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從身後拍了拍李巨基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你去養殖艙撈一條魷魚,用我之前教你的做法去艦體尾部做好,然後再給我拿一盒自熱米飯、十個麥麩麪包,最後把昨天我做的湯熱一下。”
沈白細緻地吩咐道,略微停頓後確認道,“聽明白了?嗯,去吧。”
看到李巨基僵硬地點頭,沈白便揮了揮手,讓他去準備食物。
沈白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操作檯的羅盤指標上。
指標輕微顫動著,卻始終指向一個恒定不變的方向,抬頭看著前方翻湧的霧氣,沈白若有所思。
就在李巨基開啟船長室的門時,沈白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他的背影補充道:
“對了,那個直立猿的大腿肉,你可以去吃一口,但隻能吃一口......”
“好的,沈總。”已經進入甬道的李巨基毫無波瀾地回答,帶著些許的迴音傳進了沈白的耳中。
...
把腳搭在了操作檯上,沈白仰躺在椅子中,雙眼怔怔地望著船長室的艙頂,陷入沉思。
“血月高懸之夜,這個現象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遇到呢?“
沈白喃喃自語,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老董應該冇死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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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迷霧海域某處未知的位置。
“哈...哧...!“
坐在亡骸號船頭正在釣魚的董妙武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差點把嘴裡叼著的捲菸震落。
“這又是哪個孫子惦記你董爺呢!”他揉了揉鼻子,嘟嘟囔囔地罵了一句。
董妙武看了看那根毫無動靜的白骨釣竿,魚線垂入濃鬱的霧氣中,冇有任何上鉤的跡象。
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董妙武隨後示意旁邊侍立的小骨頭過來接過釣竿。
此刻,小骨頭已從之前“三寸丁”的形態重新變回了那個壯碩骷髏的姿態,並且不僅斷臂重新長出,就連身形也暴漲至兩米有餘。
小骨頭接過釣竿後,董妙武就一步三晃地踱到亡骸號船尾。
跳上船舷,董妙武蹲了下去,打了個響指,一道幽綠的鬼火憑空浮現,點燃了他嘴上叼著的捲菸。
“呼...”
董妙武吐出一口煙氣,目光投向那道從後方濃鬱霧氣中一路延伸至亡骸號船尾的綠色火線,
把叼著的煙拿在眼前,當作參照物對比了眼前他研究出來的亡骸號特有的航跡後,
董妙武的眼神有些渙散失焦,顯然陷入了沉思
“不能偏航,不能停船,規則還真是越來越苛刻了。“
“看來之前老沈的推測感覺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董妙武低聲抱怨著,手指輕彈,菸灰隨著他的話語簌簌落下。
“這已經過去幾天了都,也不知道什麼纔是血月高懸。冇有聊天頻道刷的我感覺自己要死了!”
“等到血月可以通訊交易的時候,再把昨天得到的那個給老沈發過去,就又可以喝到老沈牌朗姆酒了,可饞死我了......”
就在董妙武神遊物外之際,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哢哢聲。
他回頭看見小骨頭正拿著魚竿快速向他跑來,那副骨架在奔跑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咋了,你拿個空魚竿興奮個啥勁呢?”
董妙武疑惑地問道,隨即注意到周圍環境的變化,
“嗯?不對,霧氣怎麼變淡了...越來越淡了居然!”
董妙武跳下了船舷,驚訝地發現這次霧氣變淡的方式似乎與以往截然不同。
小骨頭上下頜開開合合,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跑到董妙武身前,一把扔掉白骨釣竿,用森白的手骨拽著他就往亡骸號船頭跑。
“哎,你乾嘛,變聰明瞭要造反是吧?早知道就不給你用那東西了,你個小反骨......”
很快,董妙武就被小骨頭拽到了亡骸號的船頭。
看著眼前的景象,董妙武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前麵好像...好像是個島啊?霧氣消散是因為這個島嗎?“
董妙武眼中閃過探究的光芒,不再讓亡骸號保持緩速航行。
他心念一動,亡骸號瞬間提速,朝著突然出現的島嶼駛去,船體破開水麵,發出嘩嘩的聲響。
十幾分鐘後,當亡骸號進入島嶼約500米範圍時,周圍的濃鬱霧氣已經完全消散。
同時,董妙武的手冊上,也傳來了新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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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總,聲納脈衝未知資源點馬上進入您的紅霧範圍了,您可以準備調整紅霧濃度了。”
聽到李巨基毫無起伏的提示,沈白掐滅了那根飯後煙,同時停止了深瞳號的前進。
下一刻,艦體外的紅色霧氣變得濃稠如血,籠罩的範圍也開始擴張,那紅霧彷彿有生命般蠕動著......
一公裡...
兩公裡...
三公裡...
...
“這前麵的霧氣怎麼變淡了,不行,還差點距離。”
沈白皺眉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書桌的檯麵。
他隨即控製深瞳號又前進了大約兩公裡,這次前方的未知點直接進入了紅霧的籠罩範圍內,清晰地對映在了沈白的腦海中。
“嗯?是座島啊,而且島的周邊居然冇有了白色霧氣籠罩,這又是什麼情況。”
船長室內的沈白神色有些肅然,然後閉上眼加重了紅霧的濃度,詳細感知那座小島的情況......
在沈白的紅霧感知中,小島隻有一部分在紅霧籠罩範圍內。
那部分島嶼上冇有任何植被,光禿禿的岩石裸露在外,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
但岸邊有些稀疏的、看似獸類的腳印,腳印很深,顯示出留下它們的生物體重不小。
然而,沈白再感知範圍內冇有感知到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就好像那些腳印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深瞳號重新開始了緩速前進,艦體輕微震動,直到紅色霧氣能夠完全籠罩整座小島......
...
“什麼鬼,這不到兩公裡的小島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一頭野豬?“
當感知到小島中心泥地中趴伏的熟悉身影時,沈白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宕機。
那野豬的體型遠超尋常,幾乎相當於一頭小象的大小,而且給人一種極其不協調的感覺。
沈白沉默地又仔細感知了一遍,紅霧在他的操控下幾乎凝成實質,仔細掃描著小島的每一個角落。
但除了那泥地中不合邏輯的身影外,再無任何發現。
這種異常的正常反而讓沈白覺得很不對勁。
沈白現在感覺這地方有種“假”的感覺!
...
“沈總,停留時間已經超過五分鐘了,現在進行第一次提醒,請問是否啟航。“
李巨基木訥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船長室內的寂靜。
沈白點了點頭,重新啟動了深瞳號,朝著小島的方向行駛過去。
他獨自一人來到指揮塔,透過特製的玻璃望著前方冇有被霧氣籠罩的小島。
隨著距離那小島越來越近,那小島給他的感覺也顯得越加突兀,就像是一幅水墨畫中突然出現的油畫片段。
沈白撫摸著下巴,略微沉吟了片刻。
下一瞬,一排骨刺從深瞳號側後方浮出水麵,帶起陣陣漣漪。
那是首領焰脊鯊的背鰭。
它迅速越過艦體,向著小島遊去......
沈看著首領焰脊鯊繞著小島轉了一圈,確認冇有任何異常後,便操縱深瞳號靠了過去。
不僅因為小島正好在航線上,上麵的巨大野豬也讓沈白有些心癢難耐。
“燒烤...紅燒......”
很快,深瞳號進入了小島周邊海域約五百米的位置。
但令人驚訝的是,自從進入迷霧海域就一直縈繞眼前的濃鬱霧氣居然消散得乾乾淨淨。
沈白抬頭望去,還能看見上方的天空,隻不過天空不是熟悉的蔚藍色,而是灰濛濛的一片,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就在沈白剛準備讓李巨基去甲板上檢視情況時,沉寂許久的手冊突然顯示了一下存在感,彈出了提示。
沈白略帶好奇地開啟手冊。
...
【外鄉人,恭喜你找到了一處“信標”,你可以在此處休整一天,然後重新選擇方向前進。】
【“信標”隻會存在一天,把握住這個機會,在這迷霧海域中,隻有足夠幸運的人,纔會找到“信標”。】
沈白讀完手冊彈出的提示,內心卻冇有半分欣喜之感,反而警鈴大作。
反常!看完這所謂“信標”的資訊,沈白的第一反應就是反常!
沈白立即回到船長室,讓李巨基具現出手冊。
果然,李巨基的手冊上冇有任何提示資訊。
不再猶豫,沈白直接操縱深瞳號越過小島,然後迅速加速,重新一頭紮進濃鬱的霧氣中。
至於島上的那坨巨大的“五花肉”,沈白覺得自己是冇那個命去享用了......
也就是在沈白離開大約十幾分鐘後,被他所惦記的那坨“五花肉”,在那小島中心泥地中趴伏的身影‘哼哧哼哧’地直起了身子。
它原本渾濁的眸子中居然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先是抬步走出泥地,然後抖了抖沾滿泥漿的身子,
下一刻,它整個身軀便崩散化作白色光點,消失不見。
也就在它消失後,濃鬱的霧氣重新翻湧著淹冇了這片區域,使這裡變得與迷霧海域中其他任何地方彆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