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覺得這個晚上過得挺快。
從治療中心回到宿舍後,羅渡就發來訊息,問他要紅包。
理由是,安洛活著從深淵之森出來了。
雖然這理由聽著有點死亡,但話是安洛自己說的,他也隻能認賬,承諾下次見麵補上。
羅渡還提醒他,明天的內閣會議彆忘了。
安洛看了眼時間,冇想到這麼巧,明天正好是內閣固定的開會日子。
他順嘴讓羅渡加個班,幫忙查查上城區裡有冇有那種真實的感人故事。
故事的方向他想好了:
一對異能者父母,生了個冇覺醒異能的孩子。
他們不離不棄,但因為孩子冇有異能,隻能去中城區或下城區生活。
父母又因為工作或其他原因,必須留在上城區。
從此一家人分隔兩地,團聚艱難。
就是要這種的,越戳心越好。
並且,他還需要羅渡做一份家長會提案。
核心大意是設立“特殊通行證”,允許有特殊正當理由的無異能者進入上城區,其中包括第一學院家長會的事情。
【其實我覺得安子爵您的文采更是非凡......】
【紅包】
【好的,明早都給你。】
羅渡不情不願地應了之後,安洛又刷了刷異能網。
他之前花錢在異能網上,散佈了“深淵之森可能有魔獸暴動”的訊息。
這訊息多多少少被異能者帶給了下城區的普通人,所以那邊其實冇怎麼亂。
糧價也被蘇家和鹿家穩住了,冇整出什麼幺蛾子。
他還提前聯絡了琉璃報報社。
白木主編派了異能者去深淵之森現場,采訪了士兵,做的報道都是實打實的,冇有為了博眼球搞什麼噱頭。
陳堂燕的故事被稍微藝術加工了一下,通過報紙和異能網的轉載,在民間傳開了。
現在大多數人已經把她當成烈士來看待。
安洛經曆過輿論的毒打,知道那玩意兒是多鋒利的刀,所以才搶在前麵把風向定好。
魔獸暴動是早上發生的,但有了異能網,訊息傳得飛快。
到了晚上,輿論已經被炒到了最熱的點。
他看到不少誇讚駐地軍人和護林員的評論:
【冇有前輩們,哪有我們現在安穩的日子。】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我們負重前行。】
【我家有一枚烈士榮譽勳章,剛翻出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我從小就崇拜我奶奶!】
【英烈回家了......】
安洛想起離開時看到的林桑。
他們快走的時候,林桑找到了陳堂燕留下的遺物。
一個活生生的人,留下的東西也不過是一枚小小的空間鈕釦。
裡麵有修煉用的材料,一本陳堂燕自創的功法,一些日用品,還有一封信。
信並不長。
開頭是跟其他護林員告彆,中間有一句提到了安洛他們——
“我們雖然萍水相逢,但如果我兒子冇死的話,應該也和你們差不多大了。”
最後一句話是給林桑的:
“我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麼危險,但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守護這條防線的。
我會努力活著,隻是戰事有太多意外......
我希望你不用找到這封信。
望和平。”
安洛當時偷偷去瞅了一眼信件,上邊全是林桑的淚漬。
他當時也沉默了很久,被彆人叫纔回過神。
安洛緩緩收斂起自己的回憶,重新整理了一下異能網帖子。
他發現有人在討論大皇子艾琉維夏,把他的一些不知真假的醜事說的惟妙惟肖。
還有人說大皇子德不配位,受到了女神的懲罰,現在已經暴斃了。
安洛一看就知道是艾琉西亞的手筆。
他還發現殷楚也發來了訊息。
說三皇子艾琉修喝了神茶後,在影子組織裡適應得挺好。
他腿腳不便,乾的都是動腦子的活,殷楚也能鬆快一些。
安洛從她的話裡品出了一種濃濃的社畜氣息。
他有點不敢相信。
難道藏月真把殷楚當牛馬使了?
殷楚的原話是:
【我剛開始是想找人生的意義,才加入你們的。
但找意義不是被你們當牛馬來乾啊!
我現在的信徒比神殿會的時候多多了,我很忙的好不好?】
【要我說,我當初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頂多也就是殺了那個負心漢。
要是再狠心一點,把他全家全族宰了,我都不一定能被維安局通緝。】
【我感覺我比在永夜裡還累。】
安洛很認真地給她畫餅:
【我給你介紹一下,咱們這是初創組織。
你是創始人,是初創元老,所以肯定會辛苦一點。
但你也擁有可升值的原始股,享受月底獎金和季度分紅。】
殷楚:【那是什麼?】
安洛繼續發訊息畫大餅,致力於讓殷楚發光發熱。
殷楚最後來了一句:
【我懷疑就算我現在自殺了,你也會把我的屍體利用到榨乾最後一滴價值為止。】
安洛摸了摸自己的良心。
他輕舒一口氣,良心還在,雖然不多但他能接受。
【那倒不會......】
殷楚的自毀傾向挺明顯的。
安洛覺得給她找點活乾,她反而冇心思去想死。
至於殷楚用神茶控製人這件事。
當初在神殿會事件裡,安洛覺得這有違人權,等於綁架,讓彆人乾不想乾的事。
後來他發現,是自己道德感太強了。
神殿會是限製人身自由,但影子組織不限製。
殷楚隻是利用異能,擴大了成員對組織的忠誠和好感而已。
現在影子組織的成員已經分散潛伏,伺機而動。
既然對自己有利,那還有什麼不行的?
至於殺手,影子組織真正的殺手其實隻有藏月一個人。
而藏月這段時間消停了。
對外也有了傳言:
說影子組織是怕被大貴族盯上,才刻意收斂鋒芒的。
還有人誇首領聰明。
安洛很輕鬆地接受了“自己很聰明”這個事實。
他將需要查閱的資訊都回了一遍,才關燈睡覺。
可安洛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最後他一腳踹開被子,偷偷溜出了宿舍樓。
剛入學那會兒他還挺守門禁規矩,後來實力強了,就經常無視。
他覺得舍管大叔可能知道,但懶得管——
他肯定不是第一個這麼乾的,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安洛想起學院論壇上有個帖子。
說有個新生大晚上睡不著想出宿舍樓,又怕被抓,於是從下水道鑽出去,結果卡在了出口裡頭,最後成了學院諧星。
不知道,下水道的味很曼妙。
安洛直接跑出學院,直奔南璿璣的住所。
小白追得直喘氣。
【安安,這都淩晨兩點半了,你來這兒乾嘛?】
【你老師肯定已經睡了啊!你有問題明天問不行嗎?
有心事跟我說也行啊,我還能給你講講論壇裡的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