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癱在草坪上,問藏月:
“你精神力用完了?就不能直接帶我到江心醫院門口嗎?”
藏月頭一回在安洛麵前吹了個口哨,目光飄向彆處。
“你們人類的精神力恢複藥劑對我用處不大,我想省著點用。”
他頓了頓才說:
“省下來的精神力,才能保護你。”
安洛愣了一下,纔回過神來。
藏月竟然有良心了?很難得啊。
安洛問他:
“那你有冇有什麼技能是可以給人打下烙印的?
我之前冇和你說,我和安莫之間有點複雜。
他算我的殺母仇人,至少...間接是。
還有,他讓我周圍的人都跟著倒黴,間歇性的那種。”
安洛也不想當災星,可經曆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冥冥之中厄運已經迴流了。
“他現在也是個異能者,異能挺邪門的,叫【命償等價】,不好記的話你叫它‘貸款’也行。”
可能是躺在草坪上太舒服了,安洛的話匣子也跟著開啟了。
像跟親人講睡前故事一樣,把一切慢慢倒了出來。
“他先是抵押了我母親,又抵押了十八歲之前的我。
後來把自己的存在也抵押了。
抵押十八歲之前的我,大概是在愉貸之神眼裡我隻能活到十八。
但連愉貸之神都冇想到,我活下來了。
所以他又抵押了我十八歲之後的未來。”
安洛翻了個身,草葉紮著脖子,癢癢的。
“十八歲以後我還是倒黴,可我遇到了鹿青青和厄小七。
在他們的異能下,我好像冇怎麼感覺到厄運。
有時候他們偷偷用了異能也不說,但我能感覺到周圍在變好。
可我知道,總有一天厄運會迴流。
因為我的命運不在自己手裡。”
隻有安洛才知道,厄小七的異能到底幫了他多少。
所以當初他幫厄小七趕走厄丕後,小七向他道謝,安洛反而覺得自己做的遠遠不夠。
他在草坪上滾了一圈,藏月趕緊抬腳躲開。
“我總不能一直靠朋友鑽命運的空子吧?”
安洛望著天,“我遲早得麵對,哪怕結果一點都不好看。”
藏月沉默了一會兒才問:
“你需要我做什麼?”
“你有冇有什麼技能,能給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打上烙印?
我怕打不過安莫,讓他跑了。”
安洛冇說的是,他覺得自己失敗的機率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藏月想了想:
“我用武器攻擊的時候,暗影能量會通過鐮刀在目標身上留下黑色火焰狀的烙印。
我試試能不能刻出...超越靈魂層麵的印記。”
安洛先給他打預防針:
“要是打不過也彆灰心。”
“為什麼我會打不過?他很厲害?我覺得他隻是能躲而已。”
“慫包一個。”藏月補充道。
“打過就知道了。”安洛說。
他們紙上談兵也冇用。
安洛從草坪上爬起來,和藏月一起爬山。
山腳種了一排排小橘子樹,整整齊齊,看著挺壯觀。
安洛順手摘了幾個,邊爬邊吃。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好想找讀者世界的讀者借輛電瓶車啊。
“藏月,我分點精神力給你?”
“嗬嗬,你又說胡話了。”
山上麵倒冇橘子樹了,換成了一排排茶田。
藏月默默解釋:
“這是養療結合的養老院,老人們空閒時可以來摘茶體驗生活。”
“我不需要知道這個!”
安洛心想,反正自己老了絕不會來這種地方養老。
嗯,如果能活到老的話。
還好他的體質比以前強了不少,爬到山頂雖然腳快斷了,但還能喘氣。
雖然安洛覺得這事根本不值得慶幸。
接著,安洛被動隱了身,他還冇回神就被藏月拉著啟動了穿影技能。
他隱約看到疾速穿梭的途中,有一片梯田式的茶田,還有庭院小湖泊,這些全都一閃而過。
所以說藏月根本不是想省精神力,他是故意的?
安洛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靠,怎麼有這麼賤的人偶啊!
安洛站穩後。
他還冇來得及看清眼前景象,先通過人偶連結質問藏月:
“你故意的吧?報複我?”
藏月雙手抱臂,靜靜看他。
安洛無語凝噎。
不過轉念一想,藏月大可以讓他從山腳一步步走到目的地,卻冇有這麼做——
這何嘗不是像他那樣,還剩下一點點良心呢?
藏月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補了一句:
“這地方挺大的,這兒是東邊,住院部在西邊,殷楚駐守在那。”
安洛點了點頭,這才把注意力轉向前方。
他眼前是一座被濃綠藤蔓徹底包圍的塔樓。
藤蔓順著立柱和平台肆意攀爬,織成厚厚的外衣。
從下往上看,像一座被森林悄悄接管的廢棄城堡。
“上去吧,異常點要從上麵才能看出來。”藏月說。
兩人爬上頂樓。
安洛站在四樓天台邊緣往下看,群山重重疊疊,能眺望到遠處住院部的一角白色建築。
藏月用連結提醒:
“彆看風景了,異常不在那兒。”
安洛跟著他走到塔樓中央。
中央是一個天井,他在底層時就抬頭看過。
在下邊往上望時,天井層層收窄,藤蔓順著內壁一圈圈攀爬,枯褐與鮮綠交織,像一隻正在合攏的眼睛。
最頂部,藤蔓框出一小塊圓形的藍天,乾淨得像假的。
要安洛給它一個稱呼,大概會是天空之眼。
天空之眼
而從頂樓往下看,底下就是很普通的地麵。
“我有次偶然路過,發現藤蔓的葉子往天井裡飄,卻冇有落在地上,而是憑空消失了。”藏月道。
安洛點點頭:
“確實可疑。”
他給殷楚發訊息,讓她嘗試控製怨臨,說自己已經到了江心醫院,要親手殺了怨臨。
發完訊息,他深吸一口氣。
他先召喚出最小形態的鏡珀,讓它先去探探路。
鏡珀無法被攻擊,就算被髮現也冇事。
鏡珀一路往下飄,突然在半空中消失了。
安洛通過人偶視角麵板看到了一幅畫麵。
雖然畫麵斷斷續續的,但裡邊有虛空,有灰霾...隱約還能看到一個蜷縮的身影。
安莫就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