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天過去。
時間在戴夫島有條不紊的建設、整頓與對新海域的初步警戒探索中，悄然流逝。
係統的維護結果依舊不明所以。
駕駛室內，楊立看著帳戶上那幾乎揮霍一空的潮汐幣餘額，
以及儲物空間中堆積如山的各類物資、琳琅滿目的新裝置和五花八門的種子庫，心情複雜地吐出一口氣。 解書荒，.超實用
「真是……花錢如流水，啊不，如海嘯，如山崩啊。」
他原本以為自己靠著與洛亞城的貿易，積累的財富已經堪稱钜款，足以揮霍好一陣。
然而，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賺錢難，守錢更難。
花錢的時候，嗖的一下，錢就沒了。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
他嚴重低估了「史詩級深淵原石」對高階玩家，尤其是那些頂尖勢力領袖和資深收藏家的吸引力。
楊立的交易過程，不可能瞞得過身為論壇主人的波塞冬本人。
他在確認楊立有能力複製這種級別的硬通貨後，直接丟擲了一個讓楊立無法拒絕的合作方案。
包銷！
波塞冬以高於當時論壇估價15%的單價，決定無限量收購楊立產出的史詩級深淵原石。
至於資金？
對於掌控著龐大交易網路、人脈遍及各海域頂尖玩家的「無冕之海皇」而言，錢對他似乎從來不是問題。
他的財力好像深不見底，支付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讓楊立再次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狗大戶」。
當然，楊立心裡清楚，波塞冬一個人不可能消化的了無限量的原石。
這背後，必然是一個龐大的分銷網路，或是為一些急需大量高品質強化材料的頂級船團服務。
波塞冬在其中扮演著渠道商和信用擔保人的角色，賺取的不僅是差價，更是難以衡量的人情、資訊和戰略資源。
但這與楊立無關。
他也不在乎。
自己都脫離大部隊了，以後事情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都和他無關。
他隻知道，這是一條互惠互利的黃金通道。
他可以盡情將即將作廢的潮汐幣和垃圾卡拆解出的靈識，快速轉化為實打實的頂級資源和卡牌儲蓄。
他一邊拆卡，一邊回憶著和波塞冬的對話。
波塞冬：「最近關於那些橫穿海域玩家的調查有些眉頭了。」
楊立：「怎麼說？」
波塞冬：「情況很不理想，我們也是在創世空間和其中一人的擬化人取得了聯絡。在創世空間出來之前，除了儲物空間外，他的係統功能全麵崩盤，無法和我們取得聯絡。且他本體的情況似乎也不太正常，我們懷疑他被操控了。」
「操控？什麼意思？」
楊立不解。
如果操控了他是怎麼登陸創世空間的？
莫非土著還能順著玩家被操控的意識，尋根溯源，反向入侵創世空間？
那係統也太廢了吧？
防火牆都沒得。
波塞冬：「很好認，他在創世空間一不抓緊機會，投放到其他海域尋覓資源，二不做交易擺店鋪，整日瘋瘋癲癲，不斷向周圍人傳播負麵情緒，不停說著什麼世界終焉，毀滅殆盡……」
「什麼以災之名，賜你死亡……好像是在傳教，許多人被擾的不勝其煩，一下子出了名，才被以前的故友認出來。」
楊立大感驚奇：「傳教？玩家們閒著沒事幹？怎麼會信教？他既不發雞蛋又不發卡牌？傳教的意義在哪？」
波塞冬：「根據我們的觀察，和你一樣，許多人起初都不以為意……直到我們發現，當他在你耳邊嘮叨的久了，你也會慢慢變成狂信徒，和他一起傳教。」
「起初隻有他一人傳教，現在大概有五六人了……」
楊立：「那創世空間豈不是變得無比危險了？其他玩傢什麼反應？沒有人製裁他們嗎？」
波塞冬：「沒用的，你猜那五六個人是怎麼來的？全都是最初負責監視他的人。所以，今後在創世空間如果遇到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人，儘快遠離就是了。」
「退一萬步說，創世空間並不是隻有一個空間，而是分為成千上萬層獨立的空間。就算其中一層全部淪陷了，玩家們也不會被一網打盡。」
楊立：「你的意思是說，有什麼詭異的東西順著那名玩家，開始侵入到我們內部了？」
「這很合理，這個異世界層出不窮的魔怪實在是太多了，出了能夠進行精神汙染的也不奇怪，小心行事就好了。」
波塞冬：「其實再小心也是沒用的，這件事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罷了，還有許許多多的詭異之事我沒法細說，甚至我也不知道的。」
「事實上，可能從一開始，我們就已經是孤獨囚徒了，所有人最終都會慢慢凋零……無一例外。」
楊立皺緊眉頭，「是不是有些過於悲觀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波塞冬也被傳染，開始信奉世界終焉那一套歪理邪說了呢。
波塞冬：「那你知道我們這一批玩家裡，活到現在的還有多少人嗎？」
「八千萬？」
「不，是整整六千三百四十二萬！」
「……」
說句實在話，這個數量有些超出楊立預期了。
按照他的預估，這個數量應該會更少才對。
「你知道從開局時，我們這一批次的玩家總數是多少嗎？」
楊立：「80億左右？」
如果按照他那個時代的全球總人口的數量來計算的話，大概有八十多億。
「錯！是整整320億！」
楊立一愣，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整個藍星人口才……」
「誰說玩家們都是同一批人，來自同一個世紀呢？」
楊立：「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來自不同的世紀？」
「在我建立的資訊網路裡，我見過自稱來自14世紀的漢人，說著古語的劍客，甚至是公元前的古代人！也見過來自26世紀自稱世界文明毀滅後的藍星……」
「我們之間，可能相差著上千年的歷史，認知、信念，乃至思想都不一樣！我們可能是人類歷史上各個時期擁有一技之長的人，也可能各有特殊之處……」
「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我們被劃分聊天區域的原因，它不是依靠距離而劃分的，極有可能是靠我們曾經生活的相近年代劃分！」
「所以，我們生活的時代根本不一樣！我們帶著不同的記憶，經歷著不同的歷史，卻被扔進了同一個競技場……」
波塞冬：「所以，你現在還敢說我們真的都是從藍星穿越過來的嗎？」
楊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你該不會要告訴我……我們的本體其實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們隻是類似於複製人的存在，或者一串資料吧？」
波塞冬：「我們是誰，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曾經的320億玩家大軍，散落在這片無垠的海域，到現在隻存活了不到七千萬人。」
「也就是說，這才剛起步階段，遠未看見終點，可到目前為止，存活率僅約為0.2%！獨自探索海域的死亡率實在是太高太高。」
「另外，對於一直蔓延在後麵的黑霧和陸地詛咒的探究，我們一直毫無頭緒。黑霧隻有玩家才能看得見，對於土著根本毫無影響，甚至根本不存在！」
「而最近擬化人的出現，更是可以作證，黑霧和陸地詛咒自始至終隻是係統用來規訓我們的手段……」
「它們根本不存在，詛咒並非來自外界敵人，而是來自係統本身！」
「為此，係統還不讓我們建立聯盟，刻意限製我們的船員數量，不讓我們報團取暖！」
「導致玩家的數量不斷出現銳減，這不亞於一場真正的大屠殺！」
楊立沉默了片刻，回應道，「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波塞冬，你的意思是……我們最終隻會在這場沒有終點的篩選中死亡殆盡？」
波塞冬：「如果一直各自為戰，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恐怕是的吧……實不相瞞，在我的號召下，這片海域的遊戲規則早已經變了。」
「除了像你這類實力足以獨當一麵的頭部玩家，其他各有缺陷的玩家們都傾向於報團取暖。」
「我早已經公佈了坐標，無數玩家正向我們的聯盟集聚而來，我們決心聚火燎原，共同麵對危險。」
「這不是一場滑稽而無聊的生存遊戲，這是一場戰爭！」
「一場也許早已喪失家園的我們，麵對異世界邪魔的戰爭。」
「無論脅迫我們的究竟是誰，無論是係統還是妖魔，我們都將一直奮戰在最前線，直到我們徹底擺脫一切束縛，重新在這片異世界尋找到新的家園，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