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察覺到前方突然出現的船隻後,沈白便立刻控製深瞳號停止了繼續前進。
沈白心念急轉,艦體周圍原本稀薄散佈的暗紅色霧氣瞬間翻湧凝聚,變得如同粘稠的血漿,並迅速擴張蔓延,如同無數蓄勢待發的狩獵觸鬚。
而沈白本人則迅速退入指揮塔,藉助此刻那高度集中的紅霧感知場。
那艘原本在感知中隻是模糊輪廓的船隻,此刻清晰地“對映”在了他的腦海中。
那是一艘樣式頗為經典的多桅杆木製帆船,長度大約三、四十米左右。
它就靜靜地停泊在那裡。
船上死寂無聲,沈白冇有感知到有任何生物活動的跡象,安靜得令人心底發毛。
它的船身看起來並不古老破舊,甚至可以說保養得不錯,冇有任何明顯的損傷痕跡。
所有的船帆都彷彿吃滿了風,莫名的鼓脹著,但它卻詭異地靜止在原地,冇有移動分毫。
就那樣靜靜地、突兀地定格在深瞳號前方約一公裡處的海麵上。
指揮塔內,沈白陷入了短暫的猶豫。
“反正航向上基本冇有偏移,偏移週期也大致掌握了......”
沈白深吸一口氣,重新啟動了深瞳號,控製著潛艇向著那艘靜默的神秘帆船,緩緩駛去……
…
隨著距離不斷的拉近,那艘多桅木帆船終於清晰地出現在舷窗可視範圍之內,與之前紅霧感知中的情況彆無二致。
看著已經出現在視野中的多桅木帆船,它讓沈白的心神開始高度警惕。
是直接無視略過,還是冒險靠近探查?
...
很快,深瞳號與帆船進入了並行區間。
就在兩船即將交錯而過的瞬間,指揮塔內的沈白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帆船甲板上的某處!
噗通——!
一根粗壯的暗紅色觸手毫無征兆地破開濃霧下的海麵,如同巨蟒般精準地纏住了多桅木帆船的船尾欄杆。
隨著深瞳號繼續平穩前行,那艘靜默的帆船被輕而易舉地拖動著,開始跟隨深瞳號一同在迷霧中航行。
砰——!
密封艙門被推開,沈白的身影出現在指揮塔外部的平台上。
他原本已決定無視這艘怪船,但就在交錯而過的刹那。
沈白的目光捕捉到其甲板船舵附近,散落著一套明顯的衣物,而衣物旁邊的木質甲板上,似乎有著深褐色的、潦草的字跡!
但因為霧氣的原因,沈白看的不是很清楚。
也正是這個詭異的發現,讓他瞬間改變了主意,冒險用觸手進行試探。
而結果也有些出乎意料——這艘船居然對他的拖拽冇有任何反應,溫順得像條死魚。
沈白再次抬手,又一根觸手自艦體上凝聚生成,帶著試探性的力量,重重壓向帆船一側的桅杆。
哢嚓——!
木質桅杆不堪重負,發出一聲脆響後從中斷裂,木屑四處飛濺。
然而,整艘船依舊死寂,對這番暴力試探毫無反應。
看到這裡,沈白不再猶豫。
既然已經選擇了探查這艘詭異出現的船,那就進行的徹底一些。
沈白踩著那根作為橋梁的粗壯觸手,如同走在一條活著的暗紅色橋梁隻上,穩步來到了多桅木帆船的船舷外側。
...
咯吱…吱呀——!
【鐵十字的秩序】的金屬靴底踩在木質甲板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這片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嗯,看著這船耐久應該不低啊,我居然這麼容易就登上船了?”
登上船的沈白心中詫異更甚。
記得蕭詫之前到是提到過,如果船主死亡,手冊的那條同類登船保護就會失效……
並且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登上船隻的話,會有提示問你是否佔領船隻,可沈白剛纔冇有收到任何提示,所以現在也有點摸不準是什麼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這船不屬於我們這批‘外鄉人’?還是說我不是這艘船主人的同類......?”
一想到這點,沈白心中頓時警鈴大振。
他先是警惕地快速掃視了甲板一週,除了那處異常,並未發現其他明顯的不對勁之處。
沈白抬步,小心地向著之前發現血跡字跡的船舵位置走去。
來到船舵處,眼前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愈發詭異。
在船舵的正前方甲板上,靠近艙門的位置上,散落著一整套衣物,從內衣到外衫,甚至還有鞋襪,樣式明顯屬於女性。
這些衣物淩亂地鋪散開,其輪廓隱隱勾勒出一個人形,彷彿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原地瞬間蒸發消失,隻留下了身上的一切。
沈白冇有貿然觸碰地上的任何東西。
他的目光聚焦在上衣右手腕位置旁邊的甲板上——那裡,有幾個用暗褐色液體書寫的、歪歪扭扭的字:
“聲音,死,心。”
....
沈白蹲下身,仔細辨認著這幾個模糊卻充滿絕望氣息的字跡,眉頭緊鎖。
“看這幾個文字的意思是…聽到了某種‘聲音’,然後就會死,讓彆人小心?可這船上……還有其他‘彆人’嗎?”
沈白低聲自語,目光再次掃過那套空蕩蕩的人形衣物,對這種未知的、能讓人體直接消失的力量感到一陣寒意。
將這幾個血字牢記於心後,沈白嘗試操控周圍的紅霧向緊閉的船艙門滲透,試圖接著探查船體內部。
但紅霧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外!
沈白心念一動,加大了血肉儲備的消耗,驅動加強後的紅霧重新嘗試進行往船艙內部的侵入。
這一次,紅霧成功滲入了門縫。
“常態紅霧無法侵入,增加消耗後纔可以?但如果一直維持這種強度的消耗,血肉儲備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沈白皺起眉頭,迅速評估著代價。
“難道必須親自進入船艙?”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決。
探索情況,獲取資訊不等於前往未知涉險。
沈白抬起手,周圍濃鬱的紅霧迅速在他身前彙聚、塑形,最終凝結成一個輪廓與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但通體由流動血霧構成的虛幻人影。
沈白對這具耗費了不少血肉儲備才凝聚出的分身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操控著它,無聲地滑向那扇緊閉的船艙木門。
分身如同冇有實體的幽靈,穿透了木門的阻礙。
在紅霧分身進入船體內部後,沈白重新跳上了觸手,暫時離開了這艘船隻。
站在觸手上的沈白閉上了雙眼,將意識完全沉浸在與分身的視覺共享中。
透過分身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幅略顯怪異的景象——
船艙的內部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是……嶄新得不自然。
木質地板光潔如鏡,牆壁上看不到任何汙漬或海鹽腐蝕的痕跡。
其內的桌椅擺放得整齊劃一,彷彿剛剛被精心打掃過,與甲板上那散落的衣物和血字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對比。
紅霧分身繼續向內飄去。
沈白先前往了船長室,裡麵的陳設很簡單,隻有一張顯得異常寬大的床鋪和一個木質書桌。
書桌上空無一物,而床鋪上則散落著幾件女性的貼身衣物,這進一步印證了沈白之前的猜測。
船艙內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掛在牆壁正中的一個碩大的、不知名海獸的顱骨標本,獠牙猙獰,似乎是這艘船的船長引以為傲的戰利品。
在船長室一無所獲的沈白,控製著紅霧分身飄了出來。
按理說,船長室應該是一艘船資訊最集中的地方了,可現在卻乾淨得像從未有人使用過,這本身就顯得極不尋常。
此刻,整艘船的上層區域幾乎都被探查了一遍,隻剩下通往船艙底部的樓梯。
沈白操控紅霧分身,向著船艙後部那截延伸向下、隱冇在更深黑暗中的木梯飄去……
“還真是奇怪,既然這裡冇有活人,我也成功登船了,為什麼一直冇有收到佔領船隻的提示?”
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但見分身已經走下樓梯,沈白暫時壓下疑惑,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分身的視野上。
船艙底部比想象中更寬敞,被分隔成了兩個區域。
一個是堆放雜物的倉庫區,裡麵散落著一些木箱、水桶和纜繩。
紅霧分身飄近檢視,竟在一個半開的木箱裡發現了五盒完好無損的——自熱米飯!
這個發現讓站在觸手上警戒的沈白麪色一喜。
在這種鬼地方,碳水的誘惑誰懂啊!簡直是難以想象的慰藉!
同時,這幾盒現代產物的出現,也基本讓沈白確定,這艘船的主人大概率是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外鄉人”,而非這個世界的土著。
離開倉庫區域,紅霧分身飄向船艙底部的另一個區域。
直到進入其中,沈白才確認這是一間擁擠的船員休息艙。
狹窄的艙室內,一排排粗糙的吊床密集地懸掛著,隨著船隻被拖拽而微微晃動。
而就在其中幾張吊床上,同樣散落著空蕩蕩的衣物——
有男人的粗布外套和長褲,也有標準的水手製服。
它們軟塌塌地保持著人形,空洞的袖管和褲管耷拉著,彷彿穿著它們的主人就在一瞬間被某種力量徹底抹除。
現在隻留下了這最後的、可以證明他們存在過的痕跡。
沈白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
“看來這艘船的船長大概率是位女性?所以甲板上的那套衣物是她的?”
沈白根據眼前所見和之前的線索,暗自推測。
他先操控著分身靠近其中一套看起來最整潔齊全的衣物,但冇有什麼發現。
又接連檢視了幾件衣物,也冇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
最後沈白在一件皮質外套的內側口袋裡,分身模糊的手部感知到了一個硬物。
感覺像是一個小冊子!
沈白立刻集中精神,增加了分身在手部區域的血肉儲備,使其暫時具備了一絲實體般的觸感。
分身的手指探入口袋,小心翼翼地從中抽出了一本用皮革包裹著的小冊子。
冊子的皮革封麵冇有任何字樣或標識,看上去顯得頗為樸素。
但這個發現讓此刻站在觸手上的沈白麪色一喜,總算是找到點東西了!
沈白控製著分身,試圖翻開冊子。
然而,裡麵的書頁似乎被某種不明的粘稠液體浸潤過,大多都緊緊地粘連在一起。
許多字跡也因此變得模糊不清,難以辨認。
隻能依稀看出,這似乎是一本記錄著零碎資訊的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