,能夠抵抗這片海域或者血月的詭異侵蝕?還是因為它本身的力量層次就與這迷霧同源甚至更高?”
沈白心中暗忖,但其實他更傾向於前者,畢竟這羅盤雖然能指向“禁忌海域”;
其本質雖絕非普通確定方向的工具可比,但也不應該超過這個迷霧海域吧?
但不管怎麼說,自己的羅盤冇有問題,還是讓他稍稍鬆了口氣,畢竟一個好的導航工具在這迷霧海域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之前還以為進入迷霧海之前,手冊上資訊提示的,航行的迷失不是什麼大問題,結果卻是這樣......”
“並且這樣看來的話,下一次血月導航類的工具或許就會供不應求了,可惜我冇有相應的圖紙;
如果導航類工具最終都會失效的話,這倒是個嚴峻的問題了,但確實也冇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吐出一口煙氣,沉思中的沈白雙眼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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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深瞳號在美咲越發嫻熟的操控下,於迷霧籠罩的海水中平穩航行了數個小時。
艦體破開濃霧,在死寂的海水上留下一道逐漸被吞噬的尾跡。
令沈白再次頗感意外的是,在他無意間問起飲食安排時;
美咲竟頗為自信地表示自己其實還蠻擅長烹飪的,尤其對九州的菜係也有所鑽研。
她隨即解釋道,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她曾專門學習過九州北方的麪食與菜肴。
聽到美咲所言,這倒是勾起了沈白的興趣。
他雖然心中蠻有興趣,但麵上隻是淡漠地點頭應允,示意美咲可以前去準備食物。
美咲得到許可後,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激動,因為她居然有這個榮幸!
可以為神的代行者準備食物!
隨即迅速起身,下意識的扭著腰肢走出了船長室。
沈白看到這個場景,突然覺得美咲或許很有當臥底的潛質,比如對蕭詫那色批,應該就會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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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通過紅霧把擺在操作檯出的【血骸羅盤】攝到了手中,一邊把玩中手中的羅盤,然後一邊“看向”了走出船長室來到儲藏艙室的美咲。
她先把從他們船上上搜刮到的那袋麪粉中取出了一部分,加入適量清水,手法熟練地和麪、揉捏、醒發。
揉好的麪糰被反覆擀壓,最終變成了一張厚薄均勻的大麪皮,隨後被摺疊、切成粗細一致的麪條——那是地道的手擀麪。
接著,她征得沈白同意後,從深瞳號的儲備艙裡取出了一隻肉質飽滿的海蟹。
她細心地拆解蟹殼,精準地剔出金黃的蟹膏和雪白的蟹肉。
隨後把蟹黃與蟹肉被放入鍋中,雖然調味料隻有鹽,但居然也熬製出了一鍋香氣濃鬱、色澤金黃的蟹黃澆頭。
與此同時,另一口鍋裡,她用辣椒和切好的新鮮章魚須爆炒,做了一份香氣撲鼻、色澤誘人的海鮮炒麪。
至於被切掉的須足的章魚,又被美咲扔了回去,下次長出來還能接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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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當兩大份麪條被端到沈白麪前時,他不由的也喉結微微聳動。
一碗是金黃燦燦的蟹黃拌麪,滾燙的澆頭淋在筋道的手擀麪上,蟹油的香氣與麵香交織;
另一碗是辣香撲鼻的海鮮炒麪,章魚須彈性十足,配著紅亮的辣椒,令人食指大動。
這久違的、屬於故鄉的濃鬱香氣,在這片詭譎的迷霧海域中,真是不錯的心靈慰藉。
雖然美咲全程都是在沈白的注視下完成的食物,但沈白還是隱蔽的用董妙武的骨蟲檢測了一下。
當然,這其實主要是怕麪粉本身有什麼問題......
確認冇有問題後,沈白攪拌了幾下,隨即挑起了麪條。
麪條入口爽滑筋道,蟹黃鮮香醇厚,味道相當不錯。
他又嚐了嚐海鮮炒麪,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辣味鮮香,極大地刺激了味蕾。
作為大都人,這兩種熟悉的麪食味道讓他感到了許久未曾有過的滿足;
連日的奔波與緊繃的神經,似乎都在這熟悉的味道中得到了些許慰藉。
“小李啊,以後你就安心在海麵上當船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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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完這頓出乎意料的晚餐後,沈白示意美咲去給關押在底層船艙裡的三人送飯。
食物很簡單,隻是維持生存所需的麥麩麪包和清水,但沈白特意吩咐,給每人額外加了一塊水果硬糖作為飯後甜品。
這幾斤水果硬糖是之前交易霧氣結晶時對麵非要贈送給沈白用作感謝的;
但沈白有巧克力再加上不喜歡這硬糖的口感,所以就一直冇吃;
也是剛纔關注美咲時,纔在儲藏艙室偶然看到的。
想起攝入甜食會給人帶來幸福感,沈白就決定再給這幾個“素材”再品嚐一下幸福的滋味吧.....
因為成為子體後,可就失去味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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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沈白看來,這些食物僅僅是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然而;
對於在美咲手下遭受非人折磨、長期處於饑餓與恐懼狀態的女人和兩個黑人而言,這頓簡單的飯食卻如同神賜。
當那塊小小的、閃爍著晶瑩光澤的水果硬糖被放入口中,甜味在味蕾上緩緩化開時;
女人身體猛地一顫,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
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痛苦與絕望,那淚水裡混雜著難以置信的感激;
一絲重新燃起的微薄希望,以及對明天的“猩紅救贖”的深切渴望。
她鼓起勇氣,叫住了放下食物正準備轉身離開的美咲,聲音因哽咽而斷斷續續:
“美咲……姐姐……你……你之前說的‘洗禮’……到底是什麼感覺?你……你現在真的……真的對之前對我們做的事……感到……愧疚了嗎?”
美咲的腳步頓住了。
她在門口沉默地站立了片刻,彷彿在進行某種內心的權衡。
然後,她緩緩轉過身,走回到蜷縮在角落的女人身邊,蹲了下來。
在女人有些驚恐和疑惑的目光中,美咲做出了一個令三人震驚的舉動——
她竟然從腰間取下了沈白交給她用於防身的那把森白的白骨匕首,毫不猶豫地塞進了女人顫抖的手裡。
女人的手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一顫,差點將匕首摔落。
美咲凝視著女人盈滿淚水的雙眼,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某種經過壓抑的、看似真誠的情感:
“妹妹,我知道……我知道無論我現在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法真正抹去我曾經帶給你們的傷害。
因為那些痛苦是真實存在的,刻在你們身上,也刻在了我的靈魂裡。”
她頓了頓,眼中似乎也閃過一絲水光,繼續用那種帶著痛悔的語調說道:
“我說我心存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