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水族人常年生活在地下,感官本就對空氣成分敏感,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毒煙襲擊,頓時亂作一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劇烈的咳嗽聲、痛苦的嗆咳聲、慌亂的呼喊聲在地道中迴蕩。
「不好了族老!他們……咳咳……他們在往地下吹熏煙!」
「我眼睛都熏得睜不開了,喉嚨像火燒一樣!」
一個年輕戰士踉蹌著跑到族老所在的相對靠後的石室,臉上涕淚橫流,痛苦地抓撓著脖子。
更糟糕的情況接踵而至。
「族老!不好了!」
另一個方向傳來驚恐到變調的呼喊,「通道深處……有嗜靈怪出現了!」
「嗜靈怪」。
這是衍水族人對生活在地底更深處、一種以生命靈性和負麵情緒為食的怪物稱呼。
它們來源成謎,數量幾乎無窮無盡。
且不隻是出現在這座島上,而是出現在永暗帷幕的任何一處陸地。
都有它們活動的身影。
但它們隻會出現在昏暗無光的地方。
並對其他智慧生物有著天然的優先攻擊性。
當成群的嗜靈怪盤踞在某一地過久時,它們的上位君主。
一種被稱之為死神的巨怪則會破土而出,將視野裡出現的一切生物全部屠殺殆盡。
「嘶嘶——」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彷彿骨頭摩擦和低語混合的詭異聲響,從幾條煙霧瀰漫的通道深處傳來。
隱隱約約,似乎能看到一些矮小的模糊輪廓,在煙霧中爬動,朝著人群聚集、恐懼瀰漫的方向緩緩靠近。
「後麵的族人們正在和它們搏鬥!但看不見,打不著!照這麼下去,死神真的會被召喚過來的!」
報信的族人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族老劇烈地咳嗽著,用一塊浸濕的破布捂住口鼻,渾濁的眼睛裡也充滿了血絲。
但他強行鎮定下來,嘶啞著聲音,試圖穩定軍心:
「堅持住!咳咳……聽我說!死神就算被召喚出來,它也會優先攻擊地麵上那些充滿鮮活生命力的活物!那些猩人的生命靈性比我們顯眼得多!」
「我們躲在地底深處,捂住口鼻,儘量保持安靜,降低靈性波動……還有掙紮的餘地!」
他看向身邊幾個還算鎮定的中年戰士:「去,通知各個岔路的人,儘量往更深、更狹窄、通風更差的支洞裡退!用濕泥封住口鼻!」
「可是族老……煙越來越濃了,好多地方都看不見路了……」有人絕望地喊道。
族老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更絕望但或許可行的辦法:「實在不行……等煙稍微散點……或者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找機會從靠近海邊的隱秘出口……跳海!」
「暫時躲進海裡!那幫猩人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等他們走了,或者死神把他們趕跑了……我們再回來,重新點亮聖火!」
跳入永暗之海?
那幾乎等同於自殺。
那裡可是有著無處不在的怪物……
但比起眼前立刻被熏死、被嗜靈怪吸乾、或者被猩人抓住屠殺,似乎又多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地麵上,猩人們獰笑著,將更多點燃的燻草捆成團,直接扔進較小的洞口,或者用簡易鼓風機將煙霧往一切有縫隙的地方猛灌。
很快,幾乎每一個較大的洞穴入口,甚至一些岩石裂縫,都開始源源不斷地冒出青黑色的迷煙,如同大地在痛苦地吞吐毒瘴。
地洞之內,可見度急劇下降,最終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到處都是嗆人刺眼的煙霧,呼吸變得異常艱難,眼睛火辣辣地疼痛。
恐懼、窒息、以及嗜靈怪隱隱帶來的精神壓迫,徹底擊垮了許多普通族人的意誌。
「我……我不行了……咳咳……我要出去!」
「空氣!我要空氣!」
「讓我出去!死也比悶死在這裡強!」
一些意誌薄弱或實在無法忍受的衍水族人,開始跌跌撞撞地、循著本能記憶中向上或向外的方向,不顧一切地摸索著,衝出他們賴以生存的地底家園。
「噗通!」
「咳咳……救命……」
一個接一個渾身沾滿菸灰、涕淚橫流、劇烈咳嗽的衍水族人,如同從煙囪裡爬出來的老鼠,狼狽不堪地從各個洞口或裂縫中跌撞爬出。
迎接他們的,並非新鮮的空氣,而是早已守株待兔、滿臉獰笑的猩人壯漢。
「哈哈!出來了!耗子出洞了!」
「等的就是你們!」
沉重的悶響傳來。
一根包裹著鐵皮的粗大木棒橫掃,將一個剛剛爬出洞口、還在茫然咳嗽的衍水族男人砸得橫飛出去。
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斜,鮮血迸濺,落地後再無聲息。
另一個洞口,一名猩人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如同老鷹抓小雞般,輕易揪住一個試圖逃跑的衍水族婦女的頭髮和後頸,不顧她的尖叫和踢打,粗暴地拖到一旁空地。
那裡已經堆了一些同樣被捕獲、嚇得瑟瑟發抖或昏迷不醒的衍水族人。
猩人們拿出粗糙的麻繩或堅韌的藤蔓,像綑紮貨物一樣,將這些捕獲的「祭品」手腳死死捆住,然後如同丟棄垃圾般,將他們堆疊在一起,等待後續處理。
慘叫聲、求饒聲、猩人的狂笑聲、木棒擊打肉體的悶響……
在地表瀰漫的青黑色煙霧背景中,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熏煙戰術,簡單、粗暴、有效。
衍水族人最後的堡壘,正從內部被瓦解。
地底不再是安全的庇護所,而變成了窒息和恐懼的囚籠。
族老絕望的跳海計劃,在如此嚴密的封鎖和自身混亂下,似乎也變得遙不可及。
猩人們如同經驗豐富的捕鼠人,正有條不紊地,將他們逼入絕境,然後一一捕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