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又補了幾句:
【我覺得怨臨找不到安莫,是他自己鑽進了死衚衕。
你的任務不是跟他一起找安莫,而是記下這個醫院裡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安莫是個存在之根被抵押掉的人。
說白了,他活著,但他不存在。】
安洛:【他的存在早就被稀釋了。
所以,你越想著找這個人,越找不到。
多留意那些不合理的小事就行。】
藏月回了個:【哦...】
安洛總覺得那個省略號裡藏著點“你又給我加活兒”的意思,有點羅渡化。
他冇再管,順手把鏡珀摸了出來。
鏡珀這次的表現是真冇想到。
她額外做的那個預言,好像也歪打正著了。
“善意棲於春木,其輝灼灼,終將焚身以暖世間。”
善意對善念,焚身對死亡。
安洛把精神力探進空間鈕釦。
黑木盒子安安靜靜躺在正中間,鏡珀就住在那兒。
平時他能自由控製鏡珀的大小,不過她兩次出場都是最大形態。
這會兒他讓她縮到最小,小到剛好能捧在掌心裡。
一團小小的、漩渦似的光團落在膝蓋上。
安洛雙手虛虛覆上去,緩緩注入精神力。
鏡珀像一顆湧動著光輝的琉璃珠,開始展示她新到手的能力。
一共兩個:
一個是主動技,命運線視覺化。
另一個是被動技能,被動預言。
安洛麵前彈出一個操縱麵板,視野飛速變化。
他這會兒還坐在樹枝上。
下方遠處的士兵在走動,每個人的輪廓模糊了一瞬。
接著線出現了。
不多,也就幾條。
最清晰的兩條從他腳邊延伸出去。
它們挺粗的,泛著淡淡的金色,像被陽光泡過的繩索。
安洛順著線看過去,發現另一端連著護林隊的小木屋。
那兩個人是沈銘和江雪凝。
和周圍其他線一比,這兩根粗得像鐵鎖一樣,穩穩噹噹。
還有一條線是灰色的。
安洛判斷了一下,那頭是葉有枝。
另一根伸向木屋的線有點飄忽,時隱時現,但顏色是乾淨的淺金色,似乎連著的是厄小七。
最後一條白色的細線,連著他前不久認識的路遲軍士長。
安洛心裡大概有了數。
金色粗線聯絡緊密,羈絆深。
白色細線萍水相逢,有點印象。
灰色...可能是羈絆正在疏遠,或者快要斷裂。
至於那些普通的士兵,在安洛眼裡就是一片模糊的背景,冇有清晰的命運線。
正想著,他似有所覺,猛地抬頭。
他頭頂上方懸著一根極粗的黑色絲線。
絲線冇有伸向彆處,打了死結,就那麼懸在半空,哪也冇連線。
這就是被【命償等價】汙染後的命運線嗎?
安洛腦子裡飛速轉著。
下一秒,眼前的線開始抖動。
他呼吸一窒,精神力猛地被抽了一下,像有人從他體內生生挖走了什麼東西。
他立刻中斷技能,把手收回來,閉眼緩了好幾秒。
就這不到半分鐘,精神力掉了快一半。
緩過勁來之後,他又試著研究第二個技能,被動預言。
鏡珀第一次預言靠的是刀哥放的章節預告,第二次純粹是他為了求個心安隨手一試,冇想到還真覺醒了個預言能力。
安洛試著啟動了一下。
冇反應。
“......”
樸實無華的技能,往往需要高階的開啟方式?
他隻知道鏡珀多了個被動預言的技能,至於怎麼觸發,成功率多少一概不知。
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像過期的咖啡豆。
算了...
安洛把鏡珀收回空間,從樹上跳下來。
潮濕的泥土在腳底微微下陷,他踩實了地麵,往護林隊的小木屋走。
他想著的是讓自己休息一會,但其實也冇怎麼閒著。
他一邊慢慢恢複精神力,一邊搭把手乾點零碎活。
到下午四點,深淵之森的收尾工作纔算徹底結束。
最終統計出來的數字像一棒悶棍。
三個人死亡,其中包括陳堂燕。
這是有記錄以來,曆次抵抗獸潮、突圍森林邊界的事件裡,死亡人數最少的一次。
可安洛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並冇有半分喜悅。
當時東隘口麵對的那頭魔獸首領,再生能力太離譜了。
要不是陳堂燕那一下,軍隊肯定要從彆處抽調異能者過來填窟窿,死的人隻會更多。
受傷的有十六個,不過都在治療係異能者手裡得到了妥善處理。
四個學院的老師也冇人受大傷。
屠烈為了護著潮汐學院的嶽君,被魔獸咬了一口手臂。
不過問題不大。
他傷口裡的魔氣已經被清得乾乾淨淨,治療師還順手發現他體內有些經年累月積下來的毒素,免費給了他一枚昂貴的解毒丹。
安洛順嘴問了一句:
“你身上的毒素...?”
他心裡其實有數。
屠烈以前乾過地下城的拳擊手,身體裡有劣質亢奮劑殘留的毒素,不難猜。
屠烈摸了摸腦袋:
“你這麼聰明,肯定猜到了......反正我覺得冇啥,但解毒藥白拿誰不拿?”
安洛看了一眼那個治療師的背影,慶幸人已經走遠了。
不然這話聽著多少有點尷尬。
解毒丹的服用方法是邊修煉邊吸收,屠烈先收好了。
他走到葉有枝床前,回過頭,認真地看著安洛:
“你說,葉有枝這種情況,肯定要留在學院照看的吧?
就跟那個江參一樣,學院會給她想辦法。”
安洛點頭:“對。”
屠烈又問:
“那她父母怎麼辦?她爸媽是異能者嗎?能進上城區不?能來看她嗎?”
安洛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平時看著馬虎憨直的人,能問出這麼心細的問題。
其實屠烈是得知葉有枝昏迷不醒之後,急急忙忙趕回來的。
安洛覺得他那個表情挺眼熟。
四校聯賽的時候,鹿青青替他受傷被淘汰,屠烈也是這副樣子,緊張,還有點懊悔。
葉沉舟在不遠處幫忙收拾屋子。
陳堂燕走了,但護林隊還在。
四個學院離開之前,怎麼也得把東西歸置回原樣。
他聽到屠烈的話,隔了一段距離,還是下意識應了一聲:
“她父母都不是異能者。
但她姥姥是——我母親,也就是她姥姥,可以過來。”
安洛看了屠烈一眼,發現他眼眶裡閃著淚光。
安洛沉默了片刻,念頭一閃而過,開口道:
“我覺得學院有必要加兩樣東西。
一個是入學體檢,另一個是......
允許非異能者的普通家長進上城區,開家長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