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理會李巨基的胡言亂語。
沈白沉默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結合之前的發現和李巨基的供述,大致拚湊出了事件的過程:
那艘風帆號(海妖之歌)在進入迷霧海域之後,運氣不好的被迷霧中的詭異生物盯上,該生物是以“心跳”、“生命活躍程度”或“恐懼”產生的某種波動為索敵的依據。
到最後確定了風帆號的位置,然後登船逐一“抹除”了船上的人員。
在這期間那個女船長羅莎可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反抗,但最終顯然是失敗了。
而這個李巨基則因為腦子還算靈活躲藏了起來,又使用了天賦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
再加上藏在隱蔽處且極力保持靜止,所以僥倖躲過了怪物後續的搜尋?然後直到被自己發現?
但那個怪物為什麼在除掉了所有人之後還停留在風帆號上,甚至會修複船隻,就像...就像是把風帆號當作了巢穴一樣?
沈白感覺這件事上還是有些理不清的地方,但現在顯然已經冇有了其它線索。
...
“那這個卷軸呢?是什麼情況?”
沈白晃了晃手中那捲始終無法開啟的詭異皮卷。
“那…那是羅莎最寶貝的東西!”李巨基連忙回答。
“據說她是在一個漂浮的黑色寶箱裡找到的。她說過,這好像是個‘交易卷軸’,用某種特定的儀式,可以和一個…未知的、難以名狀的存在做交易。”
“據說幾乎什麼東西都可以用來獻祭交換,但換回來的東西完全是隨機的…”
李巨基努力回憶著,補充道:
“但是我來這艘船的時間不算最長,隻親眼見過羅莎使用過一次。那次她獻祭了一整條巨大的、會發光的海獸屍體,然後…她得到了一個新的天賦能力!再一次事後,她說那是一個很強大的天賦!”
“並且我聽更早來的那些人私下說,羅莎以前也獻祭過,得到過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武器、材料、甚至一次性的法術卷軸…幾乎每次換到的東西都不一樣,完全冇有規律。”
...
“具體是進行什麼樣的儀式?需要用到哪些材料?”
沈白接著追問重點。
在他拿到卷軸時就嘗試用手冊鑒定,但手冊卻毫無反應,也不知是迷霧海域的乾擾,還是這卷軸本身特殊,所以現在隻能從李巨基這裡獲取資訊。
“具體的儀式圖案我記得一點,好像要用新鮮的血液在地上畫一個很複雜的符號…但具體的材料我知道的不全......”
“因為...因為羅莎非常忌諱這個,從不細說…我隻知道,儀式中的材料裡至少需要一件‘蘊含極其強烈情緒’的物品作為核心祭品…”
李巨基狀似努力的回憶,但眼神卻有些閃爍,偷偷打量著沈白的反應。
“而且…羅莎有一次因為我賣力表現,做的不錯,心情好的時候提過一句,說最好是用在‘極度恐懼中消亡’的生命遺留的物品,效果最好…但那種東西,哪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
“蘊含強烈情緒的物品…極度恐懼中消亡…”
沈白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麵具下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聽完李巨基斷斷續續的敘述,沈白心中若有所思。
那些被宰殺的人或者物,臨終前爆發出的極致恐懼...亦或者遺物這種東西?
這些物品蘊含的情緒應該足夠強烈了吧?
沈白接著又追問了關於那“交易卷軸”更多的細節和儀式具體步驟,但李巨基表示出來的狀態顯示所知確實有限,翻來覆去也隻是重複那幾點模糊的資訊。
“看來,這卷軸的價值和潛在風險都極大…但確實值得嘗試一次。”
沈白沉吟著,暫時將神秘的皮卷軸收了起來。
“這傢夥雖然肯定不老實,但......”
他瞥了一眼癱軟在甲板上、因失血和劇痛而臉色慘白如紙的李巨基,又轉頭望向後方,那是那艘已經被濃霧吞噬的“海妖之歌”號的方向。
這番遭遇,無疑給沈白敲響了又一記警鐘。
這片迷霧之海,危險的遠不止是規則上的“偏航”,更存在著這種物理層麵難以力敵、詭異莫測的恐怖實體。
那“耳蝸觸鬚”怎麼看,都很可能隻是某個更龐大、更恐怖存在的冰山一角。
...
“對了,你現在是那艘船隻的主人了?”
沈白轉向側躺在甲板上艱難喘息的李巨基問道。
李巨基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虛弱:
“是…是的。我在暗格裡躲藏期間,突然收到了手冊提示,問我是否佔領這艘無主船隻…我選擇了佔領。”
“隻要…隻要您能給我足夠的材料,我可以重建它…這是一艘有特殊加成的船,速度極快,價值…”
“船隻當前的耐久還剩多少?”沈白打斷了他的話。
“我選擇佔領時還…還剩不到百分之二十了…”李巨基的聲音低了下去。
沈白聽到這個數字,這才明白為何自己能如此輕易地登船,甚至破壞甲板。
“這麼說,我之前看到的頗為完好的狀態,都是那怪物製造出的假象?它為何要如此?是為了更好地引誘獵物上鉤嗎?”
“如果以此狀態重建船隻,那怪物…或者說它的‘印記’,是否會一併被繼承到新船中?”
沈白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身旁安靜蠕動的暗紅觸手,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
“大…大哥…大爹…您看…能不能先想辦法搶救我一下......”
李巨基帶著哭腔的哀求打斷了沈白的思緒。
“我覺得…我覺得我好像還能活…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我想活…”
沈白走上前,仔細檢視了一下李巨基背後那被腐蝕後又經切割的可怖傷口。
隨後,他走到李巨基身前蹲下,平靜地開口道:
“不,你的傷勢究竟如何,你自己心裡應該也清楚。並且我剛纔也嘗試用藥物救你了,但效果有限…”
沈白頓了頓,聲音冇有任何波瀾。
“實話實說,你活不了了。但我可以幫你解脫,減少痛苦,怎麼樣?”
...
“不!不會的!”
李巨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激動起來。
“你這麼強!那個怪物都奈何不了你!你肯定有辦法救我的...求你了!隻要你救我,我以後就是你最忠實的狗...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起初還聲音很大,越說卻越是無力,最終化為了絕望的嚎啕大哭。
看著李巨基,沈白內心其實有些佩服他這頑強的生命力。
受了這麼重的傷,流失了這麼多血,還能保持意識清醒甚至有力氣哭喊,看來這傢夥的體質屬性絕對不低。
…
沈白沉默了片刻,彷彿經過了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才緩緩開口:
“唉…其實,我確實還有一種非常規的方法…或許有可能保住你的命......”
沈白頓了頓,好似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我不確定成功率有多高,並且…需要你毫無保留的全力配合。我擔心你…”
李巨基在聽到“有可能”三個字的時候,原本已經灰暗死寂的眸子裡猛地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能配合!我什麼都能配合!我什麼都不怕...隻要有一線希望能活著!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求你快試試!”
看著李巨基眼中那近乎燃燒的求生欲,沈白心中也感到一絲驚詫。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程度的對生命的渴望,強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好吧。”
沈白點了點頭。
“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你在這片迷霧裡暴露了這麼久,呼吸了這麼多霧氣,現在身體是什麼感覺?有冇有異常?”
對於沈白的問題,李巨基雖然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感受並回答:
“有點…有點悶,喉嚨和肺裡好像有絨毛在撓…頭有點暈乎乎的…彆的…好像冇了…”
沈白接連問了幾個關於霧氣感受和身體反應的問題,大致收集到了一些初步的資料。
他滿意地微微頷首,這才進入正題:
“好了,現在我跟你說說那個可能有概率救活你的方法。”
沈白先是指了指身旁安靜蠕動的暗紅觸手,然後接著說道。
“我的這些觸手,你應該看到了。它們可以分離出一枚特殊的‘子體核心’,嘗試與你融合…”
“總之,隻要你不產生任何抗拒意誌,全心全意地接受它,就有一定的概率活下來。但代價是…成功後,你可能會在某種程度上受到我的製約,甚至…失去一部分自由。”
沈白說完,便靜靜地看著李巨基,等待他的回答。
他並非不想強行嘗試侵蝕,而是根據之前侵蝕那頭超大焰脊鯊的經驗,
被侵蝕的目標的配合度越高,侵蝕轉化成功的概率就越大,所以沈白才嘗試用言語先洗腦一下看看。
因為眼前這個求生欲拉滿的李巨基,無疑是一個絕佳的實驗材料。
至於他如果拒絕怎麼辦?
沈白瞥了一眼對方背後那為自己擋刀而造成的猙獰傷口——那就彆辦了,反正是實驗品......
然而,讓沈白冇想到的是,李巨基幾乎冇有絲毫猶豫!
沈白話音剛落,他就忙不迭地點頭,用儘力氣喊道:
“我願意啊!我可太願意了!以後能為您辦事簡直就是我的榮幸!求您了!快把那個子體核心給我!我感覺…我感覺我快要撐不住了!”
看著李巨基那充滿渴望和急迫的眼神,沈白心中暗道:
“真不愧是一船人死絕了還能獨自苟活下來的傢夥,彆的不說,這種抓住一切機會,不惜代價活下去的執念,確實也算是個“人才!”
看到對方這幾乎拉滿的配合度,沈白知道無需再多做準備了。
他心念一動,一根粗壯的暗紅色觸手如同忠誠的仆從,立刻蜿蜒至他的麵前。
然而,看著眼前這根升級後變得愈發猙獰粗壯的觸手,沈白卻微微一愣。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技術性的問題——升級船隻後的觸手現在即便最尖細的末端,也遠遠超過了人類體腔任何自然孔洞所能承受的尺度。
李巨基看著沈白突然的猶豫,又看了看那根粗壯的嚇人的觸手,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聲音顫抖著問:
“大…大哥…這觸手…不會是要…‘*進*入’我的身體裡吧?”
聽到李巨基的詢問,沈白沉默地點了點頭。
李巨基看到沈白確認,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他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顫聲道:
“我…我明白了大哥…你…你放心來吧…我…我能承受得住!不用…不用憐惜我!”
說完,李巨基居然咬著牙,艱難地試圖翻身,把自己的尻部對著沈白的方向撅了起來。
沈白看著他充滿歧義的的動作和話語,額頭彷彿垂下幾道黑線。
他一揮手,兩根觸手立刻上前,將李巨基重新架起,固定成一個更便於操作的姿勢,無視了他下意識的驚呼和掙紮。
沈白抽出那柄森白的白骨匕首,冰涼的刃尖精準地抵在李巨基的心口下方。
隨後冇有一絲遲疑,刀光一閃——
噗嗤——!
利刃精準地劃開皮肉,創口雖不大,卻極深,甚至隱約露出了其下微微搏動的心臟輪廓!
“大...大哥...為什麼,我可以...當你的...我會忠......”
李巨基劇痛之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最後的恐懼。
“把嘴閉上,彆抵抗,不管感受到什麼,儘全力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