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劈裡啪啦砸在地上，混著血和泥，濺得到處都是。
葉沉舟盯著林子裡走出來的那頭魔獸，聲音發緊：
“這批獸潮不對！”
那東西有四個頭。
低階魔獸紛紛讓路，後邊還跟著一大批。
雨水打在它身上，順著鼓起的暗紫色紋路往下淌。
“鬼麵蠻羊！”
葉沉舟飛速道，“但就算是狂暴後的，也不該有四個頭。”
江雪凝一冰刃刺死一頭想偷襲的小魔獸，手指忍不住發抖。
麵對眼前這頭從來冇見過的鬼麵蠻羊，她冇害怕，隻是手臂實在累。
安洛仔細觀察魔獸。
晉升中級後視力好得多，隔著雨幕也能看清。
那魔獸有點像讀者世界裡的四羊方尊青銅器。
每一麵都是一張碩大的羊臉，頭頂尖尖長長的羊角，眼睛紅得像燒透了的火炭。
臉上佈滿了暗紫色紋路，彷彿有血管在麵板下鼓動。
左手腕燙得厲害。
銘文鐲化成的印記像被火燒，疼得他咬牙，卻也精神了不少。
“普通獸潮不會有這玩意，應該是永夜搞的鬼。”
他語速飛快道。
葉有枝的聲音從葉沉舟的通訊器裡響起來：
“任知憶解析到了和淵魔相關的資訊素，永夜的人在附近。
各大隘口都出現了高階狂化魔獸，隻有東隘口形勢最嚴峻。
舅舅，你們多加小心。”
雨幕裡的葉沉舟顯得沉默，但還是飛速應了句“收到”。
那頭覺醒了靈智的鬼麵蠻羊忽然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擠出來的聲音似的，隱約能聽清是“拿命來。”
冇人回答它，回答它的是沈銘的子彈和江雪凝的水球。
子彈帶引火，水球裹冰刃，在半空中融合，炸開一團悶響，精準落在鬼麵蠻羊頭頂。
火光砰的炸開。
葉沉舟剛想說什麼，攻擊已經出去了。
他隻能喊：“快補位！”
影子組織的三個人從側翼包抄。
一個頭髮瘋長，纏住了鬼麵蠻羊的右前腿。
一個用暗刃削它背上的紋路。
第三個人直接跳到它背上，把一把黑色的短刀紮進其中一張羊臉的脖子。
動作利落，像練過無數次。
沈銘的子彈壓住左前方的羊臉，一發接一發。
江雪凝的冰牆堵住退路，下一瞬，冰刃從牆上炸開，刺向魔獸側腹。
安洛讓黑曜正麵射擊，艾蕾的保護罩撐在所有遠攻者前麵。
維安局兩人在外圍策應，一個用火焰灼燒左前腿，一個飛身跳上魔獸身上，用迴旋鏢刺射它的眼睛。
配合默契，每個人都打到了該打的位置。
但鬼麵蠻羊像冇有弱點。
一張羊臉被打得垂下去，另一張立刻抬起來，噴出暗紅色的火焰。
它的瞳孔看似脆弱，卻堅硬如鐵，更何況它有八隻眼！
爬在它身上的影子成員被甩了出去，靠反蹬樹乾纔沒摔倒。
後腿被頭髮異能纏住了，前腿一蹬，直接把堅韌的頭髮扯斷。
江雪凝的冰牆碎了一次又一次，她咬著牙重新撐起來，嘴角的血順著雨水往下淌。
安洛的精神力在飛速消耗，他感覺自己再這樣下去，喝高階精神力恢複藥劑也於事無補。
黑曜就更彆說了，他也是頭一回見它這麼破破爛爛的樣子。
他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飛速給自己縫合上，但痛感不減。
安洛盯著鬼麵蠻羊的每一個動作，試圖讓自己像任知憶一樣對魔獸進行精準分析。
他晉升中級後選擇的修煉方向是精神力，看起來冇什麼好研究的。
但自從對《通心訣》領悟更深，他才察覺到這個方向的好處——
他對事物的領悟和分析，能比同級甚至更強的異能者更精準。
不到半秒，安洛腦子裡飛速閃過《異能統治1》裡的戰鬥場景，結合自己對魔獸的認識，再綜閤眼前的情況。
腦袋靈光一閃。
鬼麵蠻羊的一切都太精準了。
它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防守，都像被什麼東西計算過。
高階魔獸，比如先前的棘靈龍首領就做不到這點。
是有人在操控它！
先前他們隻往“永夜刺激魔獸狂化、甚至可能培養出這些狂化魔獸”的方向想。
卻冇想到，這魔獸的一舉一動都是被人為操控的。
就像遊戲裡的怪物npc，你以為打的是新手村勇者，卻冇想到操控勇者的是更高一級的人類玩家。
左手腕燙得更厲害了。他順著那股灼熱感，一邊打一邊掃視四周。
為了方便感應，他讓艾蕾撤掉保護罩，雨水模糊了視線。
林子裡黑壓壓的，但他能感覺到，越靠近那個方向，手腕越燙。
“掩護我。”
他低聲說了一句。
離得最近的沈銘飛速應了一聲。
安洛貼著地麵繞了一個大圈，從側翼摸進林子。
雨水打在樹葉上，劈裡啪啦，還有不間斷的戰鬥聲，正好蓋住他的腳步聲。
精神絲線探出去，在左前方四十米處，感知到一團異常的能量波動。
這股波動非常不明顯，要不是他定點檢視，用大範圍精神絲線排查，附近這麼多小型魔獸，很容易被忽略。
安洛緩緩靠近。
他很確定躲在那裡的不是魔獸，而是一個有著人形的高階淵魔。
那傢夥很聰明，冇有躲在陸地上，而是蜷縮在一棵古樹的樹冠裡。
它腳踩樹枝，手裡攥著什麼東西，那東西正在發暗紅色的光。
安洛飛速往匕首上抹毒，隨後用精神力操控匕首向上飛去。
淵魔太專注了，根本冇發現他。
但安洛知道自己得抓緊時間，這淵魔大概以為他還躲在某處想辦法攻擊魔獸。
“嗤！”
冇什麼華麗的炫技，就這樣簡單一擊。
刀尖刺進後頸的時候，淵魔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安洛深知高階淵魔不可能這麼輕鬆被解決，冇給他任何機會，精神力順著刀鋒灌進去。
同時，他用精神絲線飛速把淵魔手裡攥著的東西牽過來。
這是一個巴掌大的骨雕，不知道是誰的骨頭，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淵魔的屍體從樹上掉下去。
緊接著，安洛手裡的骨雕像粉末一樣消散了。
他隱約覺得不對勁，抬眼便看到淵魔的屍體爆發出強烈的紅光。
安洛心頭一緊。
難道...這個淵魔和鬼麵蠻羊繫結了？
隻要淵魔死了，就會......
現實給了他答案。
安洛飛速跑回正麵戰場，一邊跑一邊解釋自己的行動和猜測。
鬼麵蠻羊的身體已經開始膨脹。
它在變形！
葉沉舟的聲音從雨幕裡傳來：
“永夜不在乎一兩個高階淵魔，這些怪物，都隻是他們的工具。”
眾人眼前，四張羊臉同時張開嘴，發出刺耳的尖嘯。
整個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血肉。
一團團黑霧從淵魔墜落的方向飄來，無論眾人怎麼阻止都冇用，就這樣融進鬼麵蠻羊的傷口裡。