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十一年,西曆1861年12月。
在今年8月,鹹豐皇帝病逝於承德避暑山莊,同治皇帝繼位,而就在去年,英法聯軍打入北京城,一把火燒了圓明園,並迫使清政府再次簽訂了一份屈辱的不平等條約。
當然,此時此刻,剛剛穿越過來的羅克並不關心這些事情,他現在唯一關心的事情,隻有自己的生存問題。
「特孃的,這天可真冷啊,凍死老子了……」
感受著凜冽的寒風撲麵而來,羅克不由得裹緊了自己身上單薄的冬衣,隻覺得自己彷彿快要被凍成冰棍了。
他現在正處於闖關東的隊伍中,一行總共幾十人,一路從山東地界走來,經過了不知多少坎坷,終於來到了關外。
在穿越前,羅克也不是冇去過東北,他甚至還去過哈爾濱的冰雪大世界呢。
但相比較於那時候,他隻覺得現在的東北真是冷到骨子裡了!
或許是因為他衣著單薄,又冇有什麼能歇腳的地方吧。
畢竟在這年頭,別說找到有暖氣的房子歇歇腳了,就他現在的狀況,想找一處熱炕頭都是極困難的事。
而他也終於明白,為何熱炕頭能與老婆孩子相提並論了。
「羅兄弟,你還好吧?要是實在冷,俺可以把俺的襖子先借給你一會兒!」
就在羅克冷得瑟瑟發抖時,他身後突然有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快步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聽到這話,羅克雖然心頭確實有些意動,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陸大哥,多謝你的好意了,我還能撐得住!您身子骨雖然硬朗,但也不能真把襖子借給我呀!」
姓陸的壯漢哈哈大笑說道:
「哈哈,放心吧,我好歹也是一介練武之人,雖然還冇練到寒暑不侵的境界,但抱雪眠已經冇問題了!我可冇你這麼怕冷!」
緊接著,他不等羅克說些什麼,就把自己的襖子脫下來,然後披在了羅克的身上。
感受著襖子上麵壯漢的體溫,羅克不由得在心中一陣感動。
「多謝陸大哥了!」
就算他知道,陸雄本人作為練武有成的高手,確實冇那麼怕冷,可是在這種時候還願意把襖子讓給他,那可真是救命之恩了!
穿越之前,羅克還不是很明白什麼叫闖關東,但穿越之後,他是真明白為何不叫走關東,而是要叫闖關東了。
因為這一路上走過來,真是比闖關還要難!
一路上兵荒馬亂、寒風大雪、飢餓勞累,甚至還有各種疾病,都能輕而易舉奪走一個人的小命。
而他這個倒黴蛋也不知怎的,別人都是靈魂穿越,他是直接肉身穿越過來了。
就算他穿越過來時,身上確實披了一件風衣,可這件風衣放在眼前的大雪刨天之中,根本啥也不是。
若不是因為陸雄好心,把快要凍死的他從路邊撿回來,又分給他乾糧,又從路邊死人身上扒了些衣服給他,他感覺自己是真要被凍死了!
「唉,別人穿越係統都是馬上到帳,為何就我這裡變成了個進度條?」
看著眼前卡在98%的進度條,羅克忍不住微微嘆息。
他已經穿越過來四天,算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
這進度條貌似每24小時能跑25%,跑到現在,他的係統貌似眼看著就要載入完成了。
想到這些天裡自己又餓又累,甚至還差點被凍死,連腳上都出凍瘡了,羅克不由得有種想罵人的感覺,隻覺得自己這穿越真是窩囊無比。
正當他嘆息時,陸雄突然湊到了羅克身旁,麵帶笑容說道:
「羅兄弟,話說咱上次講到哪了,是講到那狗韃子入關之後了吧?」
「你是讀書人,給俺再繼續講講當年狗韃子入關之後發生的事唄?」
羅克點點頭,剛穿越過來時,他除了一張嘴以外也冇啥本事,被陸雄救下來之後,也就是在閒聊的時候談吐不凡,所以才獲得了這位老陸的重視。
要不是因為他敬自己「讀書人」身份,還有些別的原因,他也不可能一路上都對自己這麼照顧。
「說到那韃子入關啊,那就得先說吳三桂這麼一個人物了……」
羅克這邊憑自己那隻是一知半解的歷史知識,再加上營銷號裡的一些話,倒也是把陸雄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聽著韃子入關之後的那些惡行,本就對他們恨得牙癢癢的陸雄,更是一陣捶胸頓足,連聲哀嘆。
見到陸雄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羅克微微搖了搖頭,他自然知道陸雄為何會對滿清如此憤恨。
就在今年10月份,撚軍打進山東,反清勢力聲勢浩大,而滿清軍隊節節敗退,為了確保自己的利益,他們竟勾結列強在煙臺的駐軍,同那些海上的洋鬼子共同絞殺義軍。
在那時,陸雄這位山東大漢的老家就遭遇了劫難。
列強軍隊進駐到煙臺之後,轉眼間就撕破了文明人的麵孔。
因為英法聯軍之前在北京城劫掠到大量財富,這使得後續駐紮在這裡的英法聯軍全都無比眼紅。
轉眼間,他們隨便找了個由頭,就紛紛舉起屠刀,對周圍的村民大肆劫掠了起來。
而在這一過程中,陸雄的一對父母雙親也因此遭難,死在了英法聯軍的刺刀下。
麵對這種情況,作為心中有血性的山東大漢,陸雄和其他鄉親怎麼能忍得了?
他們本就看這些洋鬼子不順眼,見到這些人上岸後到處殺人劫掠,他們也紛紛組織義軍,開始找這些洋鬼子的麻煩。
儘管義軍裝備落後,手中隻有大刀長矛弓箭這類老套武器,可他們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心中的那一股悲憤,卻愣是殺了英法聯軍好些人,讓這群人甚至都不太敢隨便出駐地了!
結果這一下子,英法聯軍也是火了。
他們一想到自己之前剛打進北京城,甚至逼得滿清皇帝倉皇逃跑,結果轉過頭來,在這裡卻被一群農民武裝打死不少人,這怎麼能讓他們嚥下這口氣?
於是英法馬上派出使者逼迫清廷,要求他們儘快處理這些地方義軍,否則,他們就要慎重考慮之前的停戰合同,思考要不要繼續維持這份和平?
在之前一戰中精銳損失慘重,本就被洋人打得瑟瑟發抖的清廷,一聽這話馬上就害怕了,於是他們趕緊派出軍隊,一邊忙著圍剿進入山東的撚軍,一邊協助英法聯軍,開始圍剿這些本地的義軍。
打著打著,清軍也是乾脆又來了一次破財免災,花錢懇請英法聯軍出手,幫他們鎮壓撚軍。
於是就這樣,剛剛進入山東的撚軍,轉頭就遭遇了英法聯軍艦炮和陸軍的攻擊。
參與義軍之中的陸雄看到這一幕,也是對清廷徹底失望了。
他們原本隻想著把洋鬼子趕出去,並冇有想著反對朝廷,但是朝廷竟然選擇聯合侵略者,一起屠殺本國的百姓!
他們也是充分用實際行動,證明瞭什麼叫對外唯唯諾諾,對內重拳出擊!
當時跟陸雄一起參與義軍,跑去殺洋鬼子的幾個兄弟,就這麼被當地的清軍給誆騙了。
他們本以為清軍會聯合自己,一起把英法聯軍趕出去,結果卻冇想到,這些清軍竟趁他們毫無防備時,對他們揮出了屠刀!
從那時起,他既恨洋鬼子,同時也徹底恨上了隻會把屠刀對準自己人的清廷!
「唉,羅兄弟,特麼老子可算是看明白了!原來這幫狗韃子根本就冇把百姓當成自己人,他們和那群外來的洋人其實冇什麼兩樣,都是來侵略咱們的強盜啊!」
聽完羅克講說清軍入關全過程後,陸雄忍不住冷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失望之色。
羅克點點頭,眼中也同樣露出一抹憤恨。
「可不是嘛,從滿清建立之初,他們製定的所有製度,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壓製漢人造反!」
「實際上,他們和那幫洋鬼子都冇什麼區別,隻不過他們成功建起了朝廷,完成了統治,而洋人卻冇能做到這點罷了。」
陸雄心情沉重地拍了拍羅克肩膀,連連嘆息道:
「羅兄弟,話說,雖然咱倆都跟清廷勢不兩立,可如今清廷勢大,他們甚至還跟洋人勾結,共同欺淩壓榨百姓,這又該如何是好啊?」
「當今簡直暗無天日,民不聊生,我等究竟何時才能見到天亮的時候啊?」
因為羅克剛穿越過來時,隻是留著一頭清爽的寸頭,根本冇留滿清所規定的金錢鼠尾,再加上他稱呼清廷時,不自覺就會稱呼滿清,而不會說我大清。
因此,陸雄馬上就把羅克當做了不知哪裡來的反清義士,還以為羅克是撚軍或者是其他類似的人物呢。
畢竟山東本地的反清義軍太多了,從清朝創立之初,這裡的各種反清義軍幾乎就冇斷過,還有許多外來的義軍,也不斷進入到山東大地,陸雄自然也分不清這些義軍之間有多大的區別。
麵對陸雄的嘆息,羅克反安慰道:
「會的,會好起來的,不論是清廷還是什麼屍禍,亦或者是其他妖魔鬼怪,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終有一日,這些牛鬼蛇神都將會煙消雲散!」
當然,話雖如此,羅克在心底裡想的卻是:
究竟能不能好起來,那還得看他的係統給不給力了。
他現在隻盼著自己係統能給點力,不然的話,他感覺僅憑自己一己之力,別說是能不能反清了,想要在這見鬼的亂世中活下去都不容易。
尤其剛穿越過來後,從陸雄那裡打聽的許多訊息都讓他意識到,自己穿越過來的這個世界,和歷史上的清末絕不是同一個世界!
這破地方被不知道什麼玩意,給魔改的麵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