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骷髏並非尋常海盜旗上的簡筆畫,它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火焰,下頜骨張開,彷彿在無聲地尖嘯,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惡意與詛咒氣息。
「嗡——!!!」
骷髏圖案完全顯形的剎那,一股無形,帶著濃烈血腥與掠奪意誌的暗紅色光波,以船帆為中心,如同水麵的漣漪般急速擴散開來!
光波掃過海麵,掃過礁石,瞬間籠罩了前方的衍水鎮!
被光波掃過的衍水族人,無論是正在集結的戰士,還是躲在洞穴深處瑟瑟發抖的老弱婦孺,都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冰冷。 超順暢,.隨時看
彷彿被某種極度邪惡的視線死死鎖定,靈魂都被打上了一個無形的冰寒標記。
更詭異的是,那麵船帆上的血色骷髏,其幽綠的眼眶火焰,似乎更加明亮了。
它死死地注視著被光波標記的衍水鎮,帆布無風自動,微微調整著角度。
彷彿一個精準的獵殺雷達,牢牢鎖定了所有獵物的生命氣息與方位!
劫掠儀式—血魂標記!
一旦被這個儀式標記,隻要還在一定範圍內,無論躲到哪裡,都難以逃脫這艘海盜船的追蹤。
儀式不隻會標記位置,還會持續散發微弱的精神乾擾,放大被標記者內心的恐懼與絕望,削弱其抵抗意誌,為接下來的屠殺鋪平道路。
猩人們舔舐著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暴虐。
武器出鞘的摩擦聲、炮口調整的齒輪轉動聲、興奮的低吼聲交織在一起。
疤麵船長拔出腰間一柄門板似的、刃口布滿鋸齒的巨型彎刀,刀鋒指向燈火闌珊、驚恐萬狀的衍水鎮。
「小的們!」
他咆哮道,聲音如同雷霆,「為了海盜之王的榮耀!為了老子的序列!給我殺!!!」
「殺——!!!」
猩人的戰吼匯成一股血腥的狂潮。
骸骨號的船首犁開漆黑的海水,側舷的弩炮開始閃爍危險的充能光芒,朝著那片微光籠罩、地穴密佈的脆弱家園,發起了毫不留情的衝鋒!
「轟——!!!」
「咻——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永暗帷幕邊緣短暫的死寂。
猩人艦炮船側舷的數門造型粗獷的火炮率先發出怒吼。
噴吐出灼熱的火舌和致命的彈丸!
那些彈丸並非單純的鐵球,表麵銘刻著簡陋卻有效的爆破符文,在空中劃過暗紅的軌跡,狠狠砸向衍水鎮邊緣倉促集結的防禦陣地。
劇烈的爆炸接連炸響!
火光瞬間吞沒了最前沿的幾個簡易掩體和拒馬。
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致命的破片橫掃開來!
噗嗤!
哢嚓!
血肉撕裂、骨骼破碎的聲音被爆炸的巨響掩蓋。
十幾個反應稍慢,正好處於爆炸中心的衍水族戰士,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支離破碎!
殘破的肢體、碎裂的武器、混合著被炸飛的黑色貧瘠土壤和太歲肉田裡濺起的粘稠汁液,一同被拋上了晦暗的天空,又如同血腥的雨點般劈裡啪啦落下。
原本勉強維持著陣型、鼓起勇氣準備迎敵的衍水族防線,瞬間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巨大口子!
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瀰漫開來,衝散了原本洞穴特有的土腥氣。
「吼——!!!」
猩人們發出興奮嗜血的咆哮,根本不等炮火完全停歇,便如同下山的猛虎,從艦船上躍下。
或通過放下的粗糙舷板,揮舞著沉重的武器,朝著混亂的衍水族陣地發起了衝鋒!
戰鬥甫一交接,便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態勢。
每一個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虯結、披著簡易金屬護甲的猩人,都如同沖入羊群的猛獁!
他們力大無窮,揮舞的門板巨刀、狼牙棒、重型戰斧,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恐怖的風壓和毀滅性的力量。
衍水族戰士儘管勇敢,儘管熟悉地形,但體型、力量和裝備的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他們的黑曜石長矛刺在猩人厚實的皮毛和金屬護甲上,往往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或濺起幾點火星。
而猩人隨手一揮,便能將數名衍水族戰士連人帶武器砸飛出去,筋斷骨折!
往往是三四名衍水族戰士拚死圍攻一個猩人,試圖用敏捷和配合彌補力量差距。
但猩人蠻橫的衝撞、範圍巨大的橫掃,輕易便能打破他們的陣型,隨後便是血腥的收割。
「呃啊——!」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他們的皮太厚了!力氣太大了!」
慘叫聲、兵器斷裂聲、骨骼碎裂聲、猩人興奮的吼叫聲……交織成一片絕望的樂章。
防線兵敗如山倒。
目睹同伴如同麥稈般被成片砍倒,鮮血染紅了黑色的土地,一名原本在田裡勞作的農兵,此刻手中隻拿著一把割「太歲肉」的黑曜石短刃,臉上沾滿了同伴濺出的溫熱血液和黑色的泥土。
他看著那如同魔神般碾壓而來的猩紅身影,嚇得肝膽欲裂,最後一絲戰意被無邊的恐懼徹底淹沒。
「我去請族老來……」
他嘶聲喊道,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調尖銳,轉身連滾爬爬地朝著村鎮中心,那最深最大的洞穴入口逃去。
「族老!族老!救命啊——!!」
「我們打不過他們!頂不住了!!」
他的哭嚎聲在混亂的戰場和洞穴迴音中顯得格外悽厲刺耳,也擊垮了更多衍水族人最後堅守的勇氣。
村鎮中心,那處最為寬敞、連線著地下主要通道的洞穴深處。
一名脊背佝僂得幾乎成直角,臉上皺紋深如溝壑,幾乎看不清五官的老人,被幾名驚慌失措的族人攙扶著,艱難地從一處更深的儲藏地窖中爬了出來。
他手中拄著一根用不知名海獸脊椎骨磨製而成的柺杖,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透過洞穴入口,望向外麵火光沖天、慘叫連連的煉獄景象。
當他看清那獵獵作響,印著血色骷髏的船帆,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那令人靈魂顫慄的「標記」感時,老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枯瘦如柴的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骨杖重重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完了……」
族老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是海盜劫掠者……」
「這幫毫無人性的海盜!專門為了殺戮和血祭而取樂的屠夫!」
「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生命的。」
他環顧四周擠在洞口、滿臉驚恐、瑟瑟發抖的族人,用盡力氣提高聲音,每一個字都彷彿從胸腔裡擠出來:
「我們都被標記了!那麵旗……是他們的獵殺儀式!逃不掉了,逃到海上,逃到黑暗裡,都會被他們找到!」
「聽著!所有還能動的!」
族老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最後一絲決絕的光芒,「拿上你們的武器,立刻!馬上!全部退回到地底!」
「放棄地麵的所有防線!放棄洞口!把通道弄塌!跟他們打地道戰!利用我們熟悉的一切!」
「再把洞窟裡的燈全部熄滅,利用黑暗!利用狹窄的地形和他們打消耗戰!」
「可是……族老,把燈全部熄滅,地底會冒出嗜靈怪的。」
「甚至還有可能引來死神!」
「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