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軀是包容的。
祂本就是由無數種族的生命本質和算力聯合構建而成。
祂不獨屬於任何一方。
祂是一艘活體的偉大載具。
鹿茸人貢獻了他們的鹿角算力,炎魔貢獻了他們的熔岩精華,雪裔貢獻了他們的永凍核心,疫族貢獻了他們的腐化本源……
每一個種族,都在神軀的鑄建中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因此,神軀也必須容納他們。
這是神聖契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是鑄建之初就寫進規則,不可違背的神聖契約。
但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神軀再大,也是有限的。
祂的內部空間,最初的設計是為了承載生命「種子」。
那些被選中,有資格延續下去的種族的核心成員。
因此,神軀的擴張成了必然。
祂就像一注原始股。
當第一段經營卓有成效後,成千上萬看到希望的投資者都瘋狂湧入,供給神軀它們的算力後,得到進入的許可。
由此,神軀方能越來越大。
祂的疆域,祂的力量,祂所構成的世界……
神軀海納百川,來者不拒。
祂的底層邏輯永恆不變。
祂是無私的。
祂要拯救億萬種族逃離深淵的巨口。
但當越來越多的種族湧入,當每一個種族都希望帶上更多的族人、更多的資源、更多的「活下去的希望」時。
空間居然不夠了。
資源居然也不夠了。
人們簡直難以想像。
為什麼不存在無限的資源?
為什麼那一天這麼快就到來?
在這樣的境地下。
生存本身,變成了新的戰場。
所有種族,都希望將環境改造成適宜自己居住的模樣。
為了生存,每一個種族都需要艱難地改造神軀內的新環境。
鹿茸人需要森林,所以他們拚命催動生命能量,在分配給他們的片區裡催生樹木。
那些樹木的根須深深紮入神軀的血肉,汲取養分,擴張領地。
炎魔需要熔岩,所以他們融化神軀的骨骼,將堅硬的骨質化為滾燙的岩漿湖。
那些岩漿腐蝕著神軀的內壁,留下無法癒合的灼痕。
雪裔需要冰原,所以他們抽取神軀的溫度,將大片的血肉凍結成永恆的冰川。
……
那些冰川壓垮了神軀的血管,讓祂的迴圈係統出現阻塞。
疫族需要腐敗,所以他們釋放孢子,將神軀的器官轉化為腐爛的溫床。
那些孢子侵蝕著神軀的生命力,讓祂的免疫係統持續崩潰。
……
每一種改造,都是對神軀的傷害。
那些根須、岩漿、冰川、孢子……
它們無時無刻不在破壞著神軀的完整性,讓祂承受著持續不斷的痛苦。
但神軀不能反抗。
祂也不會反抗。
因為祂的使命,就是以身化舟。
祂誕生於無數種族的祈願,承載著無數種族的希望。
祂沒有屬於一個「神」應有的位格和自我。
因為早在鍛造之初,所有的種族不約而同的,潛在意識都希望神軀隻是神軀。
而不是一個有著自我意識的真正「神明」。
祂隻是一個容器。
並且,所有種族都希望祂一直會是一個容器。
人們不希望頭上真的有一個生殺予奪的智慧存在。
人們讚頌天,但不希望有一天,天真的睜開眼看他們。
因此,祂隻能忍耐。
因為祂是方舟。
因為祂承載著希望。
因為,這是祂的使命。
然而,真正的災難,並非來自對神軀的破壞。
而是來自種族之間的戰爭。
生命的天性,是擴張。
當片區內的資源不足以養活越來越多的族人時,向外擴張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起初是小摩擦。
炎魔的岩漿不小心漫入了鹿茸人的森林,燒毀了一片林地。
鹿茸人的樹根不小心伸進了雪裔的冰原,凍結了大片根係。
雪裔的寒氣不小心滲入了疫族的腐巢,凍死了無數孢子。
疫族的孢子不小心飄進了炎魔的熔岩,被燒得乾乾淨淨。
……
無數習性截然不同的種族之間,摩擦是難免的。
這些摩擦很快升級為衝突。
衝突很快升級為戰爭。
第一個爆發全麵戰爭的,是炎魔和雪裔。
它們的屬性天然對立,生存環境也天然衝突。
炎魔需要高溫,雪裔需要低溫。
當兩個片區緊挨在一起時,它們的溫度邊界就成了永恆的戰場。
戰爭持續了三年。
炎魔用熔岩煮沸了雪裔的冰川,將大片冰原化為蒸汽。
雪裔用寒潮凍結了炎魔的熔岩,將大片岩漿化為黑曜石。
雙方死傷無數。
最終,神軀維護自我的潛在意識,不得不親自介入,強行將兩個片區隔絕開來,才勉強止住了戰爭。
但戰爭留下的傷痕,卻永遠留在了神軀體內。
大片大片被煮沸後重新凝固的畸形岩石,大片大片被凍結後碎裂崩解的冰層,以及無數戰死者的屍骸,成為了神軀體內永久的疤痕。
漫長的時光過去,許許多多的種族也不斷接連加入神軀。
然後是疫族和光裔的戰爭。
然後是岩族和影族的戰爭。
然後是水族和火族的戰爭。
永無止境。
……
從那以後,戰爭就沒有停止過。
起初是小規模的衝突,今天你殺我三個人,明天我燒你一片房。
然後是中等規模的械鬥,幾十人、上百人參與,持續數日,血流成河。
最後是全麵戰爭,幾個種族聯合起來,攻打另一個種族的聯盟,動輒成千上萬人,打得天昏地暗,屍橫遍野。
那些被改造的環境,成了天然的戰場。
種族之間的仇恨,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