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洪亮又不帶絲毫感情的提示音，如同驚雷般在楊立腦海深處炸響時，
楊立剛舞完了那根發生了天翻地覆變化的槍模，試完了新手感，正準備收入卡中。
動作，瞬間僵住。
【航海日誌維護完成！】
【檢測到你已擅自離開「源流之海」區域，大逃殺模式強製終止。】
【你已正式進入自由探索模式。】
【自由探索模式規則更新如下：】
【1.係統贈與的一切卡牌功能將逐步失效，被卡牌封印的力量與物質將逐漸獲得解封！航海日誌的儲物空間將由船隻替代，容納空間受船體容量限製，請儘快適應！】
【2.你需要不斷收集物資，建造升級，來強化你的船隻和庇護所。】 超順暢，.隨時讀
【3.源流之海的清理機製「黑霧」，在本模式中轉化為中立自然環境現象。其致死性對你大幅降低，如有必要，它可作為極端情況下的臨時避難所。警告：黑霧內時間感混亂，存在未知風險，長期滯留可能導致永久性迷失或異化。】
【4.你遭受的陸地詛咒已解除，今後你可以大膽探索陸地。】
【5.你已脫離「源流之海」新手保護區。航海日誌提供的「理智保護屏障」對你永久失效。你的意誌與靈魂將直接暴露於真實世界的規則侵蝕與資訊汙染之下，請自行維繫理智。】
【6.你的「玩家」身份已被複數不明存在及衍生勢力標記。預計將有持續不斷的「驅逐者」、「清道夫」或「狩獵者」基於不同目的對你發起攻擊，意圖掠奪你的資源、知識乃至存在本身。生存下去，成為你的首要任務。】
【7.你與「源流之海」玩家社群的常規聯絡途徑已切斷。係統商城強製關閉，航海日誌所有聯網功能，包括世界頻道、區域頻道、交易平台直連等強製中斷。】
【8.你仍然保留創世空間的訪問許可權。但進入時需通過實時「理智汙染度」檢定，檢定不合格者將觸發空間排斥或強製滯留懲罰。理智值低於臨界點將永久失去訪問資格。】
【9.自由探索模式下，係統程式將從航海日誌中剝離。】
提示音消散，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在駕駛室中蔓延。
楊立愣在原地，彷彿被無形的冰水從頭澆到腳，手指還維持著收卡的姿勢，指尖微微發涼。
他不信邪似的。
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意識沉入個人介麵，幾乎是粗暴地反覆重新整理、掃視那幾行冰冷刻板的更新規則。
一字一句，像淬毒的針，紮進他的認知裡。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最後定格在一片鐵青。
「這就是……維護結果？」
楊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別人家的係統維護是修補漏洞、優化體驗，最後來一波史詩級強化。
可喜可賀。
可這鬼航海日誌倒好，直接來了個大版本更新。
把核心服務給維護沒了！
雖然早有一些預料，會有一些調整，但楊立完全沒想到係統日誌直接打明牌了。
這演都不演了……
那陸地詛咒說沒就沒？
那黑霧從必死變成庇護所了？
什麼地獄笑話？
這兩玩意，真就是係統自己驅策的咯？
不然怎麼解釋攻守易型呢？
他強壓著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點開航海日誌的各個子介麵，逐一驗證：
潮汐幣帳戶，餘額25萬。
這個數字以前代表著購買力，現在則像一串墓誌銘，刻在已然關閉的商城墓碑上。
廢紙，果真演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廢紙。
係統商城介麵點開，隻有一片拒絕任何互動的深邃黑暗，以及一行大字：【本區域服務未開放】。
潮汐幣並沒有伴隨著係統商城的下架而消失。
畢竟，潮汐幣可是有實體的一枚枚貨幣。
雖然不知道它們能不能和異世界土著交易，但大概率是能的。
因為楊立在不少土著的身上，一套打砸搶下來，搜刮出過不少實體的潮汐幣。
他將視線掃向其他介麵。
聊天頻道，包括世界、區域、私聊列表的圖示灰暗，徹底消失。
嘗試呼叫波塞冬的私信，如同石沉大海，連傳送按鈕都找不到。
海圖變化也相當劇烈。
原本辛辛苦苦探索出，清晰標註著恐龍狂潮、疫病海域、機械廢土乃至部分自然之森輪廓的海圖，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濃鬱，彷彿活物般緩慢蠕動的「戰爭迷霧」，隻在戴夫島當前位置周圍，顯示出極小範圍的，不斷隨島嶼移動而重新整理的實時地形。
這意味著他積累的地理資訊優勢，至少在這片新海域，被清零了。
或者說，這地圖壓根就是換了一張全新的。
航海日誌主介麵上，依舊可以記錄天氣、事件、獲得圖鑑，但那種與係統實時聯動的互動感覺消失了。
它變得更像一本純粹而本地化的記錄本。
就像是原本聯網的電腦，現在被徹底斷了網。
一切需要網路的事情都做不了。
這台電腦也就廢了大半。
他從聯機模式被直接砍成單機模式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最便捷的資源獲取渠道，失去了與大多數同類交流情報的可能，失去了對已知世界的宏觀認知。
他被徹底扔進了一個規則更殘酷、資訊更閉塞、更危險直白的真實世界。
「理智保護取消……直麵汙染……」
他轉頭看向周圍的天空。
原本視野裡還算澄澈透亮的天空，瞬間變得黯淡。
那是一種黏稠的黑。
不是因為沒有光而顯得黯淡，而像是空間中充斥著數不清的黑色粒子，填滿了每一處空間。
無盡的天邊似有晦暗的陰影在蠕動。
當楊立仔細凝視觀察那挪動的陰影時。
卻發現那陰影開始變得張牙舞爪，越來越大。
仿若妖魔，透著濃濃的深寒惡意……
太陽穴傳來隱隱的刺痛感。
【直視不明存在，你的理智減10！】
一聲提示，讓楊立瞬間回歸了心神。
他急忙轉移視線。
直到那種心有餘悸的感覺逐漸消散，他才喃喃道：
「難怪這幾天都看不見太陽，原來這壓根就不是白天……」
「所以，我的眼睛也開始被欺騙了嗎？那究竟什麼纔是真的？」
楊立深吸一口氣。
理智值這玩意，本來楊立從來都不把它當回事。
隻因為這玩意自始至終就跟個空白麪板一樣，空有數值，但具體的效用卻是感受不到半點壓迫感。
比起那些不同海域規則下，被汙染的海域生物，玩家們似乎一點都不受影響。
該咋樣就咋樣。
也沒聽說過誰被海域規則影響了，機械化，或者疫病化了。
就連楊立當初感染的寒霜疫病，連解藥都沒嗑，隻需要逃離疫病海域的規則範圍，就自然而然的解除了……
相當的寶寶巴士。
這種種原因，導致玩家們壓根就不怎麼在乎自己的理智值變化。
隻需要一個勁的瘋狂殺敵求生就完事了。
看著其實和遊戲沒啥兩樣。
可現在，就連直視天空都會引來畸變。
極其離譜。
就好像是突然把發育未完全的嬰孩，直接丟進了戰場一般。
楊立回味著之前在疫病海域、麵對腐化低語時，那種係統提供的模糊防護感。
原來是係統一直在為玩家們抵抗汙染。
可以後，這種防護沒了。
那些源自偉大存在的低語、扭曲的規則、瘋狂的知識，將直接衝擊他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